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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零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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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傲对我说过他喜欢初雪,因为初雪有最干净的白色。那种未曾经世俗点燃的白,映在眸中,能清亮心灵。在来年初雪,在另一个世界,我对明郎说起这些,他却说:“我最怕初雪,那样的干净总是转瞬消失,美得让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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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郎是和傲不一样的男人。
傲总是万花从中过,,不但片叶不沾身,甚至连一缕幽香都不带走。但他已然最准确地评价了花的美,总令人望他决绝的背影叹息。
可是明郎,善良的明郎,从不用什么华辞丽藻去评析什么。我相信他会怜悯每一朵花,每一片叶,直到花败叶落,只有一个他,抱着自己悄悄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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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雪白精灵轻盈的舞中,傲对我说:“雪晴,这次我派你去保护一个人。他叫明郎。”
“保护?”我怀疑我听错了。在我心里,傲是我唯一应该去保护的人。至于对其他人,我已习惯了冷面向之,以及杀戮。
“是的,保护他。你若想杀了他也可以,这样更安全,但千万不能让他的血落入追杀他的人的手里。但是,那个人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通往那个世界的唯一方式……”他拿出一把匕首,正是那年祭台上、为我们立下血盟的匕首。我看着上面那颗黑曜石,它流动着黑色光彩的旋。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匕首,对上他依旧温柔的眸:“雪晴一定会完成任务。”他的眸也是那般纯净的黑,一瞬间我有了错觉:其实我根本不了解傲,他是那样深邃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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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洁,夜凉如水。我又站在了当年的祭台上。踩在地上薄薄的雪上,踩着初冬寂寞的舞点,只身旋舞。有风在耳边细碎呢喃,是最动人的乐律。以舞祭天,以血祭地。抬头望流星划破夜的寂寞,回身抽出匕首,送入自己的心脏。我看得见血色刀身,它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雪晴大人!”我听到一声声尖叫,听他们的担心与害怕。最后天地都安静了。傲静静地把我抱起来,天地就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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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脱离躯体,仿佛从巨大的茧中一缕缕地抽丝一样。我仿佛能透过虚无看那一缕缕血色的丝,晶莹易碎。疼痛被剥离,只剩下浅淡的意识。所有人都在哭,除了傲。我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是前所未有的迷失,那种没有安全感,无依无靠的感觉,仿佛飘荡在连空气都没有的空间,只是飘荡……
是谁在轻语呢喃?声音亦如虚无。
空中有一扇门徐徐打开。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只是天地错转,所有的颜色杂糅,融成一片空荡的白。
那是不属于我的世界。
一个女孩约十五岁的年纪,杏眼流转,红唇娇艳,长而飘逸的发,松散地挽了一个结,斜插一只简单的簪,给人散漫的邻家小妹的感觉。只是似乎有什么不顺意,樱桃样的小唇高高撅起,手执一枝长长的柳枝,一下一下边走边抽打着草地。“再叫他不来,再……啊!”
兀地一声惊叫,本是好端端的地突然陷了下去!那大地也奇怪,竟是云的白,瞬时豁开一个大口,将那娇小的身影裹了进去。我去拉,透过虚无。再未见她出来。
一股巨大无形的里将我一推,我踉跄跌下去,只觉穿透了什么。再要挣扎起来,却觉费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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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陷入了幻境。
满天飞舞着雪白的鸽子,清亮的鸽哨回荡在天穹。不,哪里有天穹?周围都是水一样的光影,带着淡淡的蓝,淡淡的波动,淡淡的哀。是谁在念?“如梦令,开。”见了一双修长的手,变幻着手势。我认识那手势,如梦令,可远距地控制他人梦境。“你是谁?”满是敌意地呵斥,蓦地发现这声音不属于我!瞬间慌乱,但听一个声音恬淡安然:“神坛大祭司,玄天源。你便是‘那边’派来的人,雪晴么?莫惊,你不过是附体重生了。”乱鸽飞尽后,一张微笑的面,如淡淡桃花,展开美丽姿颜。
“重生?那那个姑娘呢?”
“死了——而且,有人易容成她的样子,正在接近你的目标。莫急,雪姑娘,你的主子托我给你这个世界的常识和这个姑娘的记忆,好让你在这边好好生活下去。要知道,这边可没有能破坏时空界限的血玉。”
他所谓的血玉,后来我才知晓,指的便是那把血色的匕首,能割断生死,划破时空。但当时我一心只想救下傲让我保护的人,没顾及那么多,只是叫道:“快些!”
玄天源眯起桃目打量我一眼,长袖一舞,一束光向我射来。我接住,又见他突然笑了,“如梦令,破。”
又是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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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土,与平常大地无二般,熟知这土下竟是云样?真是谜似的世界。低头抬头的瞬间,强行输入的记忆浮现:此地叫云上世,顾名思义,乃建立在云上之城。这云上世隶属于一个叫“天界”的国家。那是一个奇特的国家,有一个奇特的都城织云世。远古时织云世的先知预言宇宙是由九十九个有如织云这样的国家组成,而这九十九个世界的统一将由织云完成。开天一千年整,织云新皇登基,并在他的有生之年找出并征服了九十七个世界,连同织云在内,只差这最后一役便可完成大业。可惜此时皇帝离奇暴毙,自此这第九十九个世界便成了一个谜,甚至是大多数人心中的恐惧。现细想来,这最后的世界,应便指我们雪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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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郎在哪里?
那些有关这个国家的故事只在我脑海里一扫而过,仿佛天然就属于我似的。我四下张望,恰逢一个声音顺风传来:“明郎!”是了,正是这身子主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女子不是死了么?
忙向声源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