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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零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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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假扮风念奴要害死明郎的姑娘?业已被我杀了。”我道,便见屋内另一双虎狼似的眼睛,燃烧着血红的愤怒,低吼一声便要扑上来,却被门口那男子拦住。“鬼虎。”正是那假扮作风念山的男子。
鬼虎强压心头的怒火,重重跪下:“阁主。”
“阁下便是轩辕阁阁主任轩辕?久仰大名,没想到您竟带着手下做这些暗杀的勾当。”那轩辕阁是云上世是一等一的大门派,在念奴的记忆里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话里那浓重的讽刺,便是傻瓜都能听得出来。
果见那鬼虎怒目圆瞪,想必他现在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却碍着任轩辕挡在前,只得重重喷出一口气。任轩辕却依旧风度翩翩,甚至眼神也没有丝毫改变:“小姐,莫要阻我们。你不知,轩辕阁是神坛设在云上世的分坛,这次任务是总坛派下的,在下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小姐若识时务,烦请退开,在下会留你性命。”
我哂笑,“阁下当我是傻子么?神坛分坛的所在是多隐秘的事情,阁下竟轻易告诉于我,怕已是动了杀心了吧?——我也是受人派遣来保护明郎,今日自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教你动他半根汗毛。静化之地,辟!”念力的突然爆出,一张巨大莹蓝的网织就,将这方寸的屋室全笼起,外力无法穿透,“阁下让一步吧,一对二,外面的人就不要再进来了。”
“小姐竟是幻术师?——还未请教小姐的姓名,任某不杀无名之鬼。”任轩辕道,刀锋一转,直指向我。
我暗自忖度,还是报上:“雪晴。雪似梦中来,晴暖照人间。”
“好名字!我轩辕阁也不欺人。鬼虎你不用动。咱们一对一即可。”大叫一声“呔”,舞起长刀,竟瞬间逼近,一时乱了我的方寸,只喊道:“护壁,开!”右手强撑起念力,所固化的空气直把刀接下。那长刀“哐”地一声与护壁碰撞,火花四溅,刀身陷入一寸。任轩辕并未立刻抽刀,反而扎稳马步,将大刀集中在双手上,更要将刀按下去。眼见得晶莹剥落,忙弃了壁,向他双脚扫去。我快,任轩辕更快,片刻变化了十几种招式。见他还是轻松自如的表情,我不由得紧锁眉头。一个停歇的当儿,忽然眼前黑影一闪,是鬼虎,循他看去,竟是明郎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忙分出心来,集气,向他弹去。
想那鬼虎料我与任轩辕交手艰苦,无法分神对付他,故而一见明郎所听到厅里动响出来,便起了杀心,未曾为自己笼起气甲。那气丝毫无阻拦地射进他的后心,再一震,晶莹蓝色顺丝渡入,正是我的真气,震乱了他五脏六腑。他本展出鹰爪直向明郎,突然受此一击,连掌劲都未来得及收回,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正将明郎压住,两手陷入地中,钉得明郎无法动弹。
未料我这一分心,让任轩辕看出了破绽,三两下将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小姐两番杀我阁众,已是重罪,一刀结你性命太过便宜,莫怪任某心狠。蚁溃,开。”
