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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策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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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就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皮肤微黑,年龄像是比余妙珠大一些的女子:“本来芦苇沟里鱼鲜蟹肥,县里的渔家都喜欢到芦苇沟打渔,四年前芦苇沟还是人来船往的,可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就传出了芦苇沟有水鬼的传言,开始大家都不信,但好几个进了芦苇沟的渔船,最后都没有再出来过,连尸体也没冲出来,大家就都怕了,久而久之,芦苇沟就废了,到了后来,传闻传的就更离谱了,说是芦苇沟的河床是冤鬼骷髅铺的,所以后来就改叫了死人沟。”
金稚觉得瘆的慌,抹了两下胳膊,搓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也是这个县里人吗?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家不住在县里,我叫袁凤儿,是个渔家女,我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我爹就是在芦苇沟失踪的。”
金稚看她脸色暗淡,知她肯定是想到自己的爹了心里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还是余妙珠见气氛低沉开口解围:“咱们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总要先想办法出去才行。”
“对对对。”金稚点头如捣蒜的附和她:“出去了,才能收拾这群王八蛋啊!”
袁凤儿此时也不再是一脸的悲痛欲绝,转而咬牙切齿,面容扭曲:“我当然要出去,我不仅要出去收拾这群畜生,我还要给我爹报仇,让他们生不如死!”
袁凤儿便是因为一直不信她爹是被水鬼抓了,三番五次背着她娘到芦苇沟去查探才被被绑的,这才明白过来了,什么水鬼抓人,冤魂铺路都是假的!都是这群人拐子编出来骗人的!就为了给自己辟出一条没有人会发现的路线,来运送她们这些被掠来的女子,而那些失踪的渔民,都是被他们杀了用来制造恐怖传闻的。
金稚是余妙珠面面相觑,其实袁凤儿一说这些事,大家就猜到她爹肯定是死在这帮人手里的,想安慰她,但又怕开口勾起她的伤心事,便都沉默了。
好在袁凤儿早在被关进那个迷宫地牢的时候就想通了这些,现在虽然愤怒,但一会儿也就缓过来了,她看了看金稚和余妙珠,放缓了语气:“你们不用这样小心的,我虽然难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要死要活没有理智的时候,要不然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怎么给我爹报仇呢。”
听她这样说,金稚就松了口气。
金稚虽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除了一时头脑发热以外,还是极其惜命的,要不然也不会接连被裴月皑,赵德久要挟了。她就怕袁凤儿一时控制不住,跑去以卵击石,白白送命不值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余妙珠拉着袁凤儿的手,柔声道:“等我们出去了,就一起去报官。”
三人说好后,就开始嘀咕怎么逃出去。
金稚觉得她们三人算是结盟了,就告诉袁凤儿了她有救兵的事。
不过袁凤儿年纪稍大些,想的比较多:“要是他们没找到这条船,或者大家错开了怎么办?”
“这……”金稚有些为难了,她从来没过裴月皑会找不到自己这个问题。
“我被抓进来之后,曾有一次听见他们谈话,说是要送我们去京城找贵人,现在又是走水路,那就只能走京杭大运河,你们两个可能没怎么在河上待过,所以不知道,这运河之上,船多的如过江之鲫,除了商船,货船,客船,渔船,还有无数的官船,怎么找的过来,而且他们既然敢走水路,肯定是都打点好了,漕运上,有钱就是大爷,就能畅通无阻……”
本来金稚还一副肯定会得救的心态,听完袁凤儿的话后,也有些忐忑了,再看余妙珠,脸色同样也不好了。
最后三人还是决定先想一条计谋出来,总比没有退路等人来救的好。
可惜想了无数办法,最后还是两个字:趁乱。而且还必须得在岸上!
首先大家都被关在舱底,就算能跑出去,在船上也不好躲藏,跳河目标又太明显,说不定才游到哪里就被抓了。
这么一分析,便有些让人失望和担心。
她们在小货船上也暴乱过,但那牛筋绳绑法太特别了,愣是没一个人把它解开了。要是还没上岸就被绑上了,就算有乱子,估计也逃不了。
余妙珠有些懊恼:“要是我的发簪还在就好了,起码能磨利了割一割那绳子。”
袁凤儿听了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这群人见钱眼开,每个被抓进来的人身上值钱的首饰都被他们搜刮去了。”
金稚这才发现原来所有人头上都只余下一些不值钱的珠花,发簪是一个都没有。不由的便摸了摸自己头上挂银铃的流苏发带,又想想自己怀中的荷包,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步奏,没来得及搜她身,她的荷包里除了几个碎银子,还有几颗她没吃完的解药呢,要是被搜去了,等不到她们找到办法逃跑,她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这么一想,金稚赶紧就把发带解下来,想藏进荷包,银铃虽小,起码逃出去还能换点吃的啊。
等她打开荷包,看见荷包里的铜钱,突然灵光一现捏出一块铜钱,举到面前:“你们说把这个磨了能行吗?”
