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菲客》五柳先生

9、以后（1）

　　“你想过以后吗？”

　　这句话把钟鹤问得噎住了。她不敢去想。她害怕，惧怕最后总是以不尽人意的模样收场，害怕同自己想的总是背道而驰，没了期望，磨灭了对生活的热情。生活这玩意，你总得对它抱有那么一点热情，一点点期望。若是被磨灭了，这日子就无限延长了，成了望也望不到头的深渊。人生在世，就是要开心。你若是连期望都没了，那活着的意义便没了。所以那些不称意的事，暂且抛到一边，不必去管。

　　“其实我...”钟鹤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后面的话还是等以后再告诉小姑娘吧。这样最好。“你来医院干嘛？”钟鹤想起了正事。

　　小姑娘说：“感冒了，想开点药。”

　　钟鹤掐灭了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用不用我带你插个队？”“不用，我想和你多呆一会。”

　　两人肩并肩走在医院的长廊上，途经一扇敞开了的窗，冷风袭来，钟鹤瞥见小姑娘缩了缩脖子的动作。

　　“你感冒了还穿裙子啊，也不穿袜子，不冷吗？”钟鹤看着小姑娘裸露出的一截光秃秃的腿，再看看她脚上穿的不合时宜的凉高跟，无奈地摆摆头，强把小姑娘按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将自己的毛线袜子和运动鞋脱下来，蹲下给小姑娘穿上，自个光着脚到办公室找同事借拖鞋。但问遍了人都没有，还是郑梁浅借了自个一双凉拖。

　　“明明冬天都过完了啊，为什么还穿毛线袜子啊？”小姑娘笑着问。

　　“老了呗，怕冷。”钟鹤看着小姑娘被自己逗得嫣然一笑，心里小鹿又活跃起来。这波不亏！

　　待小姑娘开完了药，钟鹤将小姑娘的药揣包里，左手拎着高跟鞋，前后晃着。两人肩并肩走出医院大门，钟鹤瞥见马路对面的蛋糕店，橱窗上贴着一幅用五颜六色字印着“DIY蛋糕”等字，底图是一对母女依在一块做蛋糕，二人脸上皆露着笑，看着便是一团和气。钟鹤突然起了兴，脸偏向小姑娘，看着那双清澈的眼问：“你想做蛋糕吗？”说完手指了指海报。

　　小姑娘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脸上仍是迷惑的神情。钟鹤意识到在大街上这模样实在是毁了小姑娘的美少女形象，便用右手掌罩住小姑娘的眼，问：“近视了？可千万别眯着眼，会越来越深的。你不戴眼镜的吗？”

　　小姑娘沉默一下，扯出一个笑来：“带着太丑了，况且度数也没有很深。”

　　钟鹤松开罩住小姑娘眼睛的手，笑嘻嘻用指节敲了敲她脑袋，“你没配还是不愿意戴？不行，我今天非押着你去眼镜店，你日后变成丑八怪了我可瞧不上你。”

　　接着，钟鹤不由分说拉着小姑娘的手走去。

　　风乍起，吹着树叶“沙沙”地作响，也吹拂着钟鹤的发丝时不时擦过脸颊，怪痒的，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发痒。钟鹤觉得自己像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