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号影室》晏晏十方

4、第四章：

　　方兰新缩地成寸，很快就赶回了幸福花园301室，远远的看到自家大门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方兰新的火腾的一声就上了头。

　　一瞬间她很想打人，然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窜上最后几节台阶，她冲到屋子里，本抱着一点希望的心，立刻就沉入了海底。

　　家里并没有大战之后的混乱，一切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如果不是玻璃碎了一地，方兰新差点以为自己刚刚看走了眼，这屋子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走到一地的碎玻璃前，蹲下了身子捡起一片，凝神将手指放在玻璃上，闭上眼睛用五音去听，片刻后再度睁开眼睛的方兰新眼珠子都红了。

　　娘的，是谁敢动姑奶奶看上的人。

　　有那么一时片刻方兰新很想给自己两下子，怎么就这么人头猪脑，小黑那货是个满脑子只有肉骨头的大笨狗，怎么可能保护得好沈大作家。

　　如果他沈平今日在自己手里有个三长两短，方兰新估计后半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刚刚她用五音去感应，发现小黑驮着沈平一路上蹿下跳，身后有个长得很对不起观众的火球紧紧跟随。看小黑逃命的方向，似乎是冲着北城少年宫的方向一路去了。

　　恨恨地跺了跺脚，方兰新牙疼的嘶了声，这条蠢狗，难道就不知道北城少年宫正处在北城中区，聚阴阵的阵眼之中么？

　　如果它把沈平驮到了那，还真是自动送上门两块肥肉。

　　不不，只有一块肥肉，毕竟沈平一点都不肥，不但不肥，简直就是浑身上下一丝赘肉都没有。

　　沈平安静而美好的睡颜又在方兰新眼前晃。她不敢再耽搁，立刻又自伤口处挤出几滴血来，再次启动缩地成寸。

　　娘的，估计再这样折腾下去，姑奶奶不等抱得美人归，就要先归天去了。

　　方兰新一边吐槽一边往北城少年宫追去。

　　与此同时，北城少年宫的最顶层钢琴教室里，沈平和恢复人身的小黑合力将一架钢琴推到门口，堵住了大门。

　　门外火球怪物还在一下一下大力撞门，“噗通，噗通”的节奏感十足。小黑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路上蹿下跳，虽然沈平一点都不重，然而他小黑毕竟不再年少，这样死命的逃跑好像很多年都没有经历过了。

　　耳听着门外的撞击声，小黑有点欲哭无泪。说起来这几年实在太安逸，他又被方兰新养成了好吃懒做的坏习惯，如今乍然让他独当一面，简直就是要了他的狗命。

　　也不知今天这千年修行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

　　钢琴教室里没有点灯，小黑借着自窗照入的月光偷偷瞄沈平。沈平也坐在地上，白净的脸上一滴汗都没有，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沈大作家，你没事吧？”谢天谢地，小黑还记得问下人家。

　　沈平闻言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小黑是吧，你怎么样？”

　　方才借着一路狂奔的当口，小黑难得的做了自我介绍，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如果在这次执.行任.务中光.荣.牺.牲了，至少今后沈平知道去给谁上香添骨头。

　　小黑：“事倒是没事，就是有点饿。”
　　沈平；“……”

　　小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指了指天色，“天都快亮了，以往这个时候我要开始吃早饭了。”
　　沈平微笑不语。
　　小黑又道：“沈大作家，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你就不害怕么？”
　　沈平推了推眼镜，摇头道：“不怕。”
　　小黑：“为什么？”
　　沈平：“因为方姑娘说过，会好好保护我。”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温柔，就连嘴角都微微向上勾起，小黑愣眉愣眼地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沈平，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又不够了。

　　小黑：“她说的你就信啊？！”
　　沈平重重地点点头，在一声声有节奏的撞击中，笑意更泛开了些：“我相信。”旋即他脸上的笑意便收敛，温柔的目光中又涌上另一种浓烈的情绪来。

