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西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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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府地处边陲，远离中原，更有苍山雨林，异族风情，神秘莫测，在中原，世人皆称之为“秘境”。
有诗云：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
三天三夜，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冯素贞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在正午时分进了云南府都城——滇城。
滇城作为一方都城，自是繁华热闹，街上商贩林立，各种货物具全，尽是新奇华美之物，路上行人奇装异服者也不在少数，完全和中原不同的一番景象。
不过冯素贞没有功夫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一切，她一来便打听到布政司府所在之地，就直奔那求见张绍民。
张绍民此次因是奉旨暗中调查，故没大张旗鼓地搭行台，也没有入住西平王府，而是直接住在了布政司府，一来低调，二来也方便调查。
当张绍民听到禀告“门外有冯素贞求见时”，他手中的笔虽还是抖了三抖，但至少面上还看不出任何波澜；可是当张绍民亲眼看到冯素贞站在自己眼前，顶着一窝不算很整齐的头发、穿着一身不算很整洁的衣服、还有那张不算很干净的俏脸时，手中的笔终于“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桌上，刚沾满地墨汁四溅而开，嘴巴更是张得老大，再也合不上的感觉。
虽已有一年未见，但在张绍民的印象中，昔日堂堂驸马爷何时有过如此“落魄”之时，他印象中的冯绍民一直都是一副白衣胜雪，处乱不惊的模样，似乎天塌下来，这位驸马爷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但如今，眼前之人的形象似乎相去甚远，红红的双眼，紧张的神情，无一不在告诉他，冯素贞这几日对自己有多狠。
看着张绍民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冯素贞也知道现下自己的形象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所谓小女子也是能屈能伸的，冯素贞便假装没注意到这位张大人打量他的眼神。她实在也顾不得这许多，现在天香的安危最紧要。
于是在深施一礼地寒暄过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张大人，你信上所说之事现在如何了？公主可有消息？”
张绍民闻言，缓过神来，即刻认真起来。
他心知能让冯素贞这样不远千里赶来的肯定是天香失踪的消息。便也省去那些客套，将冯素贞让进内厅坐下后，直接将他到达云南后的情况全盘告知了她。
原来前几日张绍民火急火燎地带队赶来后，却被告知：天香已经找到了并且得救了，现在安然无恙，正住在西平王府里，而救她的人是西平王世子东方彻。
东方彻告诉张绍民：天香进入云南府后，被一群人口贩子所劫，关押在山寨中，想择机和其他一群掳来的年轻女孩一起偷运到境外贩卖；而西平王此时也已收到朝廷要云南府各级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长公主的加急密报，便立即安排大量人马在全境内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很快便有了效果，东方彻更是亲自带队直接将那群人口贩子一网打尽，救回了天香，然后安排住在了王府内，好生伺候，等着京城秘使来人。
可见，张绍民此行其实也没做什么，来到云南后，看到的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天香。他本想即刻带天香回京复命，但天香却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来次云南，没玩够怎么能回去。
“没事没事，这次只是意外，而且我这不好好地，别担心别担心。有西平王府的保护，现在还有你张大哥在，我还怕什么。我们过一阵再回去吧，听说这里很快有个很大的节日，等过了节，我一定即刻随你回京。”天香一本正经对张绍民撒娇，又恩威并施，“我是公主我说了算！”
张绍民悄悄抹一把汗，连夜五百里加急让人回禀皇上：“公主惊魂未定，需留在云南休养一阵，再行回京。臣定当竭尽所能保护公主安全...”云云。
这就是冯素贞到来之时的所有情形。
“所以，现在公主一切都好？”冯素贞听完心想，嗯，果然是她家公主了（作者画外音:咦？！），也不由得心下一松，但仍微蹙眉头地问道。
“是的，毫发无伤。”张绍民点头承认。
“那.....那些人贩子现在在哪里？你审过了？”
“这个...很可惜，并没有。在天香被救的那一天，听说就被当场斩立决了？”
冯素贞眉毛一挑：“谁斩的？不审就斩？”
“是的，是世子亲自下令，亲自监斩的。”
“那...不会是所有人贩子都斩了吧？没有一个留下的？”冯素贞低下头，不由得沉思道。
“这......据我所知，一个不留。”张绍民看着冯素贞低头不语的样子，不禁又补充道：“我当时也觉得世子太过草率，但他坚持劫持当朝长公主，罪不可恕，不斩立决何以服众，国法何在？而且西平王也说自己这个儿子就是年轻气盛，做事不够稳妥。冯兄，你也知，云南府毕竟西平王封地，王爷既然都这么说了......更何况人都死了，再追究也没意义了。而且这几日，我也暗中派人调查过，并无其其他疑点，桩桩件件，皆如世子所言。”
冯素贞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世子真是......”
