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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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又何曾不知道，这是一道单项选择，最难的是，放下另一个人，都会是遗憾。
只是解雨臣甫一提起，他就知道张日山心里藏着事儿。张日山的心太细腻，太清楚所谓的担子，他的内心深处谁也进不去，即便对着宋迢迢，他也不是全无保留的。
“寂寞可以忍受，喜欢却掩饰不了。”张日山叹了叹气，“我不知道。”
解雨臣拍拍他的肩膀，吸了口气道:“你也别想太多，夫人善解人意，你也事事以她为重，你们俩定不会难做的。”
张日山这才微微释怀，端起茶盏同他闲聊几句。
张日山同解雨臣在厅外谈天谈了很久，宋迢迢难忍困意先回房了，但靠在床上也睡不着，就这样拥被而坐，闷闷地竟不觉得时光的易转，光影的变化，于她却只是无知无觉，原来在棺里不知不觉躺了八十年，竟像是刹那间。
她又翻开那张刻纹图片，捧着手机盯着图发呆，她托着下巴凝神思考，正犹豫要不要同张日山讲她发现棺里刻纹的事，但想着九门事物繁重，她不愿给他平添烦恼，想想也就就罢了。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去，宋迢迢起身一枝一枝点亮了蜡烛，重又在罗汉榻边坐下。暗红的一苗一苗火光，静静跳跃在温暖的空气中。忽闻得有轻微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去，却见是张日山进来了。她不愿张日山知晓自己的心思，于是打叠起精神，含笑道：“送走解老板了？”
他笑:“我瞧他哈欠连天，就不留他陪我这个老人家了。”又说起方才同解雨臣提起的事儿，说过几天带宋迢迢一块儿去吴山居一趟，虽是处理事情但张日山还是不忍心让宋迢迢一个人留下。
宋迢迢听他讲了半晌，不觉轻笑，“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我一个人也挺好的，我没那么小孩子，你也不必事事迁就我。”
他的唇角微微牵动，引出一丝浅淡撒娇的笑意，扯扯她的衣袖，可怜巴巴道:“怎么办，我现在离不开你了。”
宋迢迢看他这副模样，笑容如同春日阳光，张日山依偎在宋迢迢腿上，合眸养神，仿佛一切重担都卸下了。宋迢迢微微一笑，轻拍着他的手背。
“日山，我也离不开你啊....”
夜里，宋迢迢还未睡着，见张日山已经沉沉睡去，这才蹑手蹑脚起身趿拉鞋子推门离开卧室。宋迢迢拿起桌上的手电筒，轻手轻脚地往藏书阁方向走去。
藏书阁里面有几个箱子，搁在了书架底下了，里面摆满了各种埋在灰尘中的箱子和古籍。宋迢迢侧脸夹住手电筒，伸手将箱子推了出来，扑了扑面儿上的灰尘。
宋迢迢开了箱子，里面堆放的都是九门行当的古籍，都属于倒斗里一些比较隐晦的书籍，平日里张日山从不打开他，对九门人也绝口不提其中内容。宋迢迢心里隐隐怅惘，若是不追根究底查明情由，她这心里始终不得安稳。
她翻出几本书籍，讲的都是倒斗时的诡异传闻和从墓里挖掘出来的邪门玩意把戏，也有不少提及起死回生之术的，书籍记载道，有一位美艳少女由于不能和心上人相伴，父母又强迫她嫁于他人，于是郁郁寡欢最后气绝身亡，并被厚葬。恰巧当晚有一个盗墓贼偷盗随葬物品，见色起义，惊醒了她，后来把棺材被雷电劈开，从里面爬出一个活人。
又有一页记载，抗日战争时期，在重庆，因为日寇轰炸，数千市民躲进防空洞，由于防空洞没有通风设备，致使数百人窒息死亡。几百具尸体停放江边，哪知一夜就有了几十人还阳了。
看到这里，宋迢迢觉得不寒而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九门中人倒斗的时候确实碰见过不少所谓尸体起死回生的怪事，但大多都是因为尸体被风化或是机关所致的。而像黑水城女将军起死回生还追着盗墓贼打的，倒是鲜为人知。
如今的宋迢迢成为了起死回生的活例子，九门的人自然把全部目光都投在了她身上，但是现在她自己都不曾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更别说给交代了。
宋迢迢叹了叹气，将书本倒扣在地上，揉揉太阳穴缓和着紧张的心绪。忽然间，身后门口滑过一道黑影，宋迢迢吓了一跳，却未曾看真切，以为自己看错了。突然有人猛的一下抓住了宋迢迢的肩膀，她被吓得不轻，尖叫声正准备破喉而出，却被人捂住了嘴。
“闭嘴。”那人在他身后捂住她口鼻，在她耳边威胁道。
宋迢迢不敢吱声，生怕他伤害到自己，“呜....呜呜...”
“主子说的没错，看来是我们小瞧你了，这么快就查上九门禁书了。”那人瞥见了她手边的书籍，“你还真不愧是张日山的女人，比想象中聪明点。”
这熟悉的话语一下子让宋迢迢整个人都清醒了，就是雨天里出现的黑衣人，只是没想到他们同伙竟然跑到了新月饭店来撒野了。
“只是张夫人呐，你这样做只会让你自己越陷越深啊.....”那人冷冷一笑，手紧紧扼住了宋迢迢的脖颈，“本来想着让你活过来对我们有用，如今看来留着你倒更加棘手了....”
