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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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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方兰新回头看沈平,“走吧,估计等不到过年了。”
沈平:“?”
方兰新:“陪我去一趟第四号影室,我提前把你介绍给大家。”
她顿了顿,突然一本正经地问沈平:“你怕不怕鬼?”
沈平摇了摇头,没说话,方兰新又道:“地府呢?就是阴间。”
沈平认真地看着方兰新的眼睛,问道:“你要去地府?”
方兰新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次可不是我要下去,是他们主动找上来。正好他们不来我也打算下去一趟。地府上来了鬼仙,这可不是小事。我怎么也得问问地府那边的话事人,到底怎么搞的。”
沈平推了推眼镜,沉吟着说道;“这些年我写书,也接触了不少神神鬼鬼的奇闻怪谈,要说地府,自然是十殿阎罗权利最大,只是,恐怕他们各有各的打算,别说这次上来一个鬼仙,就算多上来十个八个,他们也不会出面。”
方兰新脸上浮现个小狐狸般的笑意,她半真半假道:“哎呀,沈大作家懂得还真不少,难怪知道我专司收妖捉鬼也不怕。”
沈平飞快的一垂眼,似乎笑了笑,脸色却格外苍白:“我不过知道些皮毛,比起你来,我倒是有些班门弄斧,让你见笑了。”
方兰新:“不见笑不见笑,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爱听。”
沈平:“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方兰新:“担心什么?”
沈平:“地府会派谁来,究竟要说什么事。”
方兰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头往后一仰,正是个完全放松的姿态,“担心能怎么样,不担心又能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就算我这时候担心得想破了头,也改变不了什么。到时候见招拆招呗。倒是你,沈大作家,还没回答我呢。”
沈平眨眨眼,问道;“答应什么?”方兰新:“陪我去第四号影室,我打算正式向大家宣布,自此我方兰新就要告别单身生涯了。”
沈平见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挣.扎了一下,最终却不得不叹了口气,他推推眼镜,低声说道:“可是,今晚不行。”
方兰新从沙发上跳起来,窜到他跟前,歪头看着他的脸,“为什么不行?”
沈平:“我,我……还没准备好。”
他脸上迅速地窜起两团酡红来,低垂着眼帘,看起来就像个骤然被通知去见公婆的小媳妇。方兰新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抬手戳了戳沈平胸口:“行,那你就慢慢准备,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她回身穿上羽绒服,背好双肩包,这才又对沈平说道:“不过可是先说好,你到时候别放我鸽子,否则别说我翻脸不认人。”
方兰新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一双眼都弯成了月牙。可沈平却觉得,她这话说得令他通体发寒。
直到方兰新的人影在走廊里消失,沈平才慢慢的关上门。他长久的站在玄关,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一张脸白得就像一张纸。
方兰新缩地成寸,很快赶到了第四号影室,正看到燕子翻着白眼从暗室里走出来。
方兰新:“怎么了?”
燕子:“难伺候。”
方兰新:“纸钱上了么?”
燕子这才一拍大腿,“娘希匹的,我忘了。”
方兰新戳了她白皙的额头一下,笑道:“你呀,怎么能忘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呢。该做的礼数还是要有。”
说着话她从兜里掏出一叠黄裱纸来,唰唰唰在上面画了几笔,然后交给燕子,“拿外边去烧了,礼数要周全。”
燕子接过符纸又翻了个白眼,“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方兰新拉住她的胳膊:“来的是谁?阴差么?”
燕子撇嘴,“比阴差官大。”
方兰新:“阴阳使?”
燕子低低惊呼道;“娘希匹的,你怎么知道?”