“嗯，世子东方彻，西平王东方景唯一的儿子。”张绍民接口道。
冯素贞却不禁想起：这西平王，虽姓东方，其实却和皇族无任何血缘关系。反而是我朝立朝开国后那唯一一位外姓王啊。
云南，古称南诏，后白族段式灭南诏，建立大理国；本朝东方王朝开国之初，灭后理，设云南府。但因番邦东吁国常年进犯，扰民不断，边疆不稳，故派时任镇国将军的沐英为征南大将军，领兵前往西南，一举打退东吁，稳定边疆；圣上大悦，命其留下镇守西南，永固边疆。
次年封地云南，册封为西平王，为东方朝唯一的外姓王。又五年，西平王沐英在对东吁的一次围剿中因伤不治，谥“昭”。
其长子沐景袭爵，为西平王，重振士气，一举收复滇西，斩敌首六万余众，逼迫东吁国军队西撤三百里，自此西南边境安矣，数十年再无战事。
而云南又在沐景的治理下修身养息，大兴屯田，礼贤兴学，蒸蒸日上。先皇感其功绩，赐国姓“东方”，以示恩宠。
是以，现任德高望重的西平王正是那东方景，有一子一女，世子东方彻，郡主东方琴。
张绍民看着冯素贞，一边摸着手边的镇纸，暗叹道：“或许那个睿智多谋的驸马爷从来也没消失过，即使她已一袭女装，即使她叫冯素贞，但骨子里冯素贞还是那个冯绍民啊。可惜啊，国之栋梁啊。”念及此，张绍民复又道：“冯兄，最重要公主已经没事了不是吗？”
冯素贞拉回思绪，点点头：“公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呀，天香没事不就行了嘛，她此行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天香平安无事嘛？虽然隐隐觉得天香失踪继而被掳，最终却解决的太简单太顺利了，说不清哪里的不对劲，但她太累了，已无心去想更无力去管了。
嗯，应该没什么事的吧，这样暗暗告诉自己。
谈完正事，多日来心中紧绷的一根弦松下后，疲累和连日骑马所带来的不适感便席卷而来，冯素贞顿时感觉头晕眼花，连站起来都费力。但还是勉力起身，欲向张绍民拜别后找一间旅店好好休息一番。
张绍民看着冯素贞摇晃的身影，略惨白的脸色，才惊觉从冯素贞到来后，自己还没好好招呼过呢，果然是糊涂了，于是赶忙道：“冯兄，啊，不，现在应该叫嫂夫人了吧？你旅途劳顿，赶紧去后院好好休息休息。我让下人替你准备间客房。你可在这滇城好好玩上两天。”他果然还是习惯冯绍民。
冯素贞本不想打扰，但站起后确实警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已达极限，无力客套，便欣然接受了张绍民的提议，由下人领着去后院歇下。
正要踏出门口，想到什么似的，冯素贞回头对张绍民道：“张兄，素贞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成全。”
张绍民不明就里，随口道：“请说。”
“我休息一日，后日就回妙州，所以...所以此次我来这的事就不用告诉她了。”
她？
冯素贞不说，张绍民也不问，但自然都知道指的是谁。
张绍民一顿，盯着冯素贞看，思忖片刻终默默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多谢！”冯素贞随即转身离开。
这一刻，张绍民看着空荡的门口，心下竟然有种暗暗松口气的感觉。
此时，布政司府外，一辆马车停下，车上跳下一位身着杏黄拖地长裙的少女。少女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略施粉黛，清新动人。
只见她熟门熟路地进入府内，直奔后院去找张绍民。刚进花园，却见对角回廊处闪过一个身影，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冯素贞？！”天香一惊，“不不不，怎么可能，我一定是老眼昏花了。”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呸，什么老眼昏花，本公主年纪轻轻，耳聪目明着呢。”
如此碎碎念叨着，再仔细往那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算了算了，别多想了，冯素贞怎么可能在这里，她现在应该和那乌......”不愿再细想下去，天香认命似地继续往里走去。
来到内厅门口，只见张绍民坐在主位上，目视前方，却不知在想写什么，连天香过来都没察觉。
“张——大——哥——”天香故作夸张地叫出声。
张绍民被吓了一跳，看着天香蹦蹦跳跳地向自己走来，顿时起身便要行礼，被天香一把拦住，嗔道：“说了多少次了，私下我们不用这些繁文缛节。”
张绍民只得陪笑道：“公主殿下，今日吹的什么风，难得把殿下给吹来了？”
天香一屁股坐下：“怎么，没事本宫就不能来找你吗？”
“不不不，公主殿下来找微臣，臣之荣幸也。”
“在王府内老看到东方彻，上个街吧那东方彻还老跟着，就更没劲了，我只好偷偷甩了他。这里我也没认识几个人，就找张大哥来玩玩啦。”天香无聊地拨弄着桌角。
“哦，公主想找微臣玩什么？”张绍民好奇。
“不知道，你想啊，什么都可以。不过今天很奇怪，一大早开始我这眼皮子就跳个不停，心也是咚咚个不停，到了你这布政司府更是如此。你说，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天香倒豆子一般地说道。
张绍民好笑地暗道：“我能藏什么东西？我有什么东西可藏的？”刚要开口，却又突然莫名想到：“除了...除了...冯素贞。”心下不禁一阵冷汗。
这边厢，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那边不远处的某间客房内，冯素贞稍作梳洗后，早已倒头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西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