宋迢迢只觉脖颈一阵钝痛，被他紧紧扼住了喉咙，叫声被卡在腔里出不了声儿，她死活挣扎着，双腿不停蹬，她试图去够落在手边的手电筒，手指一点一点试探，就着挣扎动作握住了手电筒，她用尽全部力气将手电筒往门槛处扔去。
手电筒狠地被扔去，砸出声响，外面一下便警觉了。
“什么人！”门外有人发觉了。
那人见有人要来，便不再纠缠，他恶狠狠道:“宋迢迢，守好你的张日山了，别让他一不小心，掉进坑里了。”
脖子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宋迢迢这才缓了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吃力撑起了身，速速将书籍放回了箱子里，抬手将箱子合上。
门被破开，张日山和罗雀连忙赶来查看，一开门就见宋迢迢倒在了地上，一抹黑色影子呲溜一下冲他身后冲了出去。罗雀猛地抽出鱼竿朝那人后背打去，一把扣住那人肩膀。那人用力挣开，为躲开其手刀便抽出小刀方向转而向人下三寸划去闪身左挪一步，侧身向人腹腔处划去。罗雀见他手中刀刃猛地转向，迅速侧身躲过抬腿顶开他即将朝自己腹腔刺来的利刃，抬手劈向他手腕。
那人手中刀刃落地，见势头不好，抬腿便从楼梯滑了下去，往楼下跑去。张日山见状，心中怒气更是难平，亦跟了上去，他三两步从二楼跃下，将人扽起来，眨眼间撂过戏台栏杆，重重摔到了堂下桌椅上。
那人这下摔得狠，眼前一天星斗，倒在那里半天起不来。好容易挣扎撑起身，趁其不备翻窗跑了。
张日山朝宋迢迢那儿扑去，跟疯了一般，心急如焚地查看她的伤口，只见她雪白脖颈处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宋迢迢被掐的上气不接下气，心口疼的很，拼命咳嗽着。
“迢迢，都怪我....怪我....”
张日山狠狠地朝身后的人瞪去，“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尹南风就是这么教你们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毫无戾气，可是字里行间的肃杀却令人不寒而栗。
宋迢迢紧拉住他的袖口，摇摇头道:“都怪我....一时睡不着就想来藏书阁消遣，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冷，扶着宋迢迢起身，冷声哼笑:“别为他们找借口，这次是犯罪未遂，下一次怕是把新月饭店烧了，你们也不知道吧？”
宋迢迢惊魂初定，到现在才放松下来。她本以为又得死一回了，好在张日山忽然出现。
“回屋。”张日山将宋迢迢搂进怀里护着，侧过头瞪了眼罗雀，“明天让尹南风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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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饭店半夜进了杀手，这档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张日山大张旗鼓要找尹南风兴师问罪，一点也不顾往日情谊了。
立在桌案前的人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南风啊，这回在你眼皮底下出了这么一件事儿你也不管管？新月饭店半夜进了贼，竟然浑然不知，尹老板就是这么教手下的么？”
尹南风原本还想理论一番的，毕竟在自己地盘上出了差错是很坍台的事，可是瞧见他一点不让步的态度，亟待冲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悻悻地道:“张会长说的是，手下办事不力，差点让夫人受了伤，该罚。”
张日山慢慢冷静下来，居高临下看着尹南风，“尹老板说到做到最好，不然下一回我都不敢信你了，该怎么合作？”
尹南风打了个寒颤，忍着这口气温吞道:“会长安心，我会好好管教手下的。”
张日山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尹南风离开，尹南风气不过，却没办法回嘴，只好忍下来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侧过脸看向墙上宋迢迢的画像，脑海里闪过了什么，若有所思，皱了皱眉。
那晚过后，宋迢迢似乎跟没事儿人一样，绝口不提当时的情况，只是朝张日山讨了一盆红水仙做补偿，时不时地她就莳弄着窗台下的长桌上的红水仙。
张日山要管束风气，替尹南风管教手下，罗雀便第一个被开刀，一大早地就让罗雀去宋迢迢那儿认错去。罗雀多骄傲的一个人，要他去给一个女人认错，跟杀了他没有区别。
宋迢迢看着罗雀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地，也不说话，她长出一口，放下手里的剪刀道:“你站着做什么？有事儿？”
罗雀心里纠结，不情不愿地认错，认认真真地弯下腰去，“是我办事不力，才害夫人受伤。”
她抿着唇，不确定地笑了笑，“你们家会长让你来认错了？”
罗雀微微低下头，脸上有不情愿的神情，小声地“嗯”了一声。
宋迢迢脉脉一笑，“行了，是我自己没当心，不怪你。”
罗雀含糊点头，疑惑却蔓延上心头，嘴角微沉:“只是，这么晚了，夫人怎么还去藏书阁？”
宋迢迢自觉漏了馅儿，忙顿下，道:“我这不是睡不着嘛，这才想着去藏书阁看看书。”
罗雀皱眉，紧紧盯着她，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宋迢迢颓然闭目，长吁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