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往事 ...
-
第十二章往事
当夜未尽，城墙上明火烨烨，却只有两个士兵于高墙之上把守观望，长夜漫漫，守了这么久，此时倒也有些无聊，冷风凌烈，二人不自觉的打起了哈欠，可此时是有要务在身，岂可放松警惕。
而在暗处，无迴躲匿在不远处的房屋之中，已破旧的木窗隐隐开出一条小缝，他通过这条缝观察着城墙上的动静，主上这样做，其实不只是为了引出邧家余孽更是为了羞辱邧嬴，邧嬴这个人着实可恶，竟做出如此为人所不齿之事。
无迴心中又将邧家骂了遍，看着远处正吊着的邧嬴，这样让他又多活了一天还真是便宜他了，若是自己，早就把他杀了，岂会留他到现在。
殊不知，在无迴走神的这片刻时间，城墙不远处突然有了动静，无迴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过去，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些，可是待无迴认真瞧去之后，那一处却再也没有了动静，这是怎么回事？
无迴运用轻功飞跃过去想要细细察看，还未真正止步，电闪光石间，突然明白过来。
糟了，这是调虎离山。
猛然抬头朝城墙高处望去，果然，邧嬴早已不见，只留下了邧明的尸体和半根割断的编绳，而那两位看守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出声，便已倒地身亡。
来的人是谁，难道是邧禾，还是邧嬴的人？
该死，怎么能让他逃走！
无迴赶忙顺着邧嬴逃跑的痕迹追了上去，邧嬴受了酷刑，想来也不会跑的太远。
主上还未离城，自己便出了差错，无迴狠狠的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得赶快在主上发现之前解决掉。
而城墙下面，一道黑影悄然出现。
白沐带着邧嬴匆匆逃离，小心谨慎的避过重重防卫，提着邧嬴，轻然一跃，衣袂翩然，一晃眼便闪入一间破旧的房屋，此时，她一身黑衣男装，潇洒利落，戴着一副银质云纹的面具，让人窥不得其真颜，满头秀发全部由一根木制云簪束起，倒也随性。
趁邧嬴还未反应过来，随手点了他的两个穴位，一时间让他动弹不得，口不能言，白沐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衣袖划过残风的碎声，随着脚步踏在房檐上的细响渐渐消失，白沐仍不放松警惕。
果然，不到一会，那人又辗转回来查探，无果后才真正离去，白沐瞧着现在算是安全的，便转头看向身后这封住穴位的人，邧嬴的面容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溢出脏血，头发蓬乱干扁，双眼浑浊不清，身上各处皆是皮开肉绽，脏臭无比，哪里还像个四十多岁气宇宣扬的邧家家主。
看来这几日他是被认真地招待了一番。
白沐红唇一勾，眼底却丝毫未见有笑意，这般寂静，反而使空气中一阵凝固，带着阴阴涩风，丝毫不逊色于深阴鬼域，让邧嬴心中一阵颤栗，他透过对面人带的银丝边面具，面具后，是一双冰冷的黑眸，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亦能于其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可却从未见过这般让人压抑心惊，似遇地狱深渊不知进退，唯恐得罪了分毫。
这人不是恶鬼，却也绝不是神佛！
白沐看着对面人眼中的探究之色，以及那深压眼底的那一抹惊恐，随手掏出那把防身的小刀，眸中闪过一丝鄙夷，没有立刻给邧嬴解开哑穴，道是自己先开了口。
“邧城主，别来无恙。”白沐缓缓地将手中的刀刃放在了邧嬴的脖颈上，轻声入耳，语气十分平静，让人分不清这人此时的情绪。“邧城主可能从未见过在下，可在下对城主，可是了解甚多呢。”
“在下有些问题想问城主，还望城主想清楚了在回答。”白沐手中的刀刃又紧了一紧，邧嬴的脖颈也渐溢出血珠。
邧嬴怒视着眼前的人，心下却百转千回，原先他以为此人是前来救他的，没想到却另有目的，看来对方是想在他死前套出点什么，此人极有可能是右相的人！自己现在肯定还有些利用价值，他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白沐怎会不知这老狐狸打的什么注意，她此次特意把邧嬴劫到此处，就是在他死前，把他最有价值的秘密挖出来，而这个秘密，与八年前的事……
思及此，白沐唇畔一角微扬，素手轻点，便接开了邧嬴的哑穴。
“八年前，邧禾的母亲云氏到底因何而死，我想邧城主恐怕略知一二吧。”
邧嬴心下一惊，难道这人知道什么内情？不可能，此事处理的极密，当年没查出来，现在应当不会有什么证据。
“这件事当时人人都知道，无非是女子过不了那道鬼门关罢了。”邧嬴压制住心底的慌乱，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些许。
竟还不承认，白沐眉目微锁，继而道：“当年之事在下听说的可与城主不同。”
“当时云氏乃是中毒身亡。”
“你想说什么……”邧嬴的语气有些冰冷。
“不知为何，云氏刚去世不久，当年的邧家家主，也就是您的父亲，也去世了，不止如此，您的原配夫人在一年后也相继去世了。”本来只是寻常的叙述罢了，白沐突然语调一转，字字珠玑，“天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世事难料，父亲当年本就有疾，况且又不是同时去世，怎又会有什么联系。”