方兰新:“这还用想啊,阴阳使人鬼两界游走,这件事他不出头谁出头。”
燕子直接把嘴撇成了瓢,“就你鬼机灵。友情提示,这位大人帅倒是挺帅,不过脾气真不小。”
方兰新目送捧着一叠符纸一扭一扭离开的燕子,不由叹了口气。她转身看向关的严丝合缝的暗室,脸上又挂起那小狐狸般的笑意。
拉开暗室的门,掀开厚重的黑布帘,方兰新就见正对门的地方,靠墙站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与现世格格不入的大红长袍,腰上系着一条玉带,头戴大红官帽,双手抱剑于胸前。一张脸阴沉沉的,有着近乎压迫之感。
方兰新脸上的笑意更浓,“大人晚上好。”
阴阳使蹙起眉头来,一脸的不爽。
方兰新:“手下人不懂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说着话的功夫,就见本只点了一盏小红灯的暗室里缓缓的腾起一股青烟来,那青烟逐渐化作一缕,在半空盘旋。
本阴沉着脸的阴阳使这才展颜,他深吸口气,那股青烟便顺着他鼻腔直入腹中。
方兰新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心想着,你现在收我的礼,等这件事了结我必然要地府多出血,才能填了我这上礼的坑。
阴阳使当然不知道方兰新的内心吐槽,他只是享受地闭了闭眼睛,良久才再度睁开眼。而眼内精光一闪,整个人看起来都比方才要精神得多。
方兰新拖过张椅子,一脸狗腿地说道;“大人,您请坐。”
阴阳使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开门见山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黥面。”
方兰新眨眨眼,“黥面?”
阴阳使沉声道;“不错,就是那个叛徒。”
方兰新;“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懂?”
阴阳使;“黥面是地府鬼仙,本负责文司,可我发现他不见了。”
方兰新:“文司?”
阴阳使;“是的,文司专门负责写作诗歌琴棋书画这些,”
方兰新打断他的话,故意说道;“哦,那我明白了。这次北城作家案是地府缺文秘了,所以上来随便抓几个,下到文司充场面,”
她这话说得不阴不阳,实在有点打阴阳使的脸,果然那位大人立刻沉下脸去,看样子随时都会拂袖而去。
方兰新逞了口舌之快,可没打算彻底得罪这位大人,她立刻就道:“我觉得地府一定不会那么做的,那样也太拿不上场面了。何况这次的几位受害人各自有各自的黑点,所以其实地府是想帮人界清理一下文艺界败类,我猜的对么,大人。”
阴阳使一张脸上阵青阵白,偏偏无法反驳。他憋了良久,才道:“黥面负责文司本也算尽职尽责,只是前段时间我发现他每日失魂落魄。我也问过,他只说找到了当年一位有恩于他的故人。”
方兰新迅速抓住了阴阳使话里的重点:“报恩?”
阴阳使点头;“正是。”
方兰新:“修行之人修行到每一个阶段都会历劫,这报恩之说,他可是犯了心劫。”
阴阳使点了点头,对面前这位小姑娘有些刮目相看;“正是,他心劫难渡,然而我等局外人不能有违天道,所以也不便插手。”
方兰新摸出一枚花生捏碎了送进口中,含混不清地说道:“这些我也知晓一二,我只是不明白,那位鬼仙历劫与北城作家案到底有何关系,又和他所谓的报恩有什么关系?”
有那么一瞬间,方兰新很想问阴阳使,鬼仙黥面与沈平是否相识,又是何种牵扯,然而她最终还是把已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她要等着沈平自己说。
阴阳使:“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黥面非常愤恨凭着一点天赋就可以胡作非为的文艺界败类,尤其他对写手很敏感。他非常讨厌那些上天本赐了好脑子却不好好利用,一心沉迷酒.色中的所谓作家。”
方兰新脑瓜飞快的随着阴阳使的话转动,迅速的捋清了为何北城作家案的受害者都是被拿走了脑子。不过范华倒是更特殊一点,如果猜得不错,他一定因为作.风问题在某一点上深深的刺激到黥面,所以才令黥面对他痛下杀手。
不过说起来这黥面管得还挺宽,他在地府任职却要管上人界来,究竟会得到什么好处?
他开启聚阴阵凝练五股怨气,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这些,与他所谓的报恩,到底何种联系?
方兰新脑袋里已经是一团浆糊,就听阴阳使又说道:“我这次上来只是通知一下方法师,如若见到一个左脸黥了的男人,请速速通知于我。他的事已经惊动了十殿阎罗,我必须将他完整的带回去,以便交差。”
方兰新点点头,又捏开一枚花生咀嚼起来,“所以大人的意思是,我就算抓住了他,也杀不得动不得,只能将他移交给大人您?”
阴阳使点头,正色道;“正是此意。”
方兰新脸上笑意浮现,原来是这样啊,地府来要人,是不希望她方兰新万一捉到黥面顺藤摸瓜,牵扯出更多的事来。
还真是各有各的算盘啊。
不过地府有点高看她方兰新了,至今为止,她方兰新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摸到,压根就被牵着鼻子走,至于捉人,更是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