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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芦苇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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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大汉把她们都绑好之后,就带着他们从密道的另一边出去,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一会儿,饶是金稚想记路都没办法。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洞窟,洞窟里面有条小河,小河的尽头便是出处,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小河尽头的光亮,仍旧把金稚的整颗心都照活了。
稍加打量,金稚就见到几个年纪较大的少女,也是蠢蠢欲动的望着出口处。
走在前头的一个大汉,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人,嗤笑一声:“我劝你们省点儿功夫,别瞎琢磨了。这里走出去全是河,没有别的地儿跑的。”
虽然他这么说,但却没几个人相信,仍在默默的等待机会逃走。大汉也懒得再开口,只把他们安置在洞窟中,留下几个大汉守着她们,就和陈九刀就往小河尽头走去。待他们到了洞口,只听隐约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在和同伙传递消息。
眼见着天越来越黑,金稚心里也越来越焦急,她试了好几次,手腕完全不能动,那群大汉又看的紧,她想找绑在她旁边的人帮忙都没机会,她们这群被绑的人里,凡是谁动作稍大一点,那群汉子的皮鞭就抽过来了。
绑在金稚左右的人都被抽过了,她被殃及池鱼,背上也挨了一下子,疼的她直咧嘴,在心中暗骂:王八蛋,想卖钱还这么抽,我祝你英年早逝啊!
末了,又暗骂了玄机子几句,乌鸦村离镇上有些远,金稚早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照这样下去,就是玄机子找到裴月皑,都不知道赶不赶得及来救她了。
金稚正祈祷着裴月皑快点来,洞窟外面就来了两艘货船。
大汉们一见到货船,就高兴的赶着她们往洞窟外走,直到站在洞窟口,金稚才明白刚刚那个大汉的话。
原来洞窟的出口比较奇特,是在一条宽两三丈宽的河道上,放眼望去,除了河道,就是比人高出一大截的芦苇荡,洞窟的出口被掩盖在芦苇荡中间,根本不容易被发现。但奇怪的是,这处还算宽阔的河道,看着却不像是时常有船经过的样子,显得格外荒凉。
金稚正想着能不能找个方法弄断手上的绳子,跳河逃跑,后面一个大汉就给她踹腿上了,凶神恶煞的吼:“发什么愣呢!赶紧上船去。”
金稚被踹的差点儿没直接摔进河里,但也只敢偷偷在心里骂一声,骂完也得乖乖的走到船上去。
她现在手也没解开,还像串蚂蚱似得和这群女子栓在一起,跳河是没指望了,除了河里多条冤魂之外,没什么意义。不过这货船不算太大,她们人又比较多,待上了船了,挨挨挤挤的,说不定还有机会。
金稚上的是第一艘货船,划船的人安静的紧,全程没听谁发出过声音,人一装够,就乘着夜色往前划去。
金稚上船后,假意崴了下脚,倒在一个十六七岁穿着红裳的女子面前。
这女子金稚已经观察好一会儿了,最开始她便是想从地牢里跑出来,和一个看守的大汉还扭打了几下,结果被劈晕了,给抗出来的。
后来她醒过来后,就安静多了,但金稚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也在等机会逃跑。
金稚趁着看守忙乱的时候,轻轻用绑在背后的手,捏了那女子一下。
那女子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看了金稚一眼。
两人一对眼,立刻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默默的趁着船上上人的时机,一点一点的挪位置,直到两人背靠在一起。
但她们二人显然是低估了这群亡命之徒,他们做这行已经很久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一个地方是不能待太久的,辗转才到了这里,早在之前,为了防备那些半途脱逃的人,他们便专门用牛筋造了绳子,还设计了一种奇特的绑法,两者结合,非蛮力不可解开。
而他们一般只掠卖姑娘和孩子,这些人大多是没什么力气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金稚和红衣女子也是试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别说跑了,这绳子从何解起,两人都找不到。
慢慢的,河道左右的芦苇逐渐稀少,眼前出现了一条更为宽阔的大河。金稚等人现在走的河道,正是从这条大河中分流出来的。
在离河道口不远的地方,正停着一艘巨大的商船,商船上除了一盏红色的气死风灯,再无一点亮光,冷不防看见,瘆的人背脊发寒。
随着货船渐渐的靠近,金稚借着月光才见到商船上站了好些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个个面带阴狠,一身戾气。
她们的船一靠上商船,上面就放下了船梯。
商船上,一个黑衣人居高临下,不满的说:“陈九刀,你怎么办事的,竟然迟了这么久。”
陈九刀也不复之前在地牢时的野蛮凶横,陪着小心,觍着脸道:“真是对不住啊这位爷,这次的货都比较辣,费了点时间。”
这人却不吃这套:“别说些没用的,赶紧把人都弄到舱底去。”说完转身就走了。
陈九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转身见还没人动,一脚就把他旁边的一个手下踹倒在舢板上,要不是那人反应快,可能就掉河里了:“他娘的一群没眼力见的,没听见让你们快点把这群娘们弄上船去吗,都他娘的杵着干啥!”