　　他低低开口，声音有点沙：“我相信，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朝着我要的方向发展。”
　　然后他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好像突然就很累很累了。

　　火球怪物撞击门的响声一刻没停，然而那催命般的声音对于沈平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只是觉得，也许一切真的都可以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也许一切，这一次都会好起来。
　　看到沈平的样子，小黑觉得以自己的智商实在研究不出什么，刚刚他已经用最后的力气给门窗都做了结界，此刻也没什么事干，而人形实在太耗费法力。索性小黑再度幻化出原形，就地一趴，伸着舌头呼呼的喘着粗气。

　　他有点渴……天怎么还不亮呢？

　　黎明前的黑暗好像总是特别漫长，然而也许就是一转眼，曙光就会到来。

　　曙光还没有到来，脚底地面却突然泛起一股令人心寒的涌动。那涌动越来越强烈，就好像这间屋子的地面是一只活过来的怪物，又像是本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被微风吹动。

　　起初只是涟漪，随后涟漪越来越扩大，越来越强烈，逐渐翻涌起来变成了浪花。而在那翻涌的浪花中，就伸出一只只白骨枯爪来。

　　四周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像无数只虫子爬过满地的落叶，令人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骨枯爪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华，它们努力的自地面伸出来，努力的摇摆着，想要抓住一切可以触及的东西，然后带着他们，一同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去。

　　有一只白骨枯爪已经抓到了沈平的裤脚，沈平甩了甩脚，随手操起身边一本厚厚的教材书，大力砸向那只白骨枯爪，枯爪在这猛力的击打下悄悄的退了下去。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这只枯爪退下去，第二只枯爪紧跟着就上来。在小黑与沈平四周，无数的白骨枯爪就像长出地皮的春草，摇摇摆摆着，缓慢向他们包.围。

　　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沈平手里拿着那本教材书，一刻不停的砸向每一只去抓自己裤腿角的枯爪，他手里的教材书已经砸得掉了好多页，看起来随时都会以.身.殉.职。

　　小黑当然也没闲着，爪子先在地上画了一圈，加持上法力，随后也不知从哪弄出个打火机来，“噗”的一声将绕住自己和沈平的圆圈点燃。

　　寸许高的小火苗形成的火圈，果然令白骨枯爪们退后了几步，远远的观望着不敢上前。

　　目前形势，看起来他们还不算太糟。可小黑知道，他自己的法力压根不能支持多久。一旦加持了法力的火圈熄灭，就凭沈平手里一本破书，恐怕他们一人一狗今日凶多吉少，估计到时候就得交代在这里。

　　火球怪物撞击门的声音好像小了点，小黑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手机出来。看来这坏习惯还是应该改改，如果今天带了手机，是不是还可以请求一下外援。

　　手机？

　　小黑一双狗眼里放出锃亮的光，它无比期待地问沈平；“沈大作家，带手机了么？”
　　沈平摸了摸呢子大衣兜，点点头。
　　小黑；“快，快给方兰新打个电话，让她火速来救人。”
　　沈平呆了呆，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没有方姑娘电话。”
　　小黑；“什么，你俩都这样了，你连她电话都没有？”

　　沈平的脸微不可见的红了红，他垂了眼帘，推推眼镜：“其实我们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

　　小黑：“好吧，我服你，都登堂入室了，居然还在乎第几次见面。难道要个电话不是你应该主动做的么？”

　　沈平：“……”
　　小黑：“算了算了，像你这种大文人说了也不懂，看来平时写的情啊爱的也都是纸上谈兵。”
　　沈平：“……”
　　小黑：“这可怎么办，我脑子不好使，又记不住她电话号。”
　　沈平终于开了口：“我相信我们会等到她的。”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先是响起了一声惨嚎，接着门板就被人卸了下去。方兰新大马金刀的站在门外，一手高举着个小小纸灯笼，一手握着枚短.匕.首，脚底下还踩着已经瘪掉的火球怪物。

