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相见》惊鸿掠影

34、受磋磨

　　两人回去的时候，又在山里转了一圈，但是这一圈也没有白转。

　　秋天山里的野果都熟了，再酸涩的果子，这个时候也是好吃的，金稚可不客气，见到结有果子的树就问裴月皑这个能不能吃。

　　裴月皑因为殷虞迷恋医术的原因，自幼便熟读各种医学典籍，辨认这些野果还是可以的。

　　等到他们回到去时，那满载而归的样子，差点没吓坏在屋檐下逗鸟的吕不清。

　　玄机子更是一个箭步冲过来，笑得一脸皱纹的接过金稚抱着的竹篓。见竹篓里面装满了红的，黄的，绿的各种野果，就挑了个自己喜欢的，也不洗，就在衣服上搓了一下，便放进嘴里咬一口，顿时果香四溢，甜美的汁水蹿了满口：“哎呦！这可比我上次去摘的时候好吃多了啊。金丫头真是贴心，还知道给孙爷爷带好吃的。”

　　说完又忧郁的看着裴月皑，泫然欲泣的说：“果然是男大不中留啊，小裴子，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到乌鸦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你带过这些好吃的回来，这金丫头一来，你就成筐成筐的往家里搬，我实在是太伤心了。”

　　虽说他做的一副擦眼泪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一直往裴月皑身上背的背篓和手里提的竹篓里瞧。

　　这时，吕不清也走了过来，因为裴月皑手上竹篓里的鱼虾蟹一眼就看到了，于是便和玄机子一起扒裴月皑背上的背篓，想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藏在里面。

　　裴月皑把竹篓和背篓都给了他们，才解下身上的皮革袋子，找了个笼子，把里面的兔子装进去。

　　玄机子见了背篓里的野鸡野鸭，早没了刚才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只见他提了一只被绑上的野鸡出来掂了掂，便兴奋的对金稚道：“丫头，今儿晚上就做这只野鸡，那螃蟹也一块儿蒸了。”

　　吕不清笑的两只小眼睛都不见了，搓着手道：“螃蟹得配黄酒才行。”

　　玄机子瞅了他一眼，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你这铁公鸡，难道是想请我喝酒？”

　　吕不清一听请喝酒立刻就变了脸色，神色凄苦的开始不停的感叹今年世道不好，生意难做，自己也没存下几个钱，无儿无女的，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办。

　　玄机子白了他一眼，打断他道：“别卖惨了，我身上可一文钱都没有。”

　　这两人的底细，互相都清楚的很，当下大家也懒得装了，又头碰头的凑到一起，商量怎么弄点酒来喝。

　　突然，吕不清一拍大腿道：“我怎么还忘了还有个人呢。”

　　说完就扯着嗓子对着后院大喊：“岳子规，岳子规。”

　　乐正尧正在后院移栽一株山茶花，听到吕不清喊他，便在一旁的水缸里舀了水，把手洗干净才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吕不清都等不急了：“你在干什么啊，这么半天才出来。”

　　乐正尧也懒得提醒他，是他让自己必须在晚饭前移栽好那几株山茶花的，反正他有的是理由反过来骂自己一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到还有正事，吕不清也顾不上说他了，兴奋的搓搓手道：“那个，子规啊，你知道村东头的老杨记吧，去那里给吕大叔买两斤黄酒回来，钱先记在我账上。”

　　听吕不清叫的那么亲热，乐正尧都有些不习惯，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想拒绝，没成功，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见他走远了，玄机子才开口对吕不清说：“你上次去赊酒可是被拿着扫帚给打出来的，这次他能行吗？”

　　吕不清笑的贱兮兮的道：“这次肯定行！”

　　玄机子又看了看乐正尧的背影，即使走的远了，还是能感受到那如松如柏的挺拔身姿。

　　“嗯~”玄机子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点头道：“我觉得也是。”

　　说完两人便对视一眼，奸诈的笑起来。

　　金稚抱着一筐洗好的果子，坐在门槛上围观了全程，有些不明白，便问裴月皑：“他们为什么笑的那么讨厌呢？”

　　裴月皑看了看还在院子里嘀咕的两个老头，表情有些僵硬，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须臾才道：“老杨记的老板有个女儿，今年二十二了，还没成亲。”

　　“哦~”金稚瞬间就明白了，感情是这两个老头想来出美男计，骗点酒喝，不过转念又问：“那老板的女儿长得怎么样啊？”要是长得如花似玉可不就便宜乐正尧了。

　　裴月皑吸了口气，艰难的吐出六个字：“体态过于丰满。”

　　后来金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杨小姐，才知道裴月皑说话有多客气，那岂止是过于丰满，简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

　　言归正传，此时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金稚都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没办法，谁叫这群人里，就她一个人会做饭呢！

