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助手与空虚与不等人心 ...
-
不为何自己受了这样的委托,实在是一件很过分的事。
身为一个比较受欢迎的作家,居然让自己的助手为其取材,这是怎么一事呢?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取材了,对不起。”
对不起是几个意思?
我一点也不想去啊。
仔细一想,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当初是怎么为黄书取材的啊?
脸“唰”一下地热了起来。
我想什么呢?
按照我的年龄来算的话,当时我才14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看到了那部作者名为“药响鬼”的不健康小说。至今记忆犹新是因为那时我被封闭起来了。那是我那年唯一能看的书。懵懂的我还拿那书——
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太奇怪了。我该考虑的是,当时他的取材问题。他看上去与我同龄啊!那时他怎么写出那本书的啊?
胡思乱想了许久,总算没有忘记取材的事情,可具体取什么材我是完全不知道的。我一直被称作是一个出色的女仆,关于写作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也已经是忘却的事情了。
回到巷子里敲敲那箱子。
“我回来了。”
我这么打招呼,他却是一副“我都理解”的神情,让我极其的不乐意。他不是我的主人这一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我除了敬语在说以外,完全已没了仆人的样子了。
这也令我不安。
“啥也没有不是吗?”
“你写过的小说里所提到的事情太多了吧?我完全找不到新的诶。”敬语也不说了。
“那是你蠢。”他翘起二郎腿来,仿佛是故意挑衅一般,“吾今日取材就遇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了。”
“。。。”
他站起来,打开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门。
我随他走出去,看到了可敬的景象。
“这不是那本写人偶的小说里,人偶师的家吗?”我对那幅插画和描写记忆深刻。虽是玛丽苏一般的(为什么我要用这样一个与时代相异的词?)夸张,好像是占地160亩的,各种建筑风格杂交而成的庄园样子,一副不懂建筑的样子。看到实物以后,就忆不起当时自己对那一段的批评了。
“画是弟媳的妹妹画的。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她是谁吧。”他看出我的心思了,“不过这种东西是迎合胃口,大众的,才会这么刻画,实际上我在下文中对其描写压根就没有几个字。”
“您不愿意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觉得这么凑字对不起你们罢了。”
认命吧,我知道你就是懒。
“我想象不出里面的样子,所以空的,里面。”
他说话好奇怪。
“那是模型哦,一比一的。”
“哦。”
所以呢?
“你的取材究竟是什么啦!”
他拉住我的手。
“你来负责,看了就知道了。”
我们出现了。出现在一个我曾到过的地方,若不是他在身边的话我还是自己被灌了迷药做了三个月的迷/春梦。
“这是你的家吧?”
我看见沙发上的猫儿在睡觉。
“我家里没有猫。”
“我捡来的。”
“有什么目的吗?”
“没有。”
果然。
“那之前的房子呢?”
“你如果有幸能看到它完成的那一天,我便让你住进去。”
他开玩笑的吧?我去摸了摸猫,它一下蹿起来,蹦跶到我的头上来。
“这不是挺亲的嘛。”
才不。
唯一像样的家具是这沙发。桌子的脚下垫满了各式各样的杂志,地上全是啤酒瓶,椅子的背烂掉一截,没有厨房,墙纸脱落。
“你喝酒的啊。我下次请你好了。”
“喂!不要这么说……呜。”
“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
谁知道你会不会啊。你这个过分的人,去死好了!
我像猫一样——为什么?——跳起来,把他仆倒了,抓住他的衣领,怒喝道:
“把你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忘掉!”
“不然呢?你要杀我?”
“谁会啊。”
“你应该说,我会把猫给扔到大街上去,让我的良心受到谴责。”
“你过分了。”
“我觉得我今天还可以的啊。”
“私闯民宅。”
“又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你,我要辞职!”
“可以啊,把猫还来。”
背上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我站起来时,它爬到了我的肩上。
“你不愿意了吗?”
那猫跳下来,端坐在桌上,碧绿的双眼看着我。而药响在一边露出了“看吧!”的表情。
“不能养在这里,我很抱歉。”
“是吗。”
我把猫抱在怀里。
先前看到的房子已经消失,实在可惜,他的理由出奇的有说服力。
“真的做出来,太麻烦了。”
“那空壳也是要花钱的啊。”
“壳子给大佬了。刚刚才取走的。”
怎么取的,我想问出来,可觉得那对于一个箱鬼来说岂不是件很寻常的事吗。我为什么要问呢?
原来,刚才是送别吗?
“大佬觉得,要拿东西换才行。于是乎,你终于可以住在像样点的地方了,可喜可贺啊。”
双层的房子。墙被漆成白色,爬满爬山虎;屋顶被漆成红色,窗户大开。似乎还有一个后院,总之先走进去——
“你要是想住下的话就不能辞职了,明白吗?”
“只是看看。”
推门进入后,平平无奇的玄关,走几步,左侧的门,推开是库房,除了架子以外,如空箱般空空如也;回到过道,对面的门打开,是客厅,吊灯上的水晶不知是真是假,沙发没什么特别,窗帘看上去十分柔软,桌子不缺脚;客厅里的三扇门,一扇后面是厕所,一扇后面是后院,一扇后面是浴室;再回过道,右侧还有楼梯和门,门打开是厨房,用具齐全;上楼,有几间卧室,主次分明。屋内的装饰风格统一,没有用到墙纸的地方,刷的漆也很新,床也是极好的。对了,二楼也有厕所。
“不错吧?”他饶有兴致地问,仿佛已知道我的打算。
“只有我一个人住,太可惜了。”
“那我也住进来。”他说,“要不过会我就把它移到速记家的隔壁好了,这样不用劳烦他每天看着我的箱子。”
“不会不方便吗?”毕竟我说过那样的话。
“既然我的助手说过那样的话,那我更该好好地看着她,以免她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
“您,不放心我吗?”
“你用敬语干嘛?”
“这么在乎我的话,不觉得——”
“我什么都没表示过,也没什么觉得不觉得的,你只管好好办事就可以了。”他急了吗?“你的事情自己也要好好考虑下。”
“那么,您今日的取材究竟是指什么呢?”无法得出答案。
“我在考虑一件事情,”他坐在沙发上,“我活了这么多年,陪过许许多多的人,逐渐领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的关系是不可能对等的。你给我取材,什么也没取来,我却因为一厢情愿给了你猫和房子。你的前男友和你也是这样的,他是主你是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和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是不对等的,主编在我心中的地位和我在主编心中的地位也是不对等的,速在我心中和我在速心中的地位也不等。我如今只希望你能够和我做到一件事情。”
他握住我的手,怀里的猫睡着了。
“假使从现在开始,你能够为我付出一切,我也便为你付出一切。我想证明一件事情。”
我不敢说话,也不知道他的答案。
“我在此生中能找到对等的人。”
“意义何在?”
“以万无一失的方式填补我等的空虚。我与你的相遇——”
4/9是偶然。
5/9是必然呐。
“您寂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