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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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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素贞一觉醒来后，已是第二天午时，经过整整十二时辰的补眠，终觉神清气爽了过来，换上件白色曳地裙，一头青丝浅浅倌起，柳眉弯弯，还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行至前厅，却得知张绍民一大早就被西平王请去了王府。于是冯素贞随便用了府里的午膳后，便想着自己出去逛一下。
滇河边，东方彻正焦头烂额，不停训斥道：“怎么又让公主跑掉了，一眨眼地功夫就不见了踪影，你们这群饭桶！”
高平在一旁垂手而立，忙低头不迭道：“是，世子说的是。”然后一扭头对着后面一群侍卫低吼：“还不快去找！”后方五人一下散开，分头找人。
“爷，您放心，公主肯定没走远，很快就找到。”
东方彻不耐地挥了挥手，看着河面上波光粼粼，心下一阵烦闷：若不是父王让自己全权保护公主在云南期间的安危，如有任何差池，定当不饶，他才懒得跟着照顾这个长这么大才第一次见到的妹妹呢。还说什么让自己尽量多和公主相处......可这位天香公主也太古灵精怪，每天花样不断，一出门就不见了踪影，溜得比兔子还快，实在让人心烦......
正郁闷间，却忽闻岸边人群一阵骚动，就听有人惊呼：“落水啦——，有孩子落水啦！”
人群纷纷向声音方向涌去，东方彻也三步并两步地往那奔去，拨开人群，远远瞧见河心处一艘乌篷船，船上一妇人正哭喊着要跳下河去，被旁边一老者死命拽住，而离船不远的河面水花翻腾，隐约可见一双小手不断上下挣扎，但终究浮不出水面。
此时，岸上已有几位壮汉跳入河中，奈何距离太远，一时竟到不了。
东方彻眉头一皱，正要提气运功飞起，却见对岸慕地一个白色身影拔地而起，衣袂飘飘，如天仙下凡般轻巧划过河面直达河心，弯腰一提，便双手托着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影往这边飞来，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快地甚至让人看不清白衣人的样貌。
白衣人翩翩落在东方彻近处，只见她轻轻放下手中男童，一手搭着男童脉搏，随即双手小小按压男童上胸，河水从孩子口中不断涌出；片刻后，男童已不咳水，可脸色还是苍白的紧，双唇发紫，双眼紧闭。
在白衣人落地的一刹那，东方彻就已呆住了，他觉着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仙女！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仙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围，眼前只有这白衣仙女。
而事实证明，石化状态的远不止东方彻一人，此时白衣女子身边已围了好多人，纷纷惊叹于她的身手以及美貌，仙子之声此起彼伏，甚或有轻薄之人在那口哨不断，似乎已然忘记此时正有个孩子仍命悬一线中。
冯素贞似乎恍然不觉周围嘈杂，救人的动作一刻未停，只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终于，她抬起头，镇定却快速地问道：“离着最近的医馆在哪处？”
很快冯素贞就抱起孩童，冲出人群，被人领着往医馆奔去，东方彻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跟着过去。
医馆外，人头攒动，不难想见除了凑热闹，更多人是冲着看美女来的；医馆内，冯素贞和郭大夫正有条不紊地救治着落水的孩童。
已在滇城行医二十余年的郭大夫，一边救助一边暗自惊奇：“眼前这女子不仅美若天仙，医术竟也十分了得，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处事不惊，自进医馆后，将孩子溺水症状讲的一清二楚，着实让救治免了很多麻烦。只是自己居住滇城大半辈子，竟然从来没听闻过有这号人物，着实奇怪啊。”
郭大夫这边厢还在暗暗称奇，冯素贞已提笔写好一张药方，交予郭大夫：“先生，您看，按这方子抓可行？”
伸手接过，郭大夫略略拿远一看，不禁夸道：“好呀，极妥。”刚要吩咐馆内小童去抓药，又仔细一瞧：“只是这其中一味羚羊角...实在名贵，一时半会可不好找啊。”
冯素贞闻言点头，自己果然还是太心急了。正要接回方子重写，却被后方一人出声打断：“羚羊角？这有何难。我有。”随即对身后的高平吩咐道：“还不快去府里库房内找那上好的羚羊角来，要多些。”高平低应了一声转身就快步向外走去。
冯素贞将视线转到发声的方向，只见身后一人着玄色锦袍，腰围镶银玉带，身形高挑秀雅，面容周正，从衣着上看非富即贵，此时这人正嘴角含笑地望向自己。
冯素贞上前感谢道：“羚羊角世间稀有，得来不易。多谢公子仗义出手。”郭大夫也在一旁连连赞赏。
东方彻连连摆手:“客气了客气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小羚羊角算什么。这事今天幸好被我遇到，也算有缘。”说完，对着冯素贞又是微微一笑，眼眸闪动。