　　他们下山的时候捡了几朵蘑菇，裴月皑说能吃，金稚也就不管了，加上剩下几只虾，做了个虾仁蘑菇汤。等她汤做好了，螃蟹也蒸的差不多的时候，乐正尧才回来。

　　不过和他去买酒的时候比，现在的样子却有点狼狈，只见他脸上带着愠怒，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看来，在老杨记很是经过一番拉扯才走出来。

　　吕不清见他的样子也觉得理亏，本想躲着，但见乐正尧手里抱的那坛子酒，又舍不得，而玄机子这个老狐狸早在乐正尧进屋的时候，就躲起来了。现在他只得涎着脸凑上前：“哎呦，子规回来啦，辛苦了，来来，我给你抱着酒坛子。”

　　说着就伸手想接过酒坛子，不过却被乐正尧一个侧身给阻止了。

　　乐正尧微微一笑：“前辈也知道这酒得来不易，子规的心意，前辈应该已经看见了吧？”

　　吕不清尴尬的直点头：“看见了，看见了，别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开始给你治病。”

　　听吕不清这么说，乐正尧这才把酒坛子递给他，转身又去厨房帮忙了。

　　吕不清接过酒坛子，就揭开了泥封，埋头一闻，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再抬头，玄机子已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了。

　　玄机子挤开吕不清，拿起坛子倒了半碗酒，尝了一口道：“这可是杨老头的珍藏啊，想不到姓岳的有两下子啊！当初我就喝了杨老头这酒半壶，他差点儿没和我拼命。”

　　吕不清一把抱过坛子，斜了他一眼道：“要不是你隔三差五就去偷杨老头的酒喝，也不会连累的我现在去他那里什么也赊不到了。他养的两条大狗就是为了防着你的。”

　　两个老头子正争论不休的时候，金稚就已经摆好了饭菜：“开饭了，你们不吃的话，我可就把你们那份给吃了啊。”二人这才罢休。

　　螃蟹只有四只，乐正尧自然就成了不吃的那个，好在他也没想过会有自己的。

　　吃完饭，吕不清拖出来一个背篓，背篓里面装满了草药，他挑挑拣拣了一簸箕之后，又指挥着乐正尧生火，说要用这些草药熬水来泡澡。

　　好在乐正尧来的当天就被金稚指挥去烧火，还算学会了一点点，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金稚虽然见乐正尧手忙脚乱，但也一点没有去帮忙的意思，转而出了屋子，去逗玄机子养的毛驴‘虎大王’。

　　金稚逗了一会儿就发现这头毛驴不是一般的傲。

　　本来金稚随手在草棚子里面抓了几根草拿去喂它的，不过虎大王显然是瞧不上这个从它窝棚里抽出来的麦秸，它耷拉着眼皮看了一眼，又把头偏到一边去了。金稚不死心，又去外面扯了把不知道什么的干草，拿去喂它。这次虎大王倒是吃了，不过刚嚼没两口，就噗的全吐出来了。金稚离的太近，虎大王的口水溅了她一身。

　　虎大王吐了她口水还不算，居然抬起前蹄就想踢她，好在有木栏栅隔着，没有真的踢到金稚。

　　后来金稚才知道，虎大王嘴刁的很，不吃一点带泥的草，喂它草之前都要给它选干净的，而金稚扯的那把草恰好沾了几滴泥巴在上面。

　　不过现在的金稚可不管了，她今天算是和它杠上了，趁着玄机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今天非得把它给收服了，不然怎么对得起她金家村小霸王的名声！

　　不过可惜，她折腾了半个时辰，弄得自己和虎大王都灰头土脸，还是谁都不服。金稚抹了抹脸上的泥，看着虎大王喘了口气道：“今天先到这里，明天非得把你收服了！”说完就跑回屋里找水喝去了。

　　见她跑了，虎大王高傲的一仰头，‘嗯昂’一声，如同胜利者一般。

　　再说乐正尧，他按着吕不清的吩咐，熬了整整一大锅的药水，吕不清看着差不多了，就叫他把药汁装了大半到泡澡的木桶里，再让他坐进去，这才开始为他扎针。

　　这一泡就泡了两刻钟，中途吕不清还一直往木桶里加滚烫的药汁，等到他让乐正尧出来时，乐正尧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吕不清鄙夷的看了一眼脱力的乐正尧：“白长那么高个子了，才泡两刻钟就丢了半条命的样子，我要是给你泡半个时辰，你就直接埋这儿了。我看你还是活干少了，明天早起再多挑两缸水。”

　　乐正尧扶着额头，勉强的说道：“前辈说的是，子规自小确实没有干过什么活。”

　　听他这么说，吕不清也没有一点愧疚，不客气的道：“除了挑水，给药园子浇水的活也要做啊，别以为多挑两缸水，就能少做点别的。”

　　乐正尧苦笑一声应下后，又拖着沉重的身体把木桶清理出来，才摇晃着回到草棚子。

　　白日里他已经找了块布将草棚子隔成了两个，一半是他的，一半是虎大王的。还找了块板子搭了个简易的床，本来他还觉得木板太硬了，不舒服，可是现在却顾不得了，倒在上面之后，他便人事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