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小呢喃

20、20

　　许乔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下和林坤拉扯，林坤得偿所愿与她一起回了家。

　　站在这间阔别多月的房子中，许乔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家里干净，整洁，像她没离开过一样。

　　即使早就猜到，林坤可以照顾好自己。

　　许乔忽视那抹不经意地失落，她背对林坤站着，先开了口，“我晚上有课，如果你有什么要说的，说吧。”

　　“饿吗？”林坤走上前，直面她的侧脸，言语温柔。

　　他的若无其事让许乔焦躁。似乎一切都只是她在闹别扭，过往的那些肮脏污秽从未存在过，或者在他心里，并无所谓。

　　“想吃些什么，我去做。”

　　许乔静静望着窗外，深秋落叶，日光凋零。如亘古命运，躲不过的寒冬即将席卷万物。即使是最温柔的少年，也会被锋利的冰刃缠住手脚，吞噬心脏。

　　她救不了。

　　许乔鼻子突然酸了。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过，该有多好。

　　“这次又要给我吃什么呢，春药？还是毒药。”心中的不甘和遗憾，在痛苦的情绪下汇聚成伤人的刀剑，砍不穿林坤坚硬的外壳。

　　“乔乔。”

　　许乔转头看他。

　　“我爱你。”

　　他说道。

　　湛黑的瞳孔氤氲深情，让人几乎再次迷失在这永无止尽的漩涡当中。他是一把沾满蜜糖的尖刀，缓缓插入许乔鲜血淋漓的伤口，还要她双手取出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全部献给他。

　　“林坤，你混蛋！”许乔崩溃大哭。

　　她曾经默默流泪，也佯装淡然，把悔恨和不堪凝聚在沉默和自我拉扯中，企图一点一滴地消化这些苦痛记忆。唯独此时，在林坤的眼前，她再也无法强忍装作坚强，只想号啕大哭，倾吐她的悲伤和苦楚。

　　她仅存了三个月的坚持就这样在林坤的脉脉凝视中轻易崩塌，他只需要一句话，她所有伪便装溃不成军。

　　许乔曾经还想，时光无情，总能把一切好的、坏的全部抹杀。青春狂热中的贪痴嗔，终抵不过岁月蹉跎。林坤带给她的难得和无双，她可以慢慢忘。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辈子。

　　她能等，也等得起。

　　可此刻，当她直面林坤时，当林坤只是稍稍袒露真情时，许乔才知道，她的决然和自欺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一出妄谈。

　　林坤对她而言，就是春药，是鸩酒，是无以止步的地狱，也是无尽渴望的天堂。他一伸手，许乔只能束手待毙，自投罗网。除了再不相见，她已经别无他法。

　　许乔放弃抵抗，她乖顺被林坤揽入怀中，两人沉默拥抱，落泪亲吻。
　　爱欲一触既燃，顺从本心的人沦落为欲望的囚徒。许乔在光裸时闭眼，在抚摸时呻吟，在无尽亲密索取中□□。

　　算了吧，我原谅你了。

　　许乔在心里对林坤说。

　　因为我也爱你，即使你让我深陷囹圄，即使你把这份爱沾满污秽。

　　林坤，我好爱你。

　　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

　　对于许乔一夜未归，孙琪瑶投来个心领神会的目光。

　　“董乐他今天走，说晚上一起吃个饭。约吗？”孙琪瑶今日的妆化得靓丽，正对着镜子搭配衣服。

　　许乔收拾了些课本出来，“我就不去了…可能我最近要出去一阵子，不太回来住了。”

　　孙琪瑶闻言略诧异，“一夜情变夜夜情呢？”

　　许乔的眉眼略有尴尬痕迹。

　　孙琪瑶人精似地转了话题，“你一定是和尔雅商量好了，一起抛弃我。”

　　“不会很久。”许乔的笑意没进眼睛里。

　　孙琪瑶不着痕迹地观察许乔，总觉得她与之前略有不同，但说不上是哪里变了。

　　*

　　趁着午休，许乔去了趟校医院。看着印有南大图标的病号服宽宽松松地套在班长身上，许乔是真的愧疚。

　　她进来时班长只看了一眼便撇开脸，默不作声。

　　许乔立在一旁，默默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班长，不顾他的冷脸，问道，“吃吗？挑了很久，老板说很甜。”

