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只蠢不萌》借你吉盐

8、拜师

　　“既如此，便逐下山去。”掌门大手一挥，甚至不用听芙芽解释。

　　果然和成旭说的一样，成旭认为是最轻的惩罚，芙芽却急起来，大喊道：“要我走可以，把我的刀还给我。”

　　乌鸦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先捂上她的嘴，“姑奶奶，瞎说什么呢？”

　　哪知今晨之事早已有人告知掌门，芙芽背着祭神斩招摇过市，此刻观汇山谁人不知，别妄想隐瞒。

　　掌门道：“你是说祭神斩？”

　　芙芽打开乌鸦的手，大声回答：“是，祭神斩是我的刀，被曲时白夺了去，你们不讲理，抢人东西还想赶人走。”

　　她越想越气，定是曲时白实在烦她，又不想出手，所以乌鸦才使了个计，骗她去密林，现下又拿门规来赶她下山。

　　芙芽急了，眼见着就要被赶走，一把将乌鸦推开，骂道：“就是你，骗子，伙同曲时白一起，骗我的刀。”

　　“大胆，竟敢直呼长老名。”叶牵水尖声呵斥道。

　　“我的刀就是我的命，命都没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芙芽半点不惧，甚至耍起无赖来，“要么还刀我马上就走，要么现在就杀了我。”

　　木化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为老友辩解，环视一圈，谁不是幸灾乐祸，看戏一般。他不由感叹，师弟啊师弟，叫你平时毫无遮拦到处得罪人，如今可好，大殿之上竟无一人为你开脱，由着外来的黄毛丫头诋毁你。

　　其实也不算诋毁，曲时白确实抢了人家的东西，但祭神斩究竟该属于谁，实在不好说，木化息也加入看热闹行列。

　　掌门却没有让他看热闹的意思，“木长老，你与曲长老相熟，又常在后山，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倒不如直说他和曲时白时常厮混在一起，木化息忙为自己开脱，“最近沉迷炼丹，师弟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时舟笑走出来了，“既然木长老不清楚，不如由弟子下山去问曲长老，祭神斩现在何处，总不能由着一个小姑娘诋毁昆明池长老。”

　　芙芽说她没有诋毁任何人，但没有人听她的，掌门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你去，务必问清楚。”

　　舟笑转身离去，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往梦生小舍去，不过须臾的功夫，就敲响了小舍的门，“长老，我是舟笑。”

　　曲时白亲自将门打开，不冷不热，端着长辈的架子，问道：“何事？”

　　他堵在门口不让舟笑进去，舟笑也不敢生气，三言两语将太极殿上的事情说清楚。

　　“此事乌鸦和我说过了，木长老不是去了吗，怎么，掌门不愿放人？”曲时白问道，“芙芽虽是冉桉带来的，但性情不坏，其中恐有误会。”

　　舟笑说不是，“父亲并未为难她，只按门规将她逐下山去，但她不肯走。”

　　曲时白警觉起来，立即意识到，定是因为祭神斩，芙芽不肯走，所以掌门派舟笑来问话，“她怎么说？”

　　“她说她的刀在您这里，除非您还刀否则她绝不下山。”舟笑说到此处，没再说下去，静静观察曲时白的表情，

　　他倒是半点着急的样子也没有，“打晕了扔下去不就行了，管她愿不愿意。”

　　分明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避重就轻，教她怎么解决芙芽，芙芽并不算麻烦，有很多办法让她下山，但现在，她关心的是祭神斩，“父亲派我来问您，祭神斩，是否在梦生小舍？只要您说不在，我立即打晕了芙芽扔下山去，还您清净。”

　　她给曲时白提了一个好建议，但曲时白并未听出她的善意，祭神斩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怎么想的。

　　掌门要的只是一个答案，余舟笑要的，也只是一个答案。

　　曲时白却没有如他二人的愿，“在。”

　　舟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您说什么？”

　　曲时白道：“祭神斩在梦生小舍，也的确是我从芙芽手中抢来的，我同你上观汇山，向掌门解释清楚。”

　　他终有一日会踏出梦生小舍的门，走上观汇山，虽然不知道会因为何事，也许是因为观汇山突遭大敌不得已而为之，也许是因为木化息命悬一线不得已而为之，反正一定是不得已而为之，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由他主动提出的，要到观汇山去。

　　不论天意人为，既然那孩子已经来到他身边，他就必须接受。

　　当他走进大殿时，包括木化息在内，所有昆明池的人都愣住了，芙芽清楚的看见余掌门差点摔了手中的拂尘。

　　芙芽不知道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也没功夫去知道，她现在唯一在意，只有祭神斩，如今人多了，她又可以开始唱了。

　　不过这一回乌鸦抢先捂住了她的嘴，“别吵，到你说话的时候再说话。”

　　既然已走上太极殿，掌门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问他，难道忘记了师傅当年教诲，七十二道戒律鞭是门规，守白莲却是他自己的请求，如今走上观汇山来，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曲时白觉得，他并未忘记师傅教诲，也并未违背师令。