他手下都知道他现在心里压着火,没一个敢开口的,只得赶紧拖着绑来的女子往商船上去。
那群女子本来也是被吓到了不敢出声,可眼见着上了这大船,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一个个悲从中来,倒是生出了几分胆气,想要拼死一搏。
但一个个弱女子怎么打的过这群膀大腰圆的壮汉,没挣扎几下,就都被制服了。便是那些想跳河溺死,以保清白的,也被人顺着串好的绳子给拉了回来。
虽然造成了一时的混乱,但最终还是不落一人的都被关进了船舱底部。
这艘商船是专门改造过的,船舱的尽头隔出了几间密室,绑来的少女们都被关在那里。
关进舱底以后,就来了几个人,把绳子给她们解开了,为首的还狠瞪了她们一眼:“要不是怕伤了皮肉,看我不抽死你们。要是谁再不老实,我外面多的是兄弟想开荤的。”说完就带着人出去了。
密室的门一被关上,呜呜咽咽的哭声又开始此起彼伏。
金稚被那塞嘴里的布条弄的有些犯恶心,好在她之前坐船都麻木了,倒是没晕船。缓了会儿才觉得好一点,这时便感觉到手腕火辣辣的疼,抬起手一看,手腕上都被磨出血了。
“你没事吧?”身后传来一声关切。
金稚转身一看,正是刚才那个红衣女子,便骂道:“这群王八蛋,也绑的太紧了,手都给我磨出血了。”
红衣女子愣了下,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看着她的脸道:“我是说你的额头。”
金稚摸了摸额头,这才想起来自己额头摔伤了,当时流的半张脸都是血。
这会儿血都干了,她自己看不见,别人看着还挺吓人的。
“我头上已经不疼了,当时是被地上的石头给划破的,就是看着吓人,没什么事的。”金稚一副我是过来人,这点伤完全就是小意思的口吻说到。
红衣女子微微诧异:“你看着年纪小小的,倒是没见你怕的样子。”
按理说金稚也该怕的,但她一想到玄机子已经回去报信了,裴月皑武功又那么厉害,怎么也能把她救回去的,就不怎么怕了,而且不还有个乐正尧吗。
但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红衣女子,只得顾左右而言他道:“我都十三岁了,不小了!”末了,想起来今天还是自己的生辰,又如霜打的茄子般耷拉了脑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这群王八蛋。”
红衣女子见金稚言辞闪烁,眼神晃动,倒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过了会儿才有些难受的说:“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出去。”
金稚见她难受的样子,于心不忍,又想着两人在船上合作的情谊,一咬牙,决定还是先告诉她,以免她太过担心了,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拉着她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小声的说:“你别担心,其实我说我自己来城里玩是骗他们的,当时还有个人和我一起来的,他现在肯定已经回去报信了,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她一定回来救我的,到时候咱们就都能回家了。”
“真的?你没骗我?”红衣女子本来暗淡的眼睛,都因为这句话迸出了神采,把金稚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之前倒是没注意,红衣女子长得还挺……怎么说呢,有味道!柳眉细眼,琼鼻樱唇,有种妩媚多情的感觉,这么定定地看着你,还挺迷人的。
金稚自来爱美的很,本来就和她惺惺相惜,现在就更喜欢她了,忙点头:“真的,绝对不骗你,不过你千万不要说啊,人多嘴杂,要是被那群坏蛋知道就糟了。”
红衣女子眨眨眼:“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的。对了,我叫余妙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金稚,黄金的金,稚秀的稚。”
“你读过书吗?”余妙珠有些羡慕的说。
金稚有些尴尬的呵呵一笑,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读过书:“我就是认识几个字,不算读过书的。”
“那也很好了呀,我连一个字都不认识呢。”
金稚被夸的不有些好意思,便转移话题:“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啊?”
余妙珠面色一僵,微微叹了口气:“我父母前些年意外过世了,我就这么成了孤儿,十五那天我上山去给他们烧纸钱,结果不知怎么就着了道,等醒来已经在那个地牢里了。”
金稚也跟着叹了口气,见她似不愿谈此事,便问道:“你是这里的人,那你知道我们从那个洞窟出来之后是哪里吗?我看那条河挺宽的,怎么像是没什么船经过的样子啊。”余妙珠一时愣怔,像是没反应过来金稚怎么突然就问到这儿了,旁边角落里就传来一个声音:“那里本来叫芦苇沟,后来改成了死人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