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乌鸦村 ...
-
他们谎称是寻亲的兄妹,找了家人借宿,这家男人姓张,有个妻子和一个五岁的儿子,金稚就自来熟的叫他们张大哥,张大姐。
因金稚两人出手大方,就借宿了一晚,要几身旧衣裳,而且她的衣服还都是以前她小时候的了,家里也没人能穿,放着也是放着,哪值得那么多银子,夫妻二人觉得过意不去,张大姐就让他男人去称了斤猪肉,剁碎了烙肉饼。
待他们洗换好衣服出来,张大姐正在烙饼,已经烙好了几张放在一边,他们的儿子石头正围在灶上留口水。刚伸手想摸一张来吃,就被张大姐给敲了下脑袋:“客人都还没来呢,你就嘴馋了,一边儿去。”
石头把摸过饼的手放进嘴里,砸吧两下,眼里闪着光:“娘,这是肉饼子吧,我看见我爹割肉了,真香啊。”
见儿子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张大姐也笑了:“是是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狗鼻子。”
金稚见状也高兴的跑过去:“不光石头觉得香,连我都觉得大姐的饼烙的香呢!”
张大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你们换好了,就先来吃点东西吧。”
金稚也不客气,抱着石头一起去板凳上坐着,两个人就开始吃,她也是真饿狠了,连吃三张肉饼,才打个饱嗝,舒服的叹气。
夜里美美的睡了一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心情特别好,连带着对乐正尧都笑盈盈的。
可惜好日子不长,乐正尧昨天便打听好了路线,一吃完早饭,就拉着金稚上路了。
这可把金稚难受死了,只想在地上打滚儿说自己不想走了。
可惜一路上,不论她怎么使绊子,乐正尧都不理会她,直到两人到了一处路口,路口摆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乌鸦村三个字,乐正尧才算是有了点反应:“你别再闹了,已经到了,找到神医,就不走了。”
金稚瞄了眼石头上的字,听都没听过,不确定的问:“这地方这么偏僻,真有神医?”
乐正尧打量一番周围,开口道:“去看看才知道。”
两人沿着小道走了两刻钟的样子,才走出了茂密的树林,顿时眼前就豁然开朗了。
只见林外是一处较为广袤的土地,相对金稚二人所在的树林有些凹陷在下面,而远处还能看见一座座绵延起伏的青山,青山脚下,错落着二三十户人家。
此时正值农耕,地里有好些人,金稚顺着坡下去,就看见一个大汉,光着膀子在田里干活。
金稚自小就在田里野惯了,早就见怪不怪,嘴甜的上前问:“大叔,请问一下,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神医啊。”
乌鸦村地处偏僻,和邻村之间更是相隔甚远,忽然见到两个外乡人,赤膊大汉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又听见问什么神医,就更迷糊了:“神医没听说过,我们村就一个兽医,还是几年前从外地搬到这儿的。”
金稚听完也和那大汉一样迷糊了,默默的把头转向乐正尧,别说走了这么远,再告诉她找错地方了吧,她可不想再走了。
乐正尧倒是不慌不忙的样子,笑着说:“我们要找的就是大哥嘴里的兽医,不知道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
村里难得来人,赤膊大汉也是极其热情:“原来找他呀,等着,我叫我家二小子带你们去。”
说完就对着远处小河边上玩耍的一群孩子喊了声:“二牛,快过来。”
二牛是个八岁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在河里玩的早就看不出原来什么样子了,身上晒的黑黑的,一双眼睛却特别亮,看着极其机灵。
“你带这两位客人去找你吕大叔。”
二牛本来挺不乐意的,他们才刚挖到个螃蟹洞,现在走,螃蟹可就没他份了,但金稚是谁,她可是金家村的孩子王,只见她摸出一张临走时,张大姐塞给的肉饼,二牛就乐颠颠的成了她的跟屁虫。
二牛啃着肉饼,含糊不清的说:“金稚姐姐,我听说了,吕大叔今天去了柱子家,给他家猪治病,我带你们去柱子家找他”
“好,待会儿姐姐再给你肉饼吃。”金稚又伸手拍了拍包袱里面的肉饼。
他们离柱子家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听见柱子家传出的吵闹的声,吓得乐正尧一个箭步就朝那院子冲去。
金稚也跟着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待到门前,却发现,原来是几个人在抓一头跑出栏的猪仔。
金稚咬牙切齿的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那群黑衣人杀来了呢,结果居然是在抓猪。再看旁边的乐正尧,也是一脸扭曲的样子,又觉得好受了点。
柱子家还算比较大,三间茅草房,外面搭了个猪舍,有点矮,所以猪仔老是爱跳出来,好在院子用篱笆围了起来,也不至于让猪跑出去。
此时,院子里面有四个人,三男一女,两个男,一个年轻汉子,一个矮瘦的老头,和一个妇人,正在围着捉那只四处蹦跶的猪仔,还有个红光满面的白胖老头,正在那儿跳着脚指挥:“左边,左边,快,快啊,哎呦,你看跑了吧!”
金稚指着那胖老头问二牛:“这就是你吕大叔?”
