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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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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二人脚下生风再度赶往阿红家的时候,远远就见阿红家的房门大敞四开着,凛冽的北风正将那扇门吹得“哐啷哐啷”直响。
方兰新虽然很想飞掠过去,然而毕竟青天白日,他们的一阵疾奔已经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甚至有几个人嘀嘀咕咕的正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方兰新不敢造次,若是因此引起周围居民恐慌,那才是个大问题。她只好耐着性子,放缓了脚步。
沈平默默地伸过来一只手,极轻地握住了方兰新的手,好像在安定她的情绪,又似乎想给她力量。
方兰新心中一暖,紧紧地握住了沈平温暖的手,只觉烦躁狂跳的心莫名的安稳下来。
他们尽量自然的走过去,然后鱼贯着进了屋,沈平还不忘回身将门关上。
屋子里静得可怕。
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阿红,更没有炕上躺着的老张。
方兰新与沈平对视一眼,二人分头去找,可阿红家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哪里藏得住人。
方兰新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拍进双眉间,开了天眼。她用天眼环视四周,就发现之前曾见到的阴气已经消散,此刻这间屋子非常正常,一点诡异的地方都没有。
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之处。
方兰新恨恨地跺了跺脚,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自暴自弃般说道:“我就是个人头猪脑,刚刚就不应该走。”
沈平将手放在她肩上,轻轻地拍了拍,“谁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方兰新:“可我早就看到了阴气,不对,比今天还要早,早到我去作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我就在阿红脸上看到过死气,我当时就应该重视起来的,可我偏偏什么都没有做。”
她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枚花生捏开,扔进嘴里,“唉,我都觉得最近的我变得亲妈都不认识了。放在从前,我绝对会查清楚,可这次我居然连查都没有查。我现在居然还坐在这里怨天尤人,这还是方兰新么?”
沈平默默地听着方兰新说完,眼中涌上无尽的心疼来。他半蹲了身子,靠近无比郁郁的方兰新,“对不起。”
方兰新:“……你做什么了,就对不起?”
沈平:“都怪我让你分心,若不是我在少年宫中了招,就不会令你无暇分.身。”
方兰新:“……你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她朝沈平做一个笑意,又掏出一枚花生来,捏开,杵到沈平鼻子底下,“啊……张嘴。”
沈平眨眨眼,一脸懵地看着方兰新。
方兰新噗嗤一声笑,道:“吃颗花生,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就来两颗。”
沈平面色终于活泛起来,他站起身来,无比宠溺地揉了揉方兰新的头发,温柔说道:“对,没有什么问题是不可以解决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双漆黑的似乎盛满了星光的眼中,有着无比的笃定,就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
他们又在屋子里等了一会,眼看着日上中天,阿红再也没有回来。方兰新不死心地四处去翻,去看,就发现这个家实在穷得够可以。
别说家具之类的,就连生活必须品都少得可怜。
屋子里最多的就是稿子。阿红家没有电脑,就算现在是电子时代,她也只能用笔将心中的故事写在纸上。
也不知这阿红究竟写了多少年,稿子就快要摞成小山高。当方兰新拉开柜门看到那些小山高的手稿时,不可谓不震撼。
方兰新:“沈平你快过来,你看。”
沈平走过去,也是一脸的惊讶,他拿起一些手稿,原地翻看起来。方兰新虽然不至于大字不识,然而她对写写画画实在没有什么天赋,于是只能闭紧了嘴等着沈平。
却见沈平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看到后来,两道秀气的眉几乎拧成了疙瘩。
方兰新有点心疼,她走过去伸出手去捋沈平的眉头,“你别皱眉,我心疼。”
也不知沈平这几天被方兰新调.戏得习惯了,还是怎样,这次居然没反驳也没躲开。他只是拿着手中的稿子,沉吟道:“兰新,看起来这件事情的确不简单。”
方兰新;“说说,怎么个不简单法。”
沈平从手稿中拿出一叠来:“兰新你看这份手稿,”
方兰新凑过去,瞄了一眼题目,觉得眼熟。正绞尽脑汁的回忆,沈平已经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份手稿正是九尾的成名作,我本以为九尾只是抄袭了那本《轮回》,如今看来不止九尾,就连轮回的作者是否是原作者都有待考证。”
方兰新挠挠头,有点懂了:“你是说阿红这份手稿成于轮回之前。换句话说,本来成名的应该是阿红,可不知怎么回事,被那俩人渣作家抄袭去了?对了,轮回的作者是谁?”