　　班长没接。

　　朝朝阳的病房很明媚，但气氛已经降到冰点。班长没说话，埋怨都在脸上。

　　许乔把苹果放到了桌面上，转身面对班长，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很抱歉，是我的错。如果你有要求，尽管提。”

　　班长不出声，许乔便一直屈着腰。

　　她鲜少没皮没脸了一回。

　　班长内心也是一团糟。

　　本来对许乔他是迁怒，但现在看她这样，心里怨念多少散了些，许乔平日又是话少温柔的女孩子，他一个男生也着实下不去手去为难她。

　　思来想去也拉不下脸接受许乔的道歉，但这般没上没下也是尴尬，只能没好气地回她，“我又没死，鞠什么躬。”

　　他莫名其妙挨了打，还被人恐吓离许乔远一些。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同学，清白跟水一样，怎么就惹了一身骚。

　　班长在医院这几天，冥思苦想，最后也只能怨自己干嘛摸黑抄近道，又怪他有手有脚，挨打时倒没半分还手余地。

　　他猜许乔知道内情，想过报案……可以，但没必要。先不说没有人证物证，就许乔现在这态度，明显一揽子全背她自己身上了。

　　索性自己伤得不重，都是皮上疼痛，撑死也就是心口这气顺不下来。但把事闹大，牵扯同学，说不定还免不了自己在全校师生面前二次丢脸……划不着，只能自己把自己钉在男人的耻辱柱上。

　　真窝火死了。

　　班长的内心戏许乔不知道，但她听话听音，知道了班长这是没打算深究，不禁松了口气。

　　别怪她自私，是人都护短。

　　“人也看了，水果也削了，还有事？”班长实在是眼不见心不烦。

　　“那封信……”

　　许乔没说完，就被班长截了话，“可别了，不劳烦。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咱俩以后就井水河水，各不相干。”

　　许乔无话可说，顿了顿道，“那你好好休息。”

　　看班长再没有说话的意图，许乔转身准备往外走。

　　在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班长才扭头，余光扫到水果提兜里一个牛皮信封。
　　他伸手一捏，是一沓钱，估摸着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能随手拿出来的数量。

　　班长说不出感受，但看许乔的眼光更复杂了。

　　“许乔，不要做让你自己后悔终身的事。”

　　人人都有一张猎奇的网，无数幻想编织出猎物的模样。

　　许乔开门的手顿了顿，停下脚转身看了眼班长，“对不起。”

　　*

　　顾初九在教室见到林坤，乐悠悠地走到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看林坤翻书。

　　全是乱七八糟符号的书，顾初九扫一眼没了八分兴趣。

　　让她有兴致的是林坤的出现。

　　“开学多久了，千年等一回啊。”

　　林坤没出声，顾初九差不多也习惯了他这副死样子。眼珠一转，抬起手腕轻扶下巴，手指在她爆满的苹果肌上挨个轻弹。

　　“既然都来学校了，不需要我替你引路？”

　　林坤眉头都没抬一下。

　　“过河拆桥。”顾初九冷冷一笑，“也不知道是谁在我面前哭成狗，真是好惨一男的。”

　　林坤抬头盯着顾初九，眼里刷刷放冷剑。

　　顾初九轻哼，扭过头也不看他。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林坤便从后门走了，顾初九想都没想就跟上。下楼就看见了从教学楼前走过的许乔。

　　顾初九提了口气，正担心这两人见面的场景会不会太难看，就见林坤跑了两步追上前去，给许乔拎了包。

　　顾初九眼都瞪圆了，心里一边骂着林坤狗男人，动作倒是快，一边又真替他俩开心。

　　林坤往后望了一眼，许乔也随着他下意识地也往回看，看见了顾初九待在教学楼门口一动不动。

　　“走了。”许乔先转过头，迈步与林坤拉开距离。

　　林坤有多精明，而且两人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以至于许乔动动眼皮他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林坤便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许乔一起往家走，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前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