冯素贞此时才注意到，眼前之人双眼的怪异处：竟然是一双异色瞳。仔细瞧着，左边眼睛深褐色，和常人区别不大，右边眼睛却是蓝色的，如蓝宝石般质感。
异色瞳，冯素贞以前也仅仅在医书上读到过，真实遇见却还是第一遭，不禁多瞧了几眼，但面上仍波澜不惊，笑着道：“是公子有心了。”东方彻却被这一笑感觉红了脸。
既然药有了着落，孩子虽然仍昏迷着，但暂时没有了危险，冯素贞便打算告辞，不料却被郭大夫拦下：“这位姑娘，老夫这有个不情之请。这孩子还未完全脱离危险，要看用药过后的情况，如若方便，这几日还请来医馆多多照看。”
“这...只是，我还有事要...”，冯素贞本打算明日便赶回去，毕竟她答应过爹爹和李兆廷要早去早回的。
“这孩子是你所救，药方也是你开的，他的情况你最了解，救人救到底......”东方彻赶忙帮衬道，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她离开。
冯素贞为难地看着两人，犹豫了半晌，终是答应了等孩子苏醒无大碍后再离开，“这几日看来是在老先生的医馆里叨扰了。”，她对着郭大夫微微施礼道。
郭大夫哈哈大笑，满口答应，他留下冯素贞一来的确是担心孩子病情，多个人多个照应；二来年纪轻轻，医术便精湛之人，已多年不遇，不找个机会好好“切磋”下怎么行，此人断不可就此放掉啊。其实他老郭也是个医痴了。
东方彻在一旁看着自然也喜不自禁，看来这几日自己也往这医馆多跑跑了。
既已答应，冯素贞便不再拖延直接告辞，在孩童的母亲千恩万谢中，匆匆离开了医馆。
东方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此时才想起连人家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呢。不过没关系，他明天还可以再来。
傍晚，东方彻前脚刚踏入王府门口，就撞见了府内的晨先生，正想提脚开溜，就听得一声：“请世子安。王爷让您一回来就去他书房一趟。”
东方彻讪讪然停了转向的脚步，轻哼一声，从旁走过也不正眼瞧一下，就往书房去了。
这晨先生倒也不恼，只一捋胡须，摇头往反方向而去。
恭敬地站在房门口，轻叩几下，“进来！”随着一声浑厚的嗓音响起，东方彻小心推门而入，入内后又轻轻将门带起关好。然后跨前两步，“父王”，低头附手垂立在旁。
只见窗前一高大身影隐在暗处，沉声道：“你还知道回来！跑哪去了？”
“下午有一孩童不慎落水，正巧撞见，救人要紧，就...就耽误了会。”东方彻想起了白衣仙女，不禁微微一笑。
“哦？人是你救的吗？”
“这...并不是。但是，但是我也......”
“啪嗒”一声打断了后续的话，是书本被随手扔上桌的声音。
“呵，我就知道！一事无成。”暗处人影向前两步，只见他身着青色绣金蟒袍，两鬓虽已夹杂些许银丝，双眼却深邃有神，精光四射。
东方彻不禁跟着身形一抖，他此时脸上微微发烫，暗暗攥紧了拳头，支支吾吾：“我...我...”。
“行了，说回正事吧。我让你好好陪着公主，怎么今天公主又是一个人回来的？你说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父王，孩儿是有好好陪着，是公主自己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她...她明显躲着孩儿啊。再者，这公主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么危险，需要孩儿处处跟着保护吗？”东方彻这几天早不爽整天被拴死在天香旁边，一口气发泄道。
“彻儿啊，这东方天香，可不是普通的公主，她是当今长公主啊。先帝在位时，这么多公主，偏偏最宠她一人；当今圣上即位后仅仅一月，就加封为长公主，可见仍是尊宠独享啊。所以为父让你趁公主还在云南时，好好保护她，多陪陪她，你可懂这番用意？”
“父王...她，她可是我妹妹...”东方彻呐呐道。
“我西平王镇守云南多年，表面风光，可毕竟异姓，那些正统的皇亲国戚不服的、想取而代之的...呵呵...若能迎娶到长公主...让她长留云南府，将来...”老王爷眼神一闪，“彻儿，机不可失啊。”
“是，孩儿明白。”
老王爷上前单手覆上东方彻肩头，微微用力，“嗯，爹老了，爹相信你。”
东方彻狠狠地闭上了双眼，又一下睁开，认命地说道：“是的，请父王放心。”
“好，没事了，你先出去吧。”老王爷说完刚要走回桌旁，忽然又折回身吩咐道：“这几日你别出门了，好生在府里呆着，随晨先生好好学习学习。反正出去也看不住公主，不如缓一缓，没几日就是浴佛节了。”
“可...可我明天还有要事。”一想到佳人还在医馆，东方彻就要急出一身汗。
老王爷不屑一顾：“你有什么要事？向晨先生多学习学习才是你的要事。快下去吧。”
说起这晨先生，姓康，单名一个晨，是西平王府的幕僚，多智谋，有风声说他年轻时便和老王爷相识，两人曾一起出生入死过，就差称兄道弟了。老王爷甚是信任，几乎一切事情都和他商量，仿佛比这儿子更看重了。
故而东方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偏偏父王还要自己向他多学习，想来真是郁结。
东方彻退出房门后，狠狠一跺脚，“哼，什么晨先生，我看不过一老匹夫！”骂归骂，却又无可奈何。
于是，其后三天，东方彻终没能踏出王府门半步。
去医馆？不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