14、第十四章 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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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风云
鹤鸣云外，雨落山涧，伴着朝暮旦夕，白沐与当朝左相的对峙，已是昨天的事了。自那以后，白沐未敢直接回木屋，反而绕着其他方向逃了四五里的路程，才悄悄绕远路回去，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
白沐还未回来，邧禾就一直在门外翘首以盼。当夜劫人时，看守的士兵都被白沐解决掉了，躲在暗处的无迴也被她设计引开了，使得邧禾非常顺利的带走了邧明的尸身，按着白沐指给他的路线，安全的离开了邧城。而他父亲的尸身，幸而早先拜托白沐做了副棺材，放在一间闲置的屋子内。
邧禾身上的旧伤复发，早已站立不得，只能让琼玖搬来把椅子，以作休息，头靠着身侧的竹竿，双眸遥望远方，心绪交杂。
前日晚，他离开邧城之际，曾听到邧城内忽然发生了动静，猜测恐怕是少伊与伯父被发现了，心中虽急切，却仍未忘此前少伊的嘱咐，便未顾及身后，匆匆离去了。
此时少伊还不回来，莫要真出什么事了才好。
“哥哥，我出去看看吧。”琼玖诺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邧禾的思绪。
“不行，你必须好好呆在这里。”邧禾的声音有些严厉，他只剩下了这一个亲人，绝不允许她再出什么事。
“琼玖，你去药房里看看，百哥哥上回调的药是否还有剩余，有的话煎了拿来给我。”
“可是，百哥哥不是说这药对身体有害吗？哥哥你怎么可以......”
“若是你百哥哥有什么意外，我是不会心安的，快去吧。”
琼玖看着邧禾严厉的双眸，心中明白哥哥的意思，便朝着药房走去。可她并非是去煎药，而是绕过药房从后院跑了出去。她也担心百哥哥，可也绝不能让哥哥再受伤。
邧禾并未发现琼玖的小动作，只是痴痴的坐在门口，等着这所木屋的主人。
我，你救了，妹妹，你救了，父亲的尊严，你也帮我挽回了，而我却是站在你的身后，由你为我出谋划策。
为什么，只是报恩吗？你我只有半个月的交情，何必付出这么多......
世道无常，邧家治理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一朝倒台，竟无一人站出来说情，好友呢？兄弟们呢？一个都没有，一个也没有......
少伊，快些回来吧，无论你救不救地出伯父，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邧禾有些颓然，眼下带着些暗沉，他的衣服仍是那天晚上穿的，袖口还有些血迹斑斑。
此刻在山腰处，白沐倚在一块巨石旁稍作休息，肩膀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风辰衍这掌还真狠，若不是她黄雀在后，设计了他，恐怕是逃不掉的。
这伤虽是在意料之外，倒也并非是白受的，邧禾定然不会再起疑心是她杀了他伯父。
有些旧事，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忽的，周边树丛有些沙沙作响，白沐提高了警惕，手掌处多了几根银针。
声响越来越近，终于从树丛间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小脑袋。白沐看了一眼，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琼玖，不能随意出木屋的，会有野兽，你忘了吗？”白沐收了指尖的银针，离了那借来依靠的巨石，对着琼玖安慰地笑了笑，想朝着琼玖走去。琼玖自然不会让她受累，急忙跑过去扶着她。
“你受伤了？！”琼玖从白沐的身上闻出淡淡的血腥味，心下有些着急，想仔细检查一番，却又担心弄伤了对方。
白沐怎会看不出琼玖的担忧，淡然一笑，安慰说道：“我并无大碍，只是愧对于你哥哥了。”
“这不怪你！”琼玖的语气有些执拗，不让白沐继续说下去，轻轻扶着白沐的手臂，语气夹杂着急切，“咱们快些回去疗伤，莫要拖久，这伤就难愈了。”
白沐点了点头，浅笑以对，任由琼玖扶着。琼玖亦不敢使大力气，只能让白沐依靠着她，慢慢的走了回去。
“你跟你娘的有些地方，很像啊。”
“嘻，哥哥也是这么说的哦。”
空荡荡的山林中，只留下了一深一浅的脚印，初生的日光将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铺着树影，斑驳如画。
另一边，风辰衍并未到月城去，而是又在邧城呆了一天。无迴紧追白沐已经一天了，最终却是完全跟丢了白沐，只得无果而归。
风辰衍听了无迴的回禀，手中的玉杯瞬间成了粉碎。
“无迴，你的办事能力可是越来越差了。”风辰衍清冷的声音从无迴头顶飘过，吓得无迴不敢抬头。
“是属下无能，请主上惩罚。”
“罚？你罚的起吗？”
无迴掩住颤微的声音，冷汗从面颊上划过，直直的跪地俯首。
“属下认罚。”
“......”
