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相见》惊鸿掠影

45、治腿伤

　　“少庄主？你怎么在这儿？”金稚杵着拐杖正要花园里闲逛，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幸云川。

　　幸云川见金稚已经能出门了，也替她高兴：“金姑娘可终于能走动了，当日救起你时，我和李小姐差点都不敢认你。”

　　金稚也知道自己当时那个落魄的样子，可谓是惨不忍睹，讪笑道：“那天真是谢谢你们了，我当初在水里看见倒影也是吓一跳呢。”

　　“金姑娘太客气了。”幸云川笑着解释：“我只是担心路上不安全，所以充当护卫护送李小姐回京而已，你还要多谢李小姐才是，是她先发现你的。”

　　金稚听得直点头：“李小姐一直都是心地善良，宅心仁厚的。”

　　幸云川微微一笑，目光似有动容：“确实，不仅如此，当日李小姐收到郁王殿下坠崖的消息后不久便日夜兼程赶到了万物山庄，此后寻人更是不论山路艰险，地势陡峭，都不畏劳苦，事必躬亲，如此坚韧不拔的精神，便是我等男儿都自愧不如，在下真的佩服不已。”

　　这欣赏的语气，崇拜的眼光，看的金稚体内话本之魂熊熊燃烧。

　　武艺高强、爽朗俊秀的山庄少庄主，和温柔善良、倾国倾城的侯府千金小姐，哎呦喂，金稚简直激动地想双手捧脸了，她还没看过这类的话本呢！

　　幸云川见金稚笑的一脸暧昧促狭，面上稍显局促，便匆匆告辞离开，背影甚至有些狼狈仓皇。

　　他心中亦知这些日子自己有些奇怪，脑海之中总是想起李毓秀身着男装披着一袭黛色大氅，从远处策马而来的场景，和她在万物山庄时的点点滴滴，那些画面不分白天黑夜，反反复复，挥之不去。

　　但这些他从未和别人说过，也一直觉得自己掩饰的够好，可是如今连金稚这个小姑娘居然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不由的心中诧异，脑子里呼之欲出的答案更是让他呼吸微窒。

　　十日之期，转瞬即逝，金稚没等来秋锦落网的消息，却等来了裴月皑、玄机子和吕不清三人。

　　李毓秀本想亲自带她们去找金稚的，临出门，却被耽搁了，只得派人将他们带到金稚是住处。

　　他们三人见到金稚的时候都有一瞬间的发愣，想金稚离开乌鸦村的那天，还跟观音座下童女似得，圆圆的，粉嫩嫩的，而如今再见，金稚不仅黑了瘦了，额头留了道长疤，还杵着拐杖一瘸一瘸的。

　　玄机子率先冲过来，拉着金稚就哭：“小金子啊，都是孙爷爷不好，是孙爷爷对不起你啊，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卖了。”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金稚都恨不得给他一拐杖：“你哭就哭，干嘛往我身上擦啊！”

　　裴月皑看不下去了，直接提着他衣领，把他拎到一边：“先让吕不清给她看看再说。”

　　玄机子听了，眼泪一抹，连忙点头：“对对对，老吕快给她看看，还能不能治好了，这大姑娘的脸和腿可都不能毁了啊！”

　　吕不清也不废话，但看后却眉头紧锁，表情甚是凝重：“你这些伤都是怎么弄的，这额头怎么就恶化成这样了？”

　　金稚大概讲了讲最近的经历，众人听了，都心情沉重，不敢想象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脸上的伤口本来是可以治好的，但因为受伤初期，没有及时处理，后来化脓了，之后更是颠沛流离，土里来水里去的，把时间都耽搁了，疤痕早已形成，现在开始治，即便是以吕不清的医术，他也不敢保证能完全消除。

　　而金稚的腿就更奇怪了！

　　按理说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断裂的腿骨是没办法完全愈合的，即使有些长好的迹象，只需要敲断了重新续上就好，但吕不清把金稚的小腿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说：“你这腿……是已经长好了？”

　　金稚一头雾水：“没有啊，我这都还瘸着呢！”

　　“瘸是因为你的断骨不正造成的”吕不清捋着胡子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但我刚才仔细看了，你的腿骨确实已经完全愈合了！”

　　“这么快？老吕你不会看错了吧。”玄机子一脸怀疑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啊，这不合常理啊。而且，腿要是没愈合完毕，再敲断正骨，影响不大，但要是已经完全愈合的断骨，再敲断正骨就会留下骨痂……”

　　金稚一脸担忧：“留下骨痂会怎么样？”

　　吕不清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一条腿留下骨痂，就会增加那条腿的长度，最后导致两条腿长短不一……”

　　玄机子一听这是瘸了的意思，心里一紧，大声吼：“你是不是医术不行啊！”

　　吕不清被玄机子气的脸都绿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医术！”