　　她故意把纸灯笼高高举起，以便屋里的某个人可以看到她的高大光辉形象。却忘了高举灯笼的手，片刻前为了用血契而新割开的伤口，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血水。

　　本一脸镇定的沈平目光骤然一缩，定定地停留在方兰新流血不止的手上。他好像很想冲过去，却终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悄悄地攥起了拳头。

　　小黑已经兴奋的从火圈里跳出去，一个高跃过堵在门口的钢琴，扑到方兰新身上，汪汪地叫道：“领导，领导，你终于舍得来了。”

　　然后被方兰新皱着眉头无情地抖落下去。

　　满地的白骨枯爪在方兰新出现的那一瞬间，就都消失不见了，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平垂眼帘，大口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镇定下来。

　　方兰新极度帅气的跳上钢琴，再轻巧的自钢琴上落到沈平身旁。她把纸灯笼随随便便往地上一甩，匕.首插.回后腰，然后朝沈平伸出手去。

　　“吓到了吧？”方兰新觉得自己就是个救美的大英雄。

　　她昂首挺胸，郑重向沈平介绍道：“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方兰新。你可以叫我摄影师，也可以叫我大法师。”

　　美人没说话，甚至都没抬眼看她。美人只是推了推眼镜，自己站起身来。他站起来的时候也不知是脚软还是怎样，方兰新看到他身子轻微地晃了晃，一双手攥得老紧。

　　借着纸灯笼的微光，方兰新觑着沈平苍白的脸，觉得他一定是怪自己来得太晚了。

　　唉，看来想要收了这美人，还得多下点功夫。

　　......

　　小黑在前面开路，方兰新早把瘪球塞进了随身携带的玻璃瓶里。她故意放慢脚步，转身一路倒着走。

　　方兰新：“沈大作家，你还好吧。”
　　沈平：“我没事，多谢方姑娘关心……方姑娘小心台阶。”
　　方兰新：“你这样一口一个方姑娘的，实在让我有点穿越。”
　　沈平：“……”
　　方兰新：“我总以为咱俩是古代的书生小姐，一起打开时空大门，来到现世了呢。”
　　沈平：“……”

　　方兰新这句话里有隐隐的调.戏，古代的书生小姐身上有多少佳话，方兰新就不信沈平不懂。然而沈平只是一言不发地垂了眼，这让方兰新多少有点小尴尬。

　　她掩饰地摸摸后脑勺，沈平已经跟上了她的脚步。方兰新与沈平并肩而行，边走边偷偷拿眼瞄沈平。

　　小黑早已不知窜到哪去了，少年宫的楼道里很暗，不过方兰新觉得这样的光线为她创造了良好的氛围。

　　于是她打算越挫越勇，至少也得把关系推进一点。

　　恰好就瞥见沈平卷起的袖管下，露出的一节皮肤蹭掉了一层皮。方兰新不由分说一把扣住沈平手腕，大惊小怪道：“沈大作家，你受伤了。”

　　沈平的脸瞬间红了，他好像很想挣.脱，然而终于还是忍住。沈平只是垂了眼帘，低低说道；“没事，破了一点皮，回去上点双氧水就好了。”

　　方兰新；“怎么能这么随便，破皮这种事可大可小，至少也该打个破伤风针。再说了，今晚你也看到了，来的不是人，谁知道它身上有没有什么毒啊。”

　　沈平眨眨眼，没说话。

　　不知跑到哪去的小黑又冒了泡，不知死活的偏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当电灯泡，它俩前爪抱住方兰新裤腿，“领导，我也受伤了，需要肉骨头。”

　　方兰新弯下腰看着它，一脸的笑盈盈：“好啊，回头我给你肉骨头。”

　　小黑被她的笑吓得浑身发寒，果然就听方兰新继续说下去；“一条千年老狗的肉骨头，你觉得怎么样？”