真未曾料他也会幻术!竟然用上了“蚁溃”!那是天下最残忍的幻术,招来虫蚁将对手噬咬得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我绝望地闭起眼,等了半晌仍没有想像中的疼痛传来,蓦地一惊,转而想通明了,放声笑了两声,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了来,心情舒畅:“阁下是刚入门的幻术师吧?竟不知‘开’决的幻术,只能自上而下施展,低等幻术师无法用其对付高等的幻术师。现在是否该我了?如梦令,开。”
任轩辕瞳孔蓦地放大,身形动作僵硬,笔直倒在地下,我随意从他的记忆里抽取一段美好,反反复复重现。浅浅的笑在他脸上氤开,我舒了一口气,走到明郎身边:“碾作尘,散。你起来吧。”化了他身上的尸,我淡言。
“你不是念奴,你不是念奴,念奴怎么会接二连三地杀人呢?”明郎似是吓傻了,双手撑地,也不会起来,一个劲儿地摇头。本是清亮的瞳满是恐惧与茫然。
闻言我蹙眉:“我本就是说过了我不是念奴。走吧,怕这里不是什么可久留之地。想杀你的人,怕是很多。”
“你不是念奴,你不是念奴。”他却似充耳不闻我所言,只是兀自念叨,依旧摇头。忽而一骨碌爬将起来,跌跌撞撞便向门外跑去。
“喂,你慢些!”我从背后叫,只听门“吱呀”一声,密如雨下的箭便射将过来!好在与任轩辕开战时设下的净化之地还未收起,那箭雨统统被挡下。我抚心,刚才真是吓了一跳。再去看明郎,石木一样地立在门口,想必未曾见过这般阵势。轻一推他,软塌塌地应声倒地。“唉,你没事吧?”我强忍笑意,低头去问,却不经意见他□□处湿了一大块,终于按耐不住,笑出声来,啐他一口:“怕成这样?还不如我一女子。”又向门外,运足力量,“各位轩辕阁的好汉们,你们阁主已被制服,怕了就快滚,不然便站出来与我光明正大地一战,躲起来放暗箭算什么本事?”只听“嗖嗖”几声,几道身影远循,依旧有三个人跳将出来。我冷笑:“怕不只才这么几个人罢?”又四个身影蹦出,一脸无奈。我将双手按地,念:“空寂之地,辟。”又一轮蓝色气波冲出,将三里之内的动静查得一清二楚。十几个人正在向外逃,果只有这七个人留下。这才心满意足地一笑,踏出自设的结界,对七人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居中那一个人手握重剑,金质软甲,赤发圆目,发竖而目瞪,厉声问我:“你这妇人,念力竟如此强大。我轩辕阁执行任务,与你何干?你将我阁主怎么样了?”
“我也只是在执行自己的任务,不巧与你们相反,至于你们阁主,他正在我的结界里睡着呢——哦,对了,你们可要小心点儿,我一死,这结界里面的物啊人的就都碎了。”我调笑。
“你!”那七个人眼里喷出怒火,纷纷执起各自兵甲。
我暗自估量了一下敌我力量,并无十足的把握。便捏起指,轻笑:“你们人太多了呢,我还是想快点儿结束。”
“姑娘!”猛听得身后有人一声叫,转身的瞬间,那七个人已决定先下手为强,扑了上来。应战,刀光剑影,只听明郎趴在护壁上,声音断断续续:“姑娘,别再杀人了,杀人不对。”
也许是蛊,我竟真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杀念即起时又收了回去。那七个人大概是看准了我不杀,下手愈发狠重,渐渐招架不住。
只听一声长啸,清脆有如鸽哨。唰唰飞出七枚暗器,轩辕阁那七人应声倒地,竟都是一击中眉心,到死还没有反应过来,将瞳孔放得大大的,只将一方空阔的天支离在里面。
我气喘吁吁,站在尸体中间。面前坐着一个男子,约是刚够二十,笑容邪媚,眉宇间与那托梦的玄天源有几分相似。男子盘在不远处矮石墙上,随意摇曳着修长双腿。见我看他,跳下来,正压断一朵院中血红色的花。“唔,我就说么,哥哥对这些分坛的废物太信任了。瞧瞧,这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不就让阮明郎逃了么?——姑娘,你是谁?不是我神坛的人,竟会如此精湛的幻术。只是为什么不用呢?太善良在这世界可立不下足。”
暗运前时布下的空寂之地查探他念力高低,未料能量反噬竟震动我五脏六腑。一口鲜血喷出,我叹气:“我打不过你。空寂之地,收。”
那男子轻挑嘴角,漫不经心地折了一朵花,轻嗅。又看向我。像是猎豹望向已压在掌下的猎物。“还有空寂之地么?姑娘竟撑着两个结界同那七个废物打,我真是越来越想与你交一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