　　“这不都一样嘛。”玄机子满不在乎的道。

　　两个老头在那里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裴月皑也走过去给金稚看了看，看着看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复杂的盯着金稚问道：“你来癸水了？”

　　金稚小脸一红，没有吭声。

　　玄机子不干了，撇下正闹的欢的吕不清，咚的一下跳到金稚和裴月皑中间，叉腰，指着裴月皑，一脸嫌弃：“你个大男人，怎么能问人家小姑娘这种话，你不嫌害臊吗！”

　　玄机子虽然爱整人恶作剧，但并不是个坏心眼的人，自从把金稚弄丢了以后，他就特别愧疚，一直想要不是自己鼓动金稚，金稚也丢不了了，如今见金稚这副样子，更是悔不当初，只能变本加厉的对金稚好，就怕她受一丁点委屈，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些。

　　裴月皑这些日子一直和他在一起，自然知道他的心结，也不和他较劲，解释道：“我虽然爱习武，但自小跟着殷姑姑长大，也是学了一些医术的，殷姑姑闭关炼药时，桃源里的病都是我看的，我也算是大夫，殷姑姑一直教我，医者眼中不分男女，只有病人，治病才是第一位，我这么问，也是想治好金稚。”

　　“说得好！”吕不清激动的竟是鼓起了掌：“好个不分男女，只有病人！你这殷姑姑真是个奇人啊，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

　　玄机子一听殷虞，气焰就嚣张不起来了，只得嘴硬道：“治病就治病呗，金稚断的是腿，你问癸水做什么？”

　　吕不清也好奇的盯着裴月皑，想弄明白他的深意。

　　这下子换裴月皑不自在了，支吾了两句才在众人催促的眼神下开口：“当初我给你下的十五月圆的药你还记得吗？”

　　说到那药，金稚就不开心：“当然记得了，每次都痛的我要死要活的！”

　　裴月皑尴尬的摸摸额头：“我后来不是告诉你，那药对你好处多着吗。”

　　金稚点点头，不太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裴月皑深吸一口气，这才和盘托出。

　　当日他夜探郁王府之前便知道王府周围埋伏了多人，还请了宁慧大师拖住他，誓要将他拿下，那必定是一场恶斗，但他生性不喜杀戮，所以在进屋发现金稚时，立刻就有了拿金稚当挡箭牌的想法，但金稚尚且年幼，不一定能承受对方的一击，所以他用真气护住金稚的同时，还用内力将焕神露凝为针状，注入金稚血脉之中。

　　焕神露不同于普通丹药，它分水和丹药两个部分，需在少女未来癸水之前服下焕神露，以露为引，此后每月十五便必须要服下焕神丹，若不及时服下，便会如宫寒之症，绞痛难忍。

　　而在服用焕神丹期间，女子不会来癸水，甚至会停止一切的身体生长，待服完以后，女子一旦开始来癸水，焕神丹的效果便开始出现了。

　　焕神丹会让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让女子身体不再柔弱不堪，比普通人更加快速的自愈身体受到的一些伤害，还能促进身体的生长，使女子之后变得肌骨匀称，高挑窈窕，甚至还能使皮肤变得通透细腻，而且有的女子来癸水后，会经水不利，少腹满痛，但服用过焕神丹后，便再也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这本是因为裴月皑对拿金稚当挡箭牌的愧疚之下，才做的决定，想着自己以真气护住了她的五脏六腑，肯定是死不了的。

　　再加上他那会儿不动声色的给金稚把了个脉，知她还未来癸水，而千金难求的焕神丹正是天下女子都想得到的的丹药，便将此药作为对金稚的补偿，给她了。

　　谁想到如今焕神丹功效显现出来，却反倒害了金稚。

　　金稚心里也是苦啊！

　　当初她听了裴月皑说这药对她有好处后，虽然嘴上不以为然，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小期待着，如今听了裴月皑的说法，这药还真是特别的好，但偏偏就是时机不对啊！

　　她之前被疼怕了，从来都把药贴身带着，就怕弄丢了，后来被掳后因为没被搜走，也是一直按时吃着，她刚被卖进牡丹坊那个月，就吃完了最后一颗，刚吃完不久，她便来癸水了，之后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谁知道却在这儿等着她呢。

　　“都怪你，现在我要瘸了，以后怎么办啊！”金稚扁着嘴，都快哭了。

　　裴月皑面露歉意，语带自责：“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于这件事，金稚其实也没真的生气，只怪自己运气不好，许是死里逃生的经历太过艰难，金稚只觉得现在能活着便是最好的结局了，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裴月皑欠自己的，谁让他每次都不让着自己呢！

　　但她不觉得生气，玄机子却不同意，他吹胡子瞪眼的，像是断腿的是他一般，愤怒的猛摇头：“对不起没用！小金子都是被你害的，你就得负责！”

　　金稚生气裴月皑能理解，但玄机子生气是不是有点搞反了？！要不是有他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要去刘万熊的府上，金稚能被掠走？

　　饶是裴月皑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