　　小黑一身黑毛都乍起来了，下一秒方兰新已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不想被炖，三秒内立刻滚出我视线。”

　　哪里用得上三秒，她话音未落小黑已经像个离弦剑般没了踪影。

　　沈平好像有点看不下去了，抿唇笑了笑，道：“小黑不错，刚刚要不是它倾尽全力，恐怕沈某现在也见不到方姑娘了。”

　　方兰新：“小方。”
　　沈平；“……”
　　方兰新：“沈平，你今后可以叫我小方，我也不叫你沈大作家了，太外道。”
　　沈平垂了垂眼，道；“名字不过代号而已。”

　　方兰新：“对啊，不过代号而已，既然是代号，沈大作家就不必太执着了。方姑娘前方姑娘后的我听着实在太别扭。”

　　沈平推了推眼镜，轻轻勾起了唇角：“方姑娘，你叫错了。”旋即发现自己也说错，脸上立刻飘起两朵红霞。

　　柔柔的月华从窗外透进来，楼道里昏暗的光线下，沈平一双眼又黑又亮，即便有眼镜片遮挡，也掩不住那双眼中的无限温柔。

　　方兰新又开始在心底吐槽一万遍，这男人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
　　然后强拉回自己的神识，幸好她还记得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姓甚名谁。

　　方兰新：“沈平，不如我带你去医院上点药吧，然后打一针破伤风，你别告诉我你晕针哈。”

　　沈平：“真的不用了，天就快亮了，我今天还有课。”
　　方兰新：“竹笛课？”
　　沈平：“是的。”
　　方兰新；“哦哦，那我送你回去？”

　　沈平：“不用了，其实我家就在少年宫后面的公寓，路程不远。而且天就要亮了，应该不会有危险。”

　　方兰新心里暗笑，哈，原来地址这么好搞到。OK，少年宫后的公寓，记住了。

　　他们一路下了楼梯，一脚重新踏回地面的时候才发现，经过这一番折腾，天已经像个鱼肚皮似的泛了白。

　　方兰新站在大雪地里，仰起头来深深地吸了口清晨的空气；觉得肺被冷风灌满，是说不出的惬意。

　　她歪头朝沈平笑了笑，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翻花拨了一串号码，沈平呢子大衣兜里，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方兰新指了指手机，示意对方接听。沈平怔忪片刻，拿出手机接通，方兰新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从听筒另一边传过来， “我的电话，记住哦。有事可以随时找我，二十四小时开机，随传随到。”

　　沈平：“……”

　　方兰新利落地挂断电话，然后朝着沈平高高地扬扬手机，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当然，没事也可以找我。我在第四号影室工作，刚刚是我的电话号码。无论你人来还是电话来，我都会第一时间接收哦。”

　　沈平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方兰新一溜烟地朝着第四号影室的方向跑，跑了十几步又回头，立正站好，“沈平，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这次说完话她并没有等沈平的回应，而是转过身像只欢快的小雀，一头撞进清晨灰蒙蒙的雾气中去。

　　沈平呆呆地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消失；直到目光再也不能触及，方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克制得实在太辛苦，辛苦到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对那个人全盘托出。
　　然而，他不能那么做。

　　北城冬天的晨风吹起沈平身上的衣服，他突然觉得有点冷。好像自己是一条就要被冻死的鱼，他无比渴望一壶烧开的热水。哪怕那壶水会烫掉他的鳞片，将他剥落得只剩脆弱而又柔软的肉身。

　　他转过身，大步朝北城少年宫后的公寓走去，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即便用了全身的力气，他还是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久违的疼痛，差点在见到那个人之后被他忘却，可是现实终是无比残忍。沈平知道，如果自己感情用事，结果必然又会不可避免的重蹈覆辙。

