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老歌》魇晴

13、拾叁

　　与着太阳临了西边的林上，西边的林被夕阳洒上一片金黄，伴了归来猎者快活的歌声。约有十几个青壮年的男子，每人肩上抗着沉沉的猎物，都压弯了他们的腰身。
　　小音非要拉着我来迎他们归来，一边用温润的小手握紧我的手，一边向那些猎者挥手，轻快的语调里带了一份炫耀：“阿吉哥哥！成新哥哥！我都说了，会有神奇的客人嘛！”
　　“哈哈，小音说的对！哥哥们错了。”村里的人上前把猎人们肩上的猎物接了过去。打头的汉子爱怜地拍拍小音的肩，又转头看向我，黝黑的脸上竟透着一抹暗红。是害羞吗？我好奇而狡黠地打量着汉子，只见他更手足无措了。一双手背在身后，觉得不是，又搭在胸前，还是不好，于是用力地搓搓。
　　小音打量了一番，故意地恍然大悟似的，把语调拖得长长的：“哦！阿吉大哥，见到莺子姐姐之外的漂亮女孩，竟然脸红了！”
　　“嗨，小音，那还不就说明咱未来的阿吉嫂管汉子管得严！”另一个打猎的汉子接了小音的话茬。于是在场的天籁村人均大笑，更羞得那叫阿吉的汉子无地自容了。
　　于是抬手一戳小音的脑门，怪道：“小丫头，就你鬼精！”
　　我在旁莞尔。阿吉与莺子，应同念奴与明郎一般，是自幼耳鬓厮磨，老老小小都看在眼里掂在心尖的一对儿吧！但愿他们能得到幸福美满。
　　猎得的野鹿在旺火上被烤得滋滋作响。全村约三四十多人，都围在了圣树周围。那棵树真是又高又大，得三人合抱才能围过来那么粗，树干虬结，布满了一条一条苍老，抬头去看，叶子密密得，已分不出片了。在夜色中，却奇异地散发着柔和的光。
　　“那光……”我呢喃着。
　　“是圣树的孩子，到了秋天就会随着风散落，第二年春天发芽。”小音答我，“布在树上，像一树的星子吧！”
　　我摸摸小音的头“是啊，像星子。”
　　“姐姐要是乐意的话，我明儿就带姐姐去找圣树上年的孩子。有像一个个灯笼似的的脑袋，有两片叶，听见好听的歌声就会摇着头和叶子，特别可爱。叫‘跳舞草’呢。”
　　“咦，不是树吗？”我诧异。草？听上去像大象生出一头小猪来。
　　小音使劲摇摇头：“不是，圣树是唯一的。”
　　“这听着到新奇，那明儿个就麻烦小音了！”我笑笑。
　　我们这正说着话么，突地听见年青的男子们扯起嗓子来叫到：“哦~嗬嗬！”小音听了兴奋地拉住我的手：“晴姐姐，晴姐姐！开始了，开始了！”
　　年青的男女们都站了起来，各自结成了对子，嘴里唱着歌，跳起舞来。歌舞都是我没见过的，大概是天籁世的风俗，我只得同老人与孩子们在一旁坐了，欣赏他们的舞。说实在，长于城堡的我，并未见过如此原始的舞，朴实，却生机勃勃。
　　被众人簇在中间的长老站了起来，于是跳舞的人们都止住了。长老当众宣布：“今日，面对圣树，我来告知大家，我们天籁世迎来了两位尊贵的客人，想大家已经都知道了。现在，让我们用我们最真挚的歌声来欢迎他们！”
　　众人拍起巴掌欢叫。
　　长老摆一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问：“有没有谁乐意上来唱歌？”
　　“有！”喊话的是一个青年，但他去没有自己站起来，而是推了推前面坐着的一位姑娘和一位小伙子。那个小伙子我认识，正是那个阿吉；那个姑娘长得玲珑可爱，也许就是莺子？
　　阿吉到是爽快，一下站起来。姑娘有些害臊了，拉都拉不起。于是阿吉就地向着姑娘唱起了情歌，惹得周围的村民都起哄，他到没有白天的羞涩，愈唱声音放开了。
　　姑娘又被推了一把，于是也脉脉含情地望着阿吉，同他对唱。嗓音清亮，恰若婉转莺啼。
　　我含笑未语，眼角瞥到明郎。只见他听得呆愣愣得，一下子又黯然，把头低下去。是想念奴了吗？
　　气氛十分活跃，等那一双情侣唱完了歌，要唱给我和明郎的人一个接一个，后来小音也偎在我身边唱了一支童谣。天已很晚了吧？这个世界有太阳却没有月亮，我断不出是几时，只听长老说：“如果客人们乐意，也请给我们唱支曲吧！”
　　一直闷头的明郎抬起头来看看我。我大抵猜到他是要干什么了，于是点点头。明郎微扯起一个笑，也站了起来。
　　身旁小音心直口快：“阮哥哥不是唱歌跑调吗？”
　　明郎又是搔首：“只是家乡的一首短曲。小音说得对，我唱歌是跑调。呆回儿烦请雪姑娘再给大家唱一遍。”
　　他所言的那首短曲，是云上世一位老婆婆教给念奴的，是念奴最爱的曲子，他唱得断断续续，努力去找准音调。听的人也许是都听到了曲子里的故事，都静默着。
　　只是四句，很快便结束了。长老长叹一口气，“阮公子是有心事吧？这首歌很美，美在‘情’上。”
　　“谢谢长老。”明郎又笑笑，眼底里都是思念。
　　小音拉住我的臂：“晴姐姐！再唱一遍，我还要听！”
　　“好啊，小音。”
　　***
　　一弯月，两弯眉
　　虫儿绕着花儿飞
　　上弦明，下弦美
　　今夜我歌你来陪
　　***
　　明郎的眼神变得温柔，看向我，但并不是在看我，我刻意地仿照着念奴快活的声调，将这首歌唱给明郎听。可也不能算作刻意仿照吧！唱着唱着，闭上眼想起了明郎与念奴的一幕一幕，到像是念奴的情感真的流淌在我的心里喉间了，像这具身躯里又有了第三个灵魂。
　　蓦地心口一疼。
　　我尽量维持住笑靥，不让那份蔓延开的痛展现，也许念奴的灵魂依旧住在这里？算了，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