“联系可大了，云夫人是个性情温和的人，虽是妾室，但不会搬弄是非，与人结怨，更不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究竟是谁在下毒害她。”白沐冷眼看着邧嬴，那眼神恍若冰尖上的锋芒，让人心中胆颤。
其实她当年确实受过云氏的恩惠，不然也不会去救邧氏兄妹，甚至帮助邧禾出谋划策，但这些年她一直未弄清云氏为何会被下毒。
当年云氏确实难产，但更要命的，是云氏身上所中的剧毒，若不是她及时赶去，恐怕琼玖早已与云氏一同入黄泉，可见其人心思缜密，歹毒无比。
这些年，她一直在查云氏中毒的缘由，果然发现了蹊跷。
邧嬴一时间有些迷茫，对面这人究竟是来作甚，难道冒这么大风险，真的只是询问一个妇人的死因，但这般气势，又非下人之态，思及此，便有些惺惺道：“阁下如此关心我弟媳，不知与她是何关系？”
“城主怕是误会了，我关心的，可不只是云氏的死因。”
听到这里，邧嬴心中有了些谋划，这人恐怕另有所图，那么……何不将计就计。
“不满阁下，毒，是我夫人所下，其中缘由，只要阁下放过我，待我出城，定相告之。”邧嬴身体不能动，只能用眼神表示他的真诚，但这真诚又有几分是真呢。
白沐看着这四十多岁的城主眼中闪烁的虚假认真，怎么看，都像一条……黄鼠狼。
不过，她可不是鸡，让任人宰割的。
“你倒是实在，一点都不顾及夫妻情分，可怜她这般帮你，到最终还不是被你这枕边人害了。”
“你什么意思！”
“城主还不明白？你夫人怎会无缘无故毒害一个毫无威胁的人呢，除非……云氏在什么地方威胁到了她，准确的说，是威胁到了她的丈夫，对吗？邧城主。”
“……”该死，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难道……
此人真的是右相派来夺取证据的吗？
“邧城主，云氏到底知道了些什么，非得要赶尽杀绝不可呢？”白沐继续追问，但她知道，这老狐狸岂会是问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不过是套他话罢了。
“你是右相派来的吧，这般处心积虑套我的话。”邧嬴突然一针见血的说明白沐的来历。
只不过这一针，可没扎进白沐的心口，倒让她有了新的发现。
白沐红唇一勾，果然有情况。随即假装拂了拂袖边的尘灰，虽未回答邧嬴，却有一种承认的势态。
“你是右相的……死士？”
“非也，不过是右相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一条狗？
邧嬴认真打量了白沐一番，确实不像死士那般单刀直入，毫无鬼谋，眼前这人这样贬低自己，恐怕是不满足于当下，想要往上爬的人。
这样的人，才有利用的机会。
“阁下若是帮我离开此地，我便给阁下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哦？”
“实不相瞒，在下有右相的把柄在手，只要阁下救我，我便将将它送与阁下，如何？”
“把柄？原来右相让我取的是这个，难怪让我先取东西再……”白沐顿了一下，并未继续说下去，但剩下的话邧嬴猜也能猜的到，无非是杀人灭口。
右相这老东西，如今自己失势，便被他如此对待，着实可恶。
白沐瞅着邧嬴此时怨毒的模样，心中几分揣度，八年前，上一任城主突然去世，而邧嬴又一朝得势，当上了这邧城的城主，只怕是得这右相的帮助。
“恐怕云氏是知道了当年你杀父夺权的阴谋，你才起了杀心吧。”
白沐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刀刃，声音清扬，美靥如画，倒像是在打趣邧嬴，殊不知心中早已冷若寒冰，拿刀的手背，隐隐显现出青色的筋脉，像是在抑制，当然，这些都不会让邧嬴发现。
邧嬴以为对方已经打算放过他，心中的压抑有些减缓，面对对方的无意的疑问，倒也大方的回答，语气平淡，“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怎能放过。”
“你可真是心狠手辣。”白沐随手解开了邧嬴的定身穴，放了邧嬴，但她又怎会真的放过邧嬴，其实她的耳畔早已听入一丝轻脆的铃声，在这不远处的街道上，有马车的声音。
这来的可真是时候。
当然，这声响，邧嬴也听到了，心底有些着急，他现在必须尽快离开邧城，否则早晚要命丧于此。于是便将希望转移到白沐身上，目光殷切。
“阁下可有逃离之法？”
“当然有，城主跟着我便是。”话毕，便沿着房屋往外潜去。
邧嬴此时身体凌弱，伤痕遍布，独自一人根本无法逃离这偌大的邧城，便只得跟着白沐。
此夜，茫茫一片暗色，似乎想要掩盖着一切的阴谋和算计。一袭黑衣，袖袂飘然，掩于暗处，而她的眼前，是正在驶去的马车，华贵非常。
“谁在那里？”一声清冷沉稳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内传出。
而车外的士兵也开始警觉起来，抽出身侧的长刀，朝着外侧，谨慎的环顾四周。
白沐看着眼前马车周围的动静，不禁有些诧异，明明自己还未动手，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但在白沐还未想明白之时，一股凌冽的威压便朝他们二人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