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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阿红家紧闭着大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凛冽的北风将她家门上的那串小风铃吹起,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沈平站在门外,将米油放在地上,回头询问地看向方兰新。
      方兰新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人应声。
      方兰新等了一会,加重些手劲,又敲了敲门。

      “稍等。”这次里面有了回应,正是阿红的声音。随着那声音,就听得脚步声响起,很快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阿红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来。

      方兰新:“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么?”

      阿红跃过方兰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平,沈平立刻端方君子的朝她伸出手去,“您好,免贵姓沈,沈平。初次见面,打扰您了。”

      阿红没伸手,只是朝沈平笑了笑,人却没有动,好像并不打算请他们进去。

      方兰新上前一步,边搓手边说道:“今儿真冷啊。你不打算请我们进去么?”
      阿红;“有什么事在这说就好,老张刚吃了药睡下了,怕吵醒他。”
      方兰新:“哦,原来是这样。”
      阿红;“上次我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再提供给你的线索了。”
      方兰新眨眨眼;“我不是警察。”
      阿红;“我知道,你是第四号影室的。”
      方兰新脸上又挂上了小狐狸般的笑意;“是呀,我只是个摄影师。”
      阿红垂下头,低低说道:“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不止是个摄影师。”

      方兰新想了想,不记得自己几何时和她全盘托出了身份,然而方兰新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枚花生,捏碎了扔进嘴里。

      咀嚼的过程更有利于思考。
      她现在摸不清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方兰新默默地吃了几枚花生后,终于又开口,“范主.席死了。”

      阿红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这小细节立刻被方兰新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是被鬼杀死的。”

      她故意加强了鬼字的语气,果然阿红的脸又白了白。方兰新仔细地看着阿红的脸,觉得她脸上一直若有若无的死气更浓重了些。

      方兰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这天实在太冷了,又是年关,什么稀奇事都有。怎么,你不知道范主.席死了?”

      阿红摇了摇头。
      方兰新就说道;“哦,那你最近没去作协?”
      阿红:“没有,最近我在写稿。”
      方兰新;“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位大作家。对了,这位也是作协的,你们应该见过吧。”

      她说着话就把沈平往身前一拉,正全身心放空自己的沈平骤然被方兰新拉出来,有点不在状况。他与阿红对视一眼,一脸懵地去看方兰新。

      阿红已经先摇头,淡淡说道:“我们没见过,不过我听说过沈大作家的名头。是青年才俊,文笔惊人。”

      沈平略略垂了头,抿唇一笑:“过誉了。”
      阿红泛开个奇怪笑意来:“我只是没想到沈大作家这么年轻。”
      沈平:“……”
      方兰新:“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从没见过。”
      方兰新干咳了一声,又道:“有机会我一定要拜读一下姐的大作。”

      阿红目光一闪,低声道:“有什么好拜读的,写了这么多年一本书也没有出过。”她语音降低,徐徐又道:“兴许我没有天分吧。”

      说着话阿红似有意似无意看了沈平一眼,沈平垂眼帘朝她抿唇一笑,声音很温和:“天道酬勤,只要肯下功夫,相信总有出头之日的。”

      方兰新打着哈哈救场,“对对对,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努力了未必成功,不努力却一定不会成功。”

      她不等沈平与阿红回话,就又笑道:“马上就过年了,今天我们来没有别的意思,写作你们懂,奈何我一窍不通。至于调查案件的事更是不归我管,那是警.察叔叔的职责所在。我就是纯粹来拜个早年,这点年货只是为了求个混合。”

      阿红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谢谢。”
      方兰新:“我们帮你拎进去吧,太重了。”
      阿红;“不——”

      她话只是说了一半,方兰新已猛的拉开了紧闭的大门,一马当先的闯进了屋。

      沈平呆了呆,看了一眼阿红。阿红一张脸泛起诡异的潮.红,她闪身示意沈平,沈平这才拎起米油进了屋。

      屋子里很温暖,扑鼻的热气差点没冲方兰新一个跟头。

      她深吸了口气,发现今日这间屋子里没有上次那浓郁的药香,而是多了一股奇怪的,她又十分熟悉的味道。

      那似乎是,阴气。

      病号老张在炕上躺着,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被子直拉到脖子。他背对着方兰新,一动不动。