余妙珠面带欣喜:“不行也得让它行!”
但热血却被袁凤儿打击了:“这里只有木板,我们用什么磨呢?”
金稚抿嘴一笑,又从荷包里摸了一个铜钱:“用这个磨!”
之后的日子,三人便开始偷偷摸摸的磨银子,但这里看守极严,隔一会儿就有人来查看,三人为了不被发现,只得轮流着一个人去磨铜钱,剩下的两个人打掩护,进度极其的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船舱里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膀大腰粗,穿青色布衣,一脸凶恶的婆子,她挑挑拣拣了几个,看到金稚时,愣了会儿,还是把她也算上了,挑好了人,就往外带。
这下被挑出来的女子都不干了,挣扎着哭喊起来,但最后仍旧被堵了嘴,带到了一处舱房内。
舱房里几个同来挑金稚等人一般打扮的婆子正在和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四五,但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一脸的疲态和双眼的精光。
金稚小脸变得煞白,心里也怕惨了,一看这女人的样子,她就想到了传闻中逼良为娼的老鸨,她怎么都没想过,自己会被半路给卖了。
那老鸨眼睛一扫被带进来的姑娘,眉头一皱,摇着手里的团扇,有些不高兴的道:“我说周婆子,咱们也做了几次买卖了,你就拿这些次等货来糊弄我?”
周婆子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杨妈妈说话也要凭良心,这里的货,比起你们春月阁的可不差了,若还瞧不上,便当我们没做过这个买卖,至于再好的,我们可做不了主!”
老鸨被周婆子的话一顶,顿时气结,她也没瞧不上这些姑娘,说实话,有几个还是不错的,她们这小地方,能有新货可不容易,她就是想贬贬这些人,然后好压价而已,但现在话头都被周婆子给堵了回来,能不让她闹心吗!
这么想着,她又看了眼那群姑娘,这次,一眼就看见了额头破了块疤,脸上还留着血污的金稚,老鸨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她一把把金稚抓出来,推到周婆子面前,一脸嫌弃的说:“虽然我们春月阁地方小,但这样破了相的赔钱货,我们可是做搭头都不要的。你把她混在这里莫不是还想让我买吧?”
周婆子也似被金稚的样子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向其中一个婆子,那人立刻回话道:“这丫头当时抓的急,摔破了头,后来又赶路,就忘记了。”
风月场所讲究的不过身段和面皮两样,如今的金稚矮矮胖胖的身段是没有了,面皮又破相了,确实不好强塞给别人。
“既然如此,那这丫头就留下吧。”
老鸨面上一喜,立时又故作为难的道:“这少了一个人,那刚刚谈的价钱……”
“最多再少十两,若你还不同意,那就下船去吧。”
本来刚刚的价钱也挺便宜的,现在又少了十两,那老鸨自然是万分同意了!笑嘻嘻的交了钱,立马就吩咐自己的手下带人走,像是深怕周婆子反悔似得。
金稚被送回去后有些呆呆的,她和一群人被带走,最后却只有她自己回去了,一时之间,密室里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余妙珠打破了沉默:“金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回来了,其他人呢?”
金稚眼前浮现出那群少女被带走时的挣扎,恐惧和泪水,眼框也热了,有些哽咽的说:“来了一个老鸨挑人……她们都被带走了。”
一时间,密室里的气氛变得更为压抑了。
“那你呢,你怎么回来的!”余妙珠急急的追问道。
金稚还来不及开口,密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周婆子和另几个人进来,丢给金稚一张打湿的帕子和一小瓶药膏:“把你的脸给我擦干净了,好好养伤,要是最后还卖不掉,你就只能进黑窑子!”
末了又扫了众人一眼:“其他人也是,之前的便算了,要是谁今后脸上突然多个什么伤,那老婆子可不管那伤会不会好,一律都送进黑窑子,那里的人可不瞧脸蛋儿!”
众人这才知道金稚是因为脸上的伤口才被送回来,若是之前知道,肯定有几个果决的要自毁容貌的,但周婆子说了这番话后,却没人再敢有这心思了,黑窑子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