这次她不等沈平回答,立刻就明白过来,“轮回的作者也是北城作家案中的一员吧?”
沈平点点头,没有说话。
方兰新“啧”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说道:“看起来这几位作者还真的黑点不小。”
沈平点头,字斟句酌道:“阿红并非没有写作天赋,可作家圈子也绝对没有那么单纯。我们大胆猜测一下,阿红写了稿子却没有门路出书,所以她一定会先去找作协主.席范华,范华可能答应了帮她疏通,可能也借此想要占阿红的便宜。然而被压下的稿子不知什么原因,被轮回的作者甚至九尾,也就是张俊抄了去,并且先后出版。”
方兰新:“轮回大红,九尾也跟着爆红。难怪轮回的作者明知道九尾那本书有大部分内容与自己的书撞梗甚至雷同,都没有利用法律手段去告九尾,想必他自己就做贼心虚。”
沈平:“是的,阿红没有门路,只能默默吞下这哑巴亏。”
方兰新:“所以她就算想要报复,也是合情合理,有绝对的作.案.动.机。”
沈平:“想来是这样,但是兰新,你觉得阿红是有法力的修行之士么?”
方兰新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虽然我在她脸上看到了死气,然而可以肯定,她本人绝对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凡人。”
沈平不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方兰新对沈平那句水深深表赞同,自打她上次去了作协聚餐,就无比深切的感觉到,作家圈实在有点乱。她看一眼沈平,见对方眉头又开始微蹙,于是问道:“沈大作家想什么呢?”
沈平:“作家案,你打算怎么办?”
方兰新:“不怎么办,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总有人人鬼鬼的比咱们更着急。”
沈平又沉默不语了,这次眉头蹙得更紧。
方兰新看着满腹心事的沈平,突然就脑一抽,顺嘴逗他道:“沈大作家别这么严肃,就算这行水深,我也相信沈大作家不会湿鞋。”
本是一句不知轻重的玩笑话,却令沈平恼了。
沈平将手里的稿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转身就往外走。其实那句话方兰新顺嘴溜出后立刻就后悔,然而覆水难收,说出的话怎么也要挺着。
如今得罪了美人,她方兰新自认嘴欠。
方兰新一把抓住沈平胳膊,“沈大作家,你别那么小气,我真的只是开句玩笑。”
沈平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响才转过头来看向方兰新。他的一双眼中布满了血丝,就连语气都开始微微颤抖,“方兰新,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方兰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诚心诚意道歉,好吧,哥哥。我真的真的没有不相信你。”
她觉得这句哥哥百试不爽,谁知直接踩雷。沈平一把揪住方兰新的衣服领子,一双手攥得青筋暴起。
沈平:“别叫我哥哥。”
方兰新:“行行行,沈平,可以了吧。”
沈平:“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痛苦,我坚守着,”
他突然止住话头,手上的力气便松了。沈平放开方兰新的衣襟,背转过身去,双肩微微后缩,看起来情绪很激动。
方兰新愣眉愣眼地看着情绪突然失控的沈平,在心里暗暗抽了自己十七八个耳刮子,想着再也不嘴欠。
然而她又敏锐地抓住了沈平那句坚守。
他到底在坚守什么?他为什么如此痛苦?
方兰新闭紧了嘴不说话,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沈平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他转回身来,正看到方兰新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当下沈平心咯噔一声,立刻就回想起自己方才居然揪着她的衣服领子。
沈平心里别提多后悔,他不由走过去,一脸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模样,“对不起。”
方兰新抬眼看他,木然道:“你好凶,我都怕你会打我。”
沈平:“兰新,对不起。”
沈平心尖上像是被滚油烫了一下,直令他有些颤抖。他看着方兰新的样子突然无比的恐惧起来。
恐惧,没有得到的时候不会恐惧,反而曾抓住又面临失去,才是最大的恐惧。
沈平声调都有些劈了,“兰新,你相信我,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打你,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你相信我。”
方兰新继续保持着一脸木然,她就那么看着沈平,一句都不说。
沈平觉得,自己的恐惧已经到了极致。
他正要说什么,近在咫尺的方兰新突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一使劲就将他拉向了自己。
不等沈平反应过来,方兰新温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狠狠地吻.住了沈平那两片柔软温暖,红若激丹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