      方兰新看了一眼老张的背影,头也不回地问阿红:“你家老张好些了吧?”
      阿红脸色白了白,“好多了。”
      方兰新:“今儿没煎药?”
      阿红:“没,昨天刚停药。”
      方兰新;“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和我说,药该吃还是得吃。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别耽搁了病情。”

      她说着话就从兜里掏出一小叠钱来,递给阿红,“米油虽然有了,不过过日子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我也不知该怎么说,这钱你先留着。”

      阿红抬眼看向方兰新,“不用了,上次你留下的钱我们还没用完。”
      方兰新:“留下吧,别嫌少,我力所能及能帮就帮。”
      阿红;“为什么要帮我?是可怜我么?”

      方兰新摇摇头,难得的正色说道;“不是,我只是很佩服你宁折不弯的骨气。作者以笔传道,身不端则墨难成,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清流。”

      方兰新把钱硬.塞.到阿红手里,阿红紧紧攥住那叠钱,眼睛有些发红。
      她原地杵着,哽噎了好久才开腔,却依旧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然而这三个字里却似乎包含了她全部情绪,听起来竟有千斤重。方兰新被她的情绪感染,觉得心情也有些沉重。

      这世界上,总有人过的比你想象的还要清苦,还要有骨气。

      方兰新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深吸了口气,向阿红告辞;“我还有事,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她掏出名片,递给阿红,“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没事你都可以找我。就算是普通朋友见个面叙个旧,我也随时奉陪。”

      阿红的眼睛更红,她小心的收起名片。方兰新已转身拉起沈平的手,准备离开了。她不由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老张那句没有朋友,心中不由更加感慨。

      这世态炎凉,果然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怀揣着万般感慨,方兰新拉着沈平的手,向阿红再度告辞:“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至于写作的事,只要能我笔写我心,写出你心中的故事,红不红的,其实也不是最重要的吧。不忘初心就好。”

      言罢方兰新又朝炕上躺着的老张看了一眼,顺口说道;“屋子里很热,盖这么厚的被子不会上火吧?”

      她本没想到阿红会回答,谁知阿红立刻就说;“不会,老张最近有点低烧,我给他盖厚被子发发汗,退烧。”

      她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紧张,方兰新当然不会错过。方兰新心思百转,然后就觉得这老张的背影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别扭。

      她闭上眼睛,悄悄用心眼去瞧那背影,果然就见老张的背影上笼罩着一团黑气。

      这么浓的阴气不该鬼怪才有么?老张还是活人,怎么身上有如此浓郁的阴气?
      方兰新睁开眼睛,悄悄朝沈平眨了一下,沈平立刻心领神会,却又不知该怎么配合她。

      方兰新并不想遮遮掩掩,反正自己身份阿红也是知道的,她不怕暴露更多。于是方兰新想也不想的脚尖点地,人突然似个飞燕般掠了过去。

      她的目的地当然是老张。

      然而她人还没到地方,就见本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老张突然动了动身子,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方兰新在半空中的身子直挺挺落地,这回轮到她一脸懵。

      刚刚看到那些浓重的阴气,方兰新本猜想炕上躺着的这个老张已经是个死人了,谁知道他突然又动又咳嗽。

      死人当然不会大白天的又动又咳嗽,没道行的死人不能见光。

      方兰新直杵杵地回头去看沈平,沈平忙走过来:“兰新,我忘了家里还烧着水呢。我们快点回去吧,别回头烧干锅。”

      方兰新尴尬地应了声,悄悄瞄阿红。

      阿红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就像突然成了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炕上躺着的人。

      炕上躺着的人还在咳嗽,好半响才止住咳声,喘息着说道;“红啊,还不快去送送客人。”
      阿红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她机械地摆动手臂,迈步,“走吧,我送送你们。”

      方兰新被沈平拉着,跟着阿红出了门。站在门外,沈平与阿红简短客套了几句,这才拉着方兰新一路朝外走。

      二人并肩而行,方兰新终于回魂般开了口;“你说,死人能不能见光?”
      沈平一怔,旋即字斟句酌说道;“按理说不能,可是如果鬼修,就可以见光。”
      方兰新:“那如果是鬼仙呢?”

      沈平:“你是说,炕上的人不是……人?”
      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转身,朝来路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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