　　他不希望，他所作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他更不希望，再一次失去那个人。

　　第四号影室。

　　屋子里温暖如春，方兰新一进屋立刻三两下脱掉羽绒服，随手抛给仍坚守岗位的燕子：“就你一个？”

　　燕子正对着镜子自我欣赏，“啊。娘希匹的，要不然还有谁。”
　　方兰新：“老宋呢？还没来？”
　　燕子：“没呢，她儿子病还没好。”
　　方兰新：“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这么久？”

　　燕子：“我哪知道，好像挺重。请假条上说了，她找到个名医，给出的方子挺对症，好像她儿子最近好多了。”

　　方兰新点了点头，觉得有点脑壳疼。老宋非常疼爱这捡回来的大儿子，只是宋城这孩子常年体弱多病，看起来随时都得扔。难为老宋心好，还这么不抛弃不放弃的给他治病。

　　名医，电线杆子上的名医吧。老宋的经济状况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她哪里有钱请名医。

　　方兰新把捆好的瘪球一路拖到第四号影室最里间的暗室，打开一盏小小红灯，然后把那货扔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放大机桌上。她认真盯着瘪球的眼睛，有点怀疑这瘪球能不能听懂正常人类语言。幸好，还不等方兰新试探，瘪球就已经先开口。

　　那是指甲划过冰冻窗玻璃的声音，令方兰新直咬后槽牙。
　　瘪球：“上仙，人有人道，鬼有鬼途，我家主人想让我转达一句话。”

　　方兰新挑挑眉毛，呲牙笑道：“首先，我不是什么上仙，就一凡人。人间叫法师也好骗子也罢，总之就是个代号。其次，既然人有人道，鬼有鬼途，那么你家那个狗屁主人，干嘛自己破坏规矩？”

　　瘪球；“我家主人只取他应该取的东西。”
　　方兰新：“他应该取的？谁规定他应该取什么？他凭什么以为三界都任由他取舍？”
　　瘪球：“那四个人是人渣，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污点。”

　　方兰新：“人渣？人渣自有法律制裁。人界有人界的规矩，还当自己在古代江湖呢，杀伐随心所欲？”

　　瘪球被她怼得咧了咧它那张血盆大口，它本就是个智商不高的货，主人教了多少它就全盘照搬多少，主人没教它原来对方还会反击。

　　方兰新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来，捏开一个扔到嘴里：“说吧，你的主人是谁，把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其实还是掩盖不了他做聚阴阵，想要凝大冤气的最终目的。我就是想知道，这位不想让大家好好过年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瘪球突然就失语了，一动不动地瞪着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不接方兰新的茬。

　　方兰新咀嚼着花生，凑近那瘪球，笑眯眯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鬼修吧，地府来的？要怨气干什么，提高修为？年关到了，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机。”

　　瘪球依然瞪着眼睛，目光往下，有点躲闪。

　　方兰新紧追不放；“果然是鬼修。我不妨告诉你实话，他就算这次可以成事，聚阴阵也需要最后一枚引子，我看你……正合适。所以你不想被你家主人当引子凝练怨气，最好合作一点。”

　　瘪球目光明显动摇，语气也软下来：“如果我交代，你能保我安全？我家主人法力可是非常了得。”

　　方兰新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她坐在放大机旁晃荡着两条长腿，捏一粒花生进嘴：“笑话，你就算没听过我方兰新名号，至少也该听过第四号影室名号吧。第四号影室沟通阴阳，什么人人鬼鬼的保不——”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瘪球突然两眼一瞪，浑身剧烈地抽.搐下，然后挂掉了。

　　它的两眼间，插.着一枚三寸长的铁钉。
　　镇魂钉。
　　娘的，是谁跑到第四号影室撒野。

　　暗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唯一的一道门，方兰新记得刚刚自己已经关好并放下了厚厚的黑帘子，然而这时才发现帘子无风自动。

　　门外有人。
　　方兰新想都没想，一个高跳下放大机台，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