　　掌门不问，旁人也要为难他，正是叶牵水的师傅陈长老，“曲时白我问你，你可是忘记了上一任掌门说过的话他老人家罚你一生守护白莲，不得踏出梦生小舍一步，你记得吗？”

　　“陈长老着急上火的样子，倒像罚我的人不是师傅，而是你了。”曲时白说着，已至大殿正中，他拱手向掌门施礼，向同辈问好，“难为各位还记得我。”

　　他身后的舟笑站出来向掌门禀报，“曲长老说祭神斩确实在梦生小舍，此事他会亲自向您解释。”

　　掌门摆手，“祭神斩之事不急，师弟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何会上观汇山来，难道只为这个小姑娘？”

　　“确实是为了她，我曾与冉桉有约，他为我寻回祭神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而他的条件，就是要我收芙芽为徒。”曲时白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对旁人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掌门果然问了，“你为何要他帮你找祭神斩？”

　　曲时白早已想好了理由，足够的冠冕堂皇，配的上昆明池地位，“鬼舌与祭神斩都是不详的兵器，如今鬼舌已镇压在白莲之下，祭神斩流落在外难免再起祸事，我便将它寻回一同镇压，也算一件好事，望掌门明鉴。”

　　木化息别过脸去，忍了又忍才勉强没有笑出声来。

　　芙芽则满脑子都在想，祭神斩到底是不是她的。

　　掌门对他的解释并不满意，却也挑不出错来，只好从别处下手，“方才她说，她的刀就是她的命，这话听着十分耳熟啊，师弟以为呢？”

　　“她自幼体弱，我曾为她算过一卦，卦上说需常佩凶邪宝刀，震慑妖鬼，才可得长寿，故方才她有此一说。只是不知冉桉从何处寻来祭神斩，竟也舍得给她，如今她又将祭神斩带上昆明池来，也算我履行了我与冉桉的约定。”曲时白认真解释，倒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说完，回头去看芙芽，芙芽已经全懵了，呆愣愣的点头，“对，就是这样。”

　　叶牵水听的云里雾里，一时判断不出真假，只怕掌门看在曲长老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饶过芙芽去：“我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体弱多病的，今晨同我比试可是生龙活虎的很。”

　　“怎么，叶师侄竟以为我在撒谎。”曲时白说的虽是叶牵水，眼睛却瞟向她的师傅陈长老。

　　陈长老也觉叶牵水此言过激，况且今晨比试连输冉桉两回实在丢人，她轻咳一声，极其严厉的望过去，“不得无礼，此事掌门自有论断，轮不到你插嘴，出去。”

　　她不敢违抗师令，灰溜溜的出去了。

　　但这话却是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话，木化息也觉得曲时白借口编的过于随便，除了乌鸦恐怕没人会相信。

　　“此卦，是我算的。”木化息向前迈半步，笑道：“怎么，师兄的功劳都敢抢？”

　　别看在后山两人没大没小，人前曲时白总是给足木化息面子，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师兄，“不敢。只是今日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师弟不想连累师兄罢了。”

　　木化息摸着光秃秃的下巴，问道：“哦？师弟说说，为何今日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曲时白正色道：“祭神斩是千玑山孟氏一族的宝刀，若掌门师兄多心，只当我仍未悔改，尚有叛出昆明池之心，待七十二道戒律鞭抽下，以我如今修为只怕性命不保，不敢连累师兄。”

　　此话诛心，就差直截了当问掌门是否信他，掌门倒也不怒，沉声问道：“那我便代师傅问你一句，你可悔改？”

　　“是否悔改，白莲可鉴。”他说的坦荡，由不得旁人不信。

　　他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天才，原本有锦绣的前程，却在那年遇见了孟齐书，一脚踏上不归路再未回头，从此人厌神弃，纵旁人不提，他也明白，太极殿上已不再有他一席之地，所谓看守白莲，也不过是修仙之人的一点慈悲。

　　“请掌门师兄高抬贵手，饶过她一回。”曲时白拱手再行一礼。

　　多年过去，修仙天才满身的刺终于一点一点被昆明池中白莲吞噬殆尽，肯低头认错，大殿上的人纷纷露出欣慰的神情。

　　木化息也行一礼，“请掌门师兄念及初犯，小惩大诫即可。”

　　掌门不再为难曲时白，一展大度宽和，拂尘一摆，身后的首席大弟子站出来，问地下跪着的芙芽，“你叫什么名字？”

　　芙芽说：“我叫芙芽”

　　上面的人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又问道：“你姓什么，来自何处？”

　　芙芽说：“我姓冉，来自过桃山。”

　　很好，和千玑山没有关联，不过是冉桉手下的一个侍女，曲时白愿意护着她给她新的身份，也无妨了。

　　“按照门规，擅闯密林者，罚藏书阁思过三十日。”

　　至于乌鸦，他本就是密林里走出来的妖，只当是回家，曲时白肯认错，为难他一次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