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志常》药箱鬼

3、鬼与女佣

　　药响将自己的稿子递交给了对方，那位大叔叼着烟斗仔细地读了一遍他的稿子，时不时地“哦”个几声。
　　当那位大叔读到一半时，药响悄悄地站起来，而对方并没有发现他，面无表情。药响偷偷地溜出房间，跑到走廊尽头的厕所去了。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也只不过是一眼，便接着做起自己的事来。
　　药响坐在便器上，考量着刚刚总编的表情，大概是成了。忽地隔壁传来了敲墙壁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药响对着那侧唤到，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女性的惊叫:“怎么会有男的在这里？”
　　他确信自己并没有走错，稍稍打开门缝便能看到尿斗。于是便朝隔壁说到:“要纸吗？现在还没人。”
　　对面不说话了，他完事之后，走到隔壁门前，轻轻叩击几下，蹲下身，将几张厕纸递过去。他感觉纸被拿走了，便去洗了把手，看了看门外没人，便又走回去，唤道:
　　“快点出来，我先走了。”
　　再次打开总编的门时，沙发上坐着总编，稿纸平躺于桌，烟斗被搁在一边。
　　“不错，我居然都没发现你出去了。”总编笑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为受众改一下你的某些用语，觉不是为了你写的童话感动啊。”
　　“我懂。”
　　“已经没问题了，刊登的话。”
　　“拆开来，作连载可以载上很久呢。”
　　“也就半年，长中篇小说月刊的话就是半年，”总编捏起了脸上的八字胡，“还是两篇错开来连载。”
　　“儿童向的月刊呢？”
　　“稿费要加的，载上一年的话。”
　　“你就是小气。”
　　“旅行作家写童话我已经很看不懂了，”他拾起稿纸，“主角还是人类。”
　　“而且人类还是英雄。”
　　“是啊，你这么写不会被你那里的人针对吗？”
　　“开玩笑，我就是被这么命令的。你就行行好，载上一年，让我休息八月吧。”
　　总编低头想了一会，药响微微正坐，他总算开了口:
　　“成吧！”总编笑笑，“无名箱鬼的名声本来就是招牌，我就迁就你一下吧。”
　　待药响趾高气昂的跑出来的时候已是中午了，在幻想完自己之后的放假生活后，不知咋的想起了之前在厕所里的奇遇，对方一定是走错了路了。希望对方永远都不要认出来，实在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太尴尬了。
　　他准备去请个女佣，用自己预支的稿费去做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有人责怪他吧。当他走到事务所内，向前台打听的时候，忽然有人轻唤了一声。他回头看过去，有个姑娘满脸通红地快步地走开。前台的姑娘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是个和以前的主人交往，今早刚被甩掉的家伙。
　　那末，早晨是在厕所里哭吧。是个很值得同情的人，药响便如是想。
　　前台的姑娘又解释说，那个孩子是极其能干的的孩子，虽然今早身败名裂，也只有今早是个败者。
　　药响说，能否见上一面呢，他说不定会雇下她来，绝不会麻烦到别人的。
　　于是前台的姑娘唤到：“请稍等一下。”就去找她了。
　　过了半分钟，女佣便走了过来。她开口便说：“今早真是对不起，太过伤心以致走错了房间，多谢您能够帮我。”
　　“并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也没有麻烦到我。”药响说，“刚才说你是个相当优秀的人呢，我能否请你呢？”
　　“我马上就要辞职了。”
　　“好吧，那我便走了，请收下这张名片，以后有问题，想来我这里谋谋生计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第二天她就来了，虽不穿着女仆装，也没穿着什么工作用的衣服，仅着便衣，走进一个岂止看上去奇怪的小巷，蹲下来敲敲角落的小箱子，嘴里嘟囔到：什么啊，又不是对暗号。可脸上却依旧是笑容。
　　箱子上赫然写着：1603年制
　　箱子开了。
　　她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睡袍，头戴睡帽，带着副圆框眼镜，弯腰驼背似老者，却长着娃娃脸，身体成半透明状，肤色更不正常，青色的。
　　她才意识到那是鬼。
　　忽然间自己便出现在一间书房里，书架空空，书桌缺脚，窗外是松树林。窗对面就是床，与这件房间格格不入的整洁，又与环境相称的朴素，其主人一定是个爱睡觉的家伙吧。
　　娃娃脸一屁股坐在床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钢笔来，对着那只钢笔便凝思起来，她大概觉得那是个恋物癖吧。
　　最后，房间的主人，邀请她的人，衣着最像样的人——穿着中山装伏案思考——抬起头来，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
　　“你好，没吓到吧？”
　　的确是没有，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没有，但确实很难去相信这样的东西的确存在。”她仍旧是惊愕的样子，可看不出被吓到，这副镇静的样子更加让药响有了雇她的念头。
　　“只要是相信了，你离我们也就不那么远了。”药响说，“可我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没有解释呢。请跟速记人一起坐下吧。”
　　她于是便坐下。
　　“我叫药响，你旁边那位并没有什么名字，就叫他速记人便好。我记得你是叫……”
　　“伯劳。”
　　“霍。”这可不是女性该用的名字呢，“就如你所见的那样，速记人是个宁愿宅在家里也死活不肯出门的鬼。”
　　“那是诅咒的缘故。”傍边的人放下钢笔变开就说，“你要在这么说的话，下一篇我就不动笔了。”
　　“别介，这里其实也能算得上是他家的一部分啦，虽然还是在空箱内，但空箱的另一端是在他家里面的。”药响说，“现在的鬼都是些很棒的家伙，行为方式虽有点奇怪，我坚信那是他们的天分。”
　　“我来这里又是为什么呢？”
　　“当女仆之类的，你在这里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心情。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假如我想走，你也不会放我走吧。”
　　“才不会。这地方知道的人可多着呢。”
　　“哼。”
　　“这就取决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