“不是,那个抓猪的才是。”
顺着二牛的手,那猪仔正好把神医绊了个仰倒,金稚有些失望,想不到神医居然是那个干瘪矮瘦的小老头,完全和书里那些神医背道而驰的形象,金稚觉得,大街上随便拉个江湖郎中,都比他更像是个神医。
“不会是搞错了吧。”金稚问乐正尧。
“是不是搞错了,要试过才知道。”
好不容易等他们抓住了那只猪仔,金稚他们才推开篱笆门进去。
乐正尧对着神医拱手道:“晚辈岳子规,拜见吕先生。”
吕不清还在擦手,来不及回答,屋檐下的白胖老头就咚的一下跳到了众人面前,用手在鼻子前来回扇着,一脸嫌弃的看着乐正尧说:“哪儿来的酸货,穿的人模人样,怎么就学了这么一身装模作样的臭毛病。”
听他一说,金稚就眼睛一亮,这是有好戏看了!
但乐正尧也是在官场上历练过的,脸皮厚,心计深,就算这胖老头当面给他难堪,也伤不到他半分,他照样笑眯眯的对着胖老头也作了个揖:“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怎么称呼?”
把那胖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金稚看的直乐,捂着嘴在一边偷笑。
谁知道这一幕却被那胖老头瞧见了,这下可不干了:“丫头,你那是什么表情?是在嘲笑我吗?”
金稚本来想看场好戏的,谁知道殃及池鱼,这老头又是一副跳脚的样子,只得睁大眼,一脸天真的样子:“老爷爷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呵。”胖老头被气笑了:“小丫头演技不错,可惜碰上了你孙爷爷,老夫骗人的时候,你爹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金稚可不怕被拆穿,反正她不认,胖老头也拿她没办法。
胖老头见乐正尧和金稚一个个那副想气死他的样子,一时捶胸顿足,大吵大闹,指着金稚乐正尧二人,骂他们不尊老爱幼,还没同情心。
可惜吕不清没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拿着把扫帚就往他屁股上一下,喝道:“要嚎滚一边儿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胖老头被打了一下,虽然没再嚎了,但仍然在一旁咬牙切齿的嘀咕,金稚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像是在骂什么老倔驴。
吕不清用他那双精光湛湛的小眼睛,由上至下来回打量了乐正尧几下,心道:他既能找到这里,还如此肯定自己的医术,想来应该摸清了自己老底的,估计是忽悠不了。
于是思忖一番便开口:“你找我什么事?”
乐正尧听他回答,又恭敬的抱拳低头道:“晚辈近几年来,一直被一怪病折磨,偶然听闻先生医术高明,堪称华佗在世,所以特来请先生为晚辈治病。”
“他可是医畜生的,你也要医?”胖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
吕不清瞪了胖老头一眼,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乐正尧后才道:“先去我那里再说吧。”
众人一起到了吕不清的屋子。
吕不清的屋子还挺大的,和村里的其他房屋都差不多,都是茅屋,院子周围围了一圈篱笆,门却有些不一样,是木门。院子里面栓了一头毛驴,屋檐边上还挂了几个鸟笼子,里面有几只鸟叽叽喳喳的,进了屋子,里面也收拾的整齐干净,看样子日子过的还不错。
金稚早就走累了,一进屋就搬了个板凳到桌子边上趴坐着。
吕不清给他们每人倒了杯水:“你先说说你的症状吧。”
乐正尧恭敬的接过茶杯,开口道:“大约在五年前吧,一开始只是有些失眠,头晕脑胀,当时我也没在意,谁知道在后来就演变成了头痛,看过的名医无数,一开始都说只是头风,但却都没办法根治,反反复复,后来甚至愈演愈烈,如同针扎般头痛欲裂,生不如死,而且一旦发作起来,严重的时候甚至几天几夜都没办法睡觉。”
听完之后,吕不清眉头就皱起来了,他观乐正尧虽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非常人可比,想来,他找的名医,肯定不是弄虚作假之辈,天下名医何其多,居然都治不好他?
想到这里,吕不清又看了看乐正尧的面色,见他身材消瘦,面无血色,眼底青黑,眉头就又紧了几分:“你把手伸出来,我把一把脉。”
吕不清诊完脉后又道:“咦,你最近受了内伤?”
“是的,我和金稚二人曾从高处摔下来,还来不及治疗。”乐正尧道。
吕不清赞赏的看来他一眼:“你这伤可不轻啊,面上居然一点都不显,还跋山涉水到这里来找我,这意志和耐力却是常人难以企及啊。”
听他夸乐正尧,金稚赶紧的捂着胸口道:“我也受内伤了呢。”
吕不清又给她把了把脉,不禁有些疑惑:“你这是已经吃了药了?”
金稚摇头:“没有啊。”
“奇怪了,我观你脉象,已经是痊愈的差不多了。”
吕不清见金稚神色茫然,也就不问她了:“算了,没事就好,待会儿给你们一人抓两服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转头又看了看乐正尧的舌苔,若有所思:“脉细,舌苔薄白,痛若针扎,且久治不愈,此乃脑络滞阻,脑髓失养所致,确实是头风的症状,这病是难以治愈,别人或许治不好,但给你医治的人不可能治不好啊,头痛发作之时你可是觉得心烦意乱,难以集中注意力,甚至无法控制脑中所想?”
“先生说的正是。不瞒先生,之前为晚辈治病的大夫都说我这个症状就是一般的头风,但晚辈针灸草药一样没少,头痛却一点没好。”
吕不清摸着胡子思索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朝里屋走:“你跟我来,我先为你施几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