风辰衍皱了皱眉头，心中对前日的事仍耿耿于怀，但眼下还有最后一步，不能再移心了。
“现下是多事之秋，你跟我去月城，将功赎罪。”
“是。”无迴干脆利落的起身立于风辰衍身侧，心中的弦却仍绷着，此时已不是出岔子的时候了。
烛火微漾，只剩最后一点将近殆消，霎时有些寂静，气氛凝滞。随着风辰衍的起身，仍能感受到风云的暗涌。
只见他拿起了架上放置了许久的铜剑，挑开了剑鞘，端详着微微透射出的剑光，亦如往日般凌厉。
“灯盏已经不能用了,撤下去吧。”风辰衍随手合上了剑鞘，强劲的剑风把烛光瞬间熄灭。
过了半月有余，邧禾的身体经过白沐的调养已修复了七八成，但白沐伤却一直拖拖拉拉，始终未能痊愈，尤其是这几日，一直在休息中。这日，邧禾将父亲的木棺抬出，用一辆木车拉着棺材，便要打算出门，今日，天气有些阴霾，乌云遮日，他也该将要将父亲安葬了。
“少伊，我和琼玖先去了，你且好生养伤，药园的事等我跟琼玖回来时候再整理，莫要劳累了自己。”邧禾又想了想，续道：“午饭我已经让琼玖做好了，少伊若是觉得饿，便先吃罢，不必等我们，唔，还有前几日你让我做的架子，我已经......”
“哥哥，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啰！嗦！了！”琼玖嫌弃的看着自家哥哥，真给自己丢脸，白沐也笑着阻止邧禾继续说下去。
“好啦邧兄，今天是令尊的大日子，莫要为其他事烦心了。”
白沐坐在摇椅上，轻摇着手中的纸扇，悠哉游哉，忽的转头看向琼玖，一脸笑意。
“你今日的这素衣，做工......倒是有些意外。”
听到白沐带有笑意的评价，邧禾的双颊刷的一下红了小半边，将头扭到了一边，而在身侧的琼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硕大的素衣，若不是有条腰带束着，恐怕早就散落了，这衣服的尺寸还真让人......有些头大。
“怎么了？！这衣服......呃......我故意这么做的！以后大些了还能穿的！这叫......节俭，对，节俭！节俭懂吗！”
邧琼玖慌忙地解释，把小脸憋得紫红，虽说早就商量好素服全部由琼玖做，可自己几斤几两难道她还没有数？琼玖瞥了眼旁边差点笑出声的哥哥，心里暗骂。
大部分还是你缝的，好意思笑？！
邧禾接收到来自妹妹的恶意......一脸汗颜。
“额，莫要再皮了，这衣服......以后还是不要再穿的好。”白沐轻手合扇，拿着扇柄轻轻敲打了一下琼玖的头，笑沐春风。
邧禾看着这温馨的场面，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这些时日与少伊的相处，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融洽了，小打小闹也算是常有的事。
“少伊，那个......我们先走了。”话毕，便用肩膀拉着车上的麻绳，准备离开，却被白沐突然叫住，手中被塞了一包药粉。
“别走太远了，在方圆几里内便可，若再远，便会被发现了。”
邧禾点了点头后，便领着琼玖朝着山下走去。
两个身影，一高一低，渐行渐远，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白沐的双眼微阖，轻躺在摇椅上，手中摊着一本诗赋，她正好看到最为经典的名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么美好的情话啊，可惜了。
白沐合上了书页，听着耳畔清灵的鸟语，想着那年陌柳上，亦如今日，是个好天气。
你最珍视的人，今天他也要下去陪你了，你可欢喜？
你说可不可笑，他什么都知道，却从未想过给你报仇，因为在他心中......
家族，比你要重得多。
白沐微微抬眼，似又见到经年陌柳，却已无故人倩影，耐不住朱唇轻喃，夹杂着些落寞。
“你此生倾心以付，可曾后悔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