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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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冰看着纸上的字，陷入了深思。
陛下是自己觉得无聊了？还是看出她无聊了？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谢怀冰都想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所以她沉吟半晌便从车厢里一个内置的小柜子中翻出纸和笔，就着墨水写道:“微臣还好，陛下可是无事消遣？”
她将这张字条放到盒子里，重新盖好，撩开帘子让侍从交给陛下身边的陈公公，而且再三叮嘱不要打开看。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谢怀冰听到系统叮了一声:“＋1，85了。”系统现在言简意赅到了极点，连前缀都不说了，只报数字。
陛下应该是看到字条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皇上下令继续前行，队伍不紧不慢地动了起来。
谢怀冰左等右等没等来回信，心里有些莫名的焦虑，她摇摇头忽略掉自己的情绪，从柜子里拿出一册闲书看了起来。
翻了还没有两页，谢怀冰似乎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略微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她的马车前停下，过了一会，车夫又把那个小木盒递了进来，就近放在了柜子上。
谢怀冰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才拿过来打开，将里面对折好的纸条打开来。
“然也。不如谢大人陪朕聊天消磨一会？”
谢怀冰不明白就十五个字怎么能墨迹这么长时间，但当她看到这行字的一瞬间，心情陡然明朗了不少，提笔写到:“是，陛下欲言何事？”
她和之前一样，将纸条写好放进盒中，撩开帘子还没开口，忽然看到了一边骑在马上的陈义。
陈义见到她探出头来，笑眯眯地举起手做出一个双手捧物的动作，好像已经等候多时了。
谢怀冰默默将盒子放到他的手里。
陈义冲她狡黠地笑笑，转身驱马往皇帝的马车去了。
陈公公简直是古代实时通讯的好帮手！谢怀冰看着他的背影不禁肃然起敬。
这次没等那么长时间，陈义拿着盒子骑马来到了她的马车外，见她还抬着帘子等，便直接将盒子交给她:“谢大人收好。”
“陈公公这来来回回的……”她略有些愧疚地望着他，回头从柜子里拿出几块精致可爱的糕点递了过去。
陈义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道:“奴才本来就是为陛下做事的，这些算不了什么。”再说他完全不想缩在车厢里听他师父王德正唠唠叨叨育帝心经，倒不是说有多无趣，而是这段心路历程已经被反反复复说了十遍以上了，王德正一逮着空就拉着他滔滔不绝说个没完，他实在是听得耳朵起茧了，还不如出来骑马帮李瑜跑跑路。
他收好糕点便驱马慢悠悠跟在马车边，谢怀冰回到车厢里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朕病愈之后政事繁忙，一直没有机会和谢大人说上话，这次肯定不会了。”
李瑜没用书面的文言写，都是明白简洁的话语，谢怀冰被最后那句像是保证一般的话弄得一阵心慌，咬着笔杆纠结不知道怎么答复。
说什么肯定不会了……好像她会责怪他不如以前那样下了早朝叫去说话似的，但其实除了有一点点的落寞，她完全能够理解，并没有怪他啊。
陈义在外面等了许久才见谢怀冰出来，她的脸色微红，把盒子交给他后道了声谢便缩回车厢里了。
陈义驱马回到皇帝的马车旁，刚要说话就见李瑜掀开车帘，一脸急切道:“怎么耽搁了那么久啊？”
陈义连忙将盒子给他，说:“谢大人好像写得挺久的。”
李瑜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自己的措辞会不会太轻浮了，谢大人该不会不高兴了吧？他飞速打开盒子，将那张字条展开，神情极其认真地读过每一个字。
陈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当李瑜看完字条后，低头“唔”了一声，紧接着他的脸也有些红了，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出来。
他放下帘子坐回车厢中，车厢到处都是被揉成团的宣纸，乱七八糟散了一地。他双手拿着那张纸条，纸质柔软细腻，幽幽的墨香从笔势里浮出，而他的心却因为那些墨色的字越来越快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在耳边回响。
谢怀冰写了很长时间，比他写十五个字的时间还要久，却还没他的一半多。然而仅仅六个字却已经令他屏住了呼吸，仿佛不敢相信眼中所见的是真实的。
窗外的阳光落到车厢中，落到那张纸上，黑白分明，光影交叠。清隽轻盈的字迹被映得微微发亮，墨水在阳光下反射出金箔的碎光，宛如在心中浮现的一点又一点的情思。
他紧紧握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保持冷静。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好，臣等着陛下。”
……
那之后的两天里，他们俩一直通过这种方式聊天，但因为谢怀冰写字说陈公公送纸条也挺累的，他们每次也聊不了几句就算了。但似乎从谢怀冰写下那句话开始，某些自兰夜盛宴就潜伏下的感情就开始如雨后春笋般滋生成长，速度快到不敢想象。
然而去紫台山的路程说长不长，还未等他们多聊些什么便抵达了位于围猎场。入眼便是群山起伏，浮云绕顶，沿路秋水潺湲，禽鸟声清。山里入秋早，红枫黄叶比京中更多，几乎染尽深山，偶尔有浓翠的山松间杂其中，越发色彩斑斓，鲜艳明媚。
未时左右队列落下脚，直到日落时分营地和帐篷才全部搭建好。照例每年秋猎最开始都由皇帝举行祭拜，“父天而母地”，意为天地山川养育万物，典礼一般要持续半天，第二日才算秋猎正式开始。
今日要准备典礼，是以营地刚一落成大家就开始忙碌，一直到入夜时才安静了下来。也是因为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李瑜一进到帐篷里就没闲下来过，本来想偷闲找谢怀冰说会话也根本挤不出时间，只能搁置下来再寻别的时机。
山明水净，秋夜生霜。
卫兵们在营地周围守卫巡逻，篝火安静地燃烧着，仿佛月下盛开的一朵朵红花。宿在这种地方和京中还是很不一样的，人只要安静下来就会听到深山中传来各种兽类古怪的叫声，将这幽邃深山抹上诡秘之色。
但是对于大多数在王城憋久了的官员来说，所有的一切都相当有趣。谢怀冰已经看到不下三个人穿着官服蹲在草丛里捉蟋蟀了，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开心得仿佛一群三岁孩子。
看来秋猎不仅是皇家的娱乐活动，这些大臣简直不遑多让。
谢怀冰不忍去打扰李瑜，沿着营地下面的溪水走了一会便打算回去歇息了，然而她刚往回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水边。
李祈不知何时立于明月之下，低头看着清浅的溪水。他的容颜被月光雕琢得愈发清晰，眉眼间的淡泊让他显得更加不食人间烟火，仿佛要抛却这个尘世，踏月凌空而去。
他望着水面出神，水中只有一个明亮的月影，被流动的浅溪搅得支离破碎。
他身边没有侍从，应当是屏退了其他人，独自一人来的。
见到王爷当没看见离开总归有点失礼，谢怀冰走近几步，轻声说:“见过王爷。”
李祈似乎望得痴了，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仍是看着水面。
“王爷？”
“嗯？”李祈猛地一惊，眸中波谲云诡的情绪在一瞬间归于平静，再抬眼时已经是寻常的从容清闲。
他笑着点了点头道:“谢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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