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志常》药箱鬼

4、鬼与学生

　　有一个学生读了药响的书，想要成为一名作家。
　　而实际上，那恰巧不是那位好好先生想要看到的事情，说白了，吃得起饭的作家多写不出什么好作品，吃不起饭当作家，在写出好作品前就饿死了。
　　所以自己一旦让某个孩子有了这种自毁前程的念头，他就不得不写上一些主角是作家的小说，结局都不怎么好看，足以让那些白日做梦的孩子惊醒过来。虽是不道德的行为，可他有时确实会写关于自己的事，不论是自求安慰还是如何，总归自己是在谋求一条敛财之道，从事那种不紧不松的工作（瞎扯），名气也是有的。自己有时也会想自己以往的家人。
　　自己在这条路上走的越远，要负的责任就越多。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他打算去见见那个奇怪的学生。
　　那学生实在大城市学习的孩子，出生平凡，据观测没收过什么天大的苦，只是不断的受其周围环境的影响，愈发的刻薄又忧郁了。那真是适合当一个普通的愤世青年啊，幸亏是生在这个年代的人，假如生在之前大概会去当一个追求进步的改革家。不过，只要条件足够，他想干什么都可以，只要好学又不笨，就不至于饿肚子。
　　“实际上，只是好奇吧。”
　　这么的想问却又问不出口来，自己不是人，一步小心被怀疑了就尴尬了。自己没有什么能暴露的东西，只有……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闪闪的发着光。
　　是灰瞳。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灰瞳。之前好好的藏起来了，直到被伯劳指出来之前都好好的藏着。估计是自己最近有些放松了吧。少数鬼一旦情绪不稳定的话就会产生某些无伤大雅的问题，比如自己的瞳色就会改变。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瞳色改变的。会引来麻烦，不好。
　　“实际上说自己是瞎子，那是义眼的话也不是不信呢。”伯劳是这么建议的。要他装瞎，只要装作是瞎子算命不就可以了吗。
　　摆了个小摊，坐在那边，眼帘垂下来，穿之前一直穿的中山装，弓着腰念念有词的。周围的人时不时地传来奇怪的目光，那倒是无所谓的事，自己就开这么一天，是个人都会忘记他的。

　　明凡同学今日又一次被无视了。
　　实际上那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只要稍微离那帮子人的通用的想法远一点，就会被冠上傻子的标签。人们总是要无视傻子的。哪怕他一点也不傻，只是不愿意和那群既没有主见也没有同理心的家伙们在一起做着看似正确的事情。
　　“孤僻。”
　　大概就是在说他吧。
　　街角的一侧传来了奇怪的妖气，那是一个弓着腰低着头的年轻人，盘腿坐着，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就是在呼唤他。那个临时摆出来的铺子，一定是灵验的。他深以为然。
　　“你很有才气，什么事情都能认真完成，以后必为栋梁之材。”这句话正中其下怀，让他不禁更加相信那是个言出必验的家伙了。
　　“只要遇上良机便可。”
　　“请说的具体一点，什么是良机呢？”
　　“请跟我来。”
　　于是那年轻人站起来，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双手并没有接触地面而直接站起来了。他忽的就想离开那里。
　　“你想看看良机吗？想从孤僻的生活中逃离出来吗？想当作家吗？”
　　“我想。”

　　算命的先生的双眼颜色很特别。
　　“那是义眼。”他如此解释说，“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追究了吧。”
　　他们走到了某艘船上。划船的人看到他们，便说：请坐吧。
　　那是女性的声音。
　　先生坐下，开口说：
　　“你是那种胸有大志的人，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想当一个作家呢？”
　　“因为我想让别人知道我的想法。”
　　“你要不是暴露狂，就是受了相当的误解吧。”
　　“他们认为我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想当一个不一样的人来凸显自己。”
　　“就我对你的了解，你确实是想突显自己吧。”
　　“只有这句是对的。”
　　“你喜欢别人喜欢不上的东西，没有时间去融入他们……就我来看你这么做一点错都没有，装作合群的话你便是在抛弃自己了。”
　　“先生……”
　　“他们也没有做错。那是作为一个看上去很紧密的集体所应有的特质。就算你写出了惊为天人的小说来，就算你能够被他们钦佩，就算他们能够理解你，你依旧会被他们所排除，因为你不一样。”
　　“我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太亲近死了。”
　　“什么意思。”
　　“解剖学，死刑史，兵器史。你知道的本来就比他们多的多了，可你还单独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聊及此处的事情，你的热情可把他们吓坏了。”
　　“我不觉得那是件吓人的事情，它只是在吸引我。”
　　“没错。只是在吸引你。”
　　“我不觉得那是错的。”
　　“那也不是正常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知道药响吗？”
　　“我读过他的书。”
　　“那末，就去写一点东西吧。”先生笑到，“说不定你真该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呢。”

　　下船的时候，先生递给明凡一张名片。
　　“到时候敲敲那箱子便知道了。”先生说，“我会一直等你，你不用那么急，过几年就可以过来了。”
　　结果，确实等了几年，那也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