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菲客》五柳先生

8、约会（2）

　　施颢很不情愿被人看穿。
　　她的确是特意而为的，她尽力装作十分开朗讨人喜欢的模样，博钟鹤一笑。但她心中有个声音在拼命地呼喊：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能跟我讲讲你小时候吗？”门后的人轻轻地说着，大约是怕碰碎她原本就支零破碎的心。
　　施颢不说话，对于以前，她是抗拒的。
　　“你的母亲去世了是吗？”她继续说着。
　　虽然那人看不见但施颢还是笑了一下。关于这件事，施颢已经不太在意了。
　　施颢问：“你派人调查我？”
　　“小说看多了吧。”门后传来几声笑，继而有事打火机的声响，一团浓厚的二手烟味笼罩在施颢鼻尖。“不介意吧。我看过很多心理学的书还有推理小说。”她继续说。
　　“我的母亲是个十分平凡的女人，而我的父亲却在形貌以及脑子上都十分优秀，我也没问过父亲为什么会看上她。我母亲去世的很早，我父亲便消沉了，只靠开出租生活……我小时候脾性就很怪，我若是带到幼儿园里去的玩具我必须时时刻刻搂在怀里，要是有人拿去了，我便会哭的天昏地暗，有一次哭得都昏死过去，那玩具我非拿到不可。我假期待在家里，最开心的事就是我父亲回家打开门那一刻，我会扑到他怀里亲他好几口……后来，在我初二的时候，父亲他又结婚了，没征求我的意见。那个女人对我很好，但我很讨厌她，讨厌到想把她拿刀捅死。我好几次刀都拿在手里了，但我还是没下手。我当时就觉得我有问题，我看了很多书...发现我这是..”施颢接下来的话没说出口，施颢感觉很疲惫于是索性把眼睛闭上，也不继续说了。
　　“我小时候也有恋母情结的，几乎人人都有的，不用在意。”那人轻描淡写地说。
　　施颢厌恶这种感觉，但又不得不去佩服。自己拼命掩盖的秘密就这么一下子被人看穿，不过说出来反倒松了口气，心上也舒坦了不少。果然，一个人憋着一个秘密真的很难受。医生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啊，施颢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过去。兴许是没面对面吧，兴许医生是个很有魔力的人吧。总之，在施颢寸草不生的荒芜星球上，医生像一阵风，带来了种子和生气，这个星球上迎来了第一朵花。
　　看来心里什么秘密都不能藏了吧。施颢叹了口气。
　　“你想过以后吗？”施颢突然这么没头没脑的问。
　　“我不爱制定计划，要偏说以后..嗯..大概就是当上主任，步步高升吧。我已经二十九了，大风大浪受不起了，只想好好赚钱。”又是打火机的声音，大约又抽了一根。
　　二十九了吗、明年就而立之年了啊..原来已经这么大了吗？施颢想过很多以后，但每次往往都是不尽人意的。家庭、年龄、身份、性别……无法逾越的鸿沟比比皆是。
　　施颢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