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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气的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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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芽拎着肉包子走在回梦生小舍的路上,一蹦一跳,乌鸦留在词山同词山的侍女姐姐们打情骂俏了,说是打情骂俏,其实不过是乌鸦单方面的调戏。
吃饱喝足,她觉得自己现在又有力气了,约莫能在梦生小舍门前唱上三天三夜,虽然没人会来为她主持公道,但是恶心恶心曲时白也是好的。
祭神斩啊,是一把很好的刀,跟了她许多年,她一定要拿回来。
一溜风的跑进梦生小舍,高举着油纸包着的肉包子,讨赏一般,“长老,肉包子来了。”
谁知曲时白却道:“乌鸦不知飞去哪儿了,先放着,等他回来自己吃就是,别太惯着他。”
这严肃正经的语气芙芽曾听过,就在昨天,引着主子和她上山的小童子说起口腹之欲时,也是如此冠冕堂皇,这位长老,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了
屋里站着另一个人,芙芽走进去才发现。是昨日见过的漂亮姐姐,主子叫她什么来着,哦,舟笑,漂亮的姑娘名字也好听。
乖觉的芙芽将肉包子放桌上,笑道:“我去寻一寻,包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长老怎么能吃肉包子呢,长老只吸仙气。芙芽深感自己又机智了一些,希望曲时白能看出她的机智,将刀还回来。
傻里傻气的姑娘就这样忘记了要在外人面前毁掉曲时白的名声,逼迫他还刀的主意。
她转身蹦跳着就要走,余舟笑却叫住她:“你是今早同冉师兄一起上山的那孩子?”
顶着婴儿肥的最芙芽不喜欢旁人拿她当孩子,只微微一点头,道:“是,师姐有何指教?”
“不敢当。”舟笑笑道:“怎么冉师兄已走了你还在这儿,是要小住吗?如此后山可就热闹了。”
芙芽心道,后山没我也不见得安静到哪里去,面上也露出些不开心:“主子丢下我就走了,可不是我要待在这里的,昆明池虽好,我们过桃山也不差。”
舟笑道:“我没有说你们过桃山不好的意思,只是昆明池乃重地,按门规,你若是在此小住,应禀告掌门。”
芙芽抬眼看曲时白,曲时白道无事,“你去词山,叫老木带你上一趟观汇山便可,掌门很好说话,不会为难你。”
芙芽说好,她也不能说不好,她是愿意立刻回过桃山的,但是祭神斩还在曲时白手里,家可以不回,但祭神斩不能没有。
她往外走,站在樱桃树下抬头望天,十分伤感,“若是我够强,一拳揍翻了曲时白还怕抢不回祭神斩吗?唉,可叹如今只能事事忍让,有家不能回,主子你好狠的心,走也不说一声,竟将我独自留在狼窝中仍人欺凌。”
曲时白心道,姑娘怎么又唱起来了,是看着后山来人故意唱的吧。他倒不介意她唱歌,毕竟乌鸦叫声难听十倍他也听多年了,可要是被掌门知道祭神斩的事情肯定是一番麻烦。掌门虽管不了他,他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他正打算走出去制止芙芽,舟笑道:“长老和芙芽倒像是相识多年,十分熟稔。”
曲时白心中有疙瘩,分明知道舟笑从未见过那人,却还是介意。冉桉说的对,芙芽往樱桃树下一站,总叫人想起和十年前初上昆明池的孟齐书。但是再像又如何,孟齐书始终只有一个,不会从土里钻出来,再一次走到他的面前。
“回去吧,前山还有事在等你,不必常往梦生小舍跑。”曲时白道。
舟笑似没有听出他在赶人,多年过去,他总是有不同的借口理由搪塞她,她也早已练成充耳不闻,“过桃山来的人先生放心吗,冉师兄不是善类,将身边侍女放在后山,恐怕对昆明池不利。”
冉桉所图已然说的很清楚,正是眼前的人,可是被算计的人似乎没有半分察觉,曲时白站在长辈的角度上来说,的确该点醒她,可是从哪里说起都很尴尬,他并不想在那层白布没撕破前先拒绝,实在伤人,“如今管着前山的事情,心思也杂了,这般带着成见去看人,若实在闲,不妨将清心经抄上百十遍。”
又开始摆长辈的谱,她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了下去,微微施礼:“舟笑告退。”
曲时白率先走出去,喊樱桃树下的芙芽,“叫你去词山,怎么还不去?”
回头看他,芙芽说就去,等乌鸦来了再一起去,词山就在眼前,但是怎么走却有门道,她等乌鸦来了领她去,“乌鸦就是两位长老的看门童子,我来梦生小舍是他领着的,这会儿去词山还要他领。”
“不必等,我领你去。乌鸦有时贪玩飞去别处,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正好我得闲,陪你走一趟。”曲时白道。
芙芽点头说好,旋即又问:“长老既得闲,带我上观汇山岂不更方便,何必要去麻烦木长老?”
曲时白也不忌讳,直截了当说了,“我上不得观汇山。”
芙芽一手放额上,一手叉腰,远眺观汇山,山顶隐没在云层之间,似比天高,她疑惑道:“先生怕高?观汇山是拂罗大陆最高的山了吧,我们过桃山瞧着就矮矮的,小土坡似的。”
要回答清楚会扯出许多陈年往事,曲时白直说不是,便不再说了。
芙芽思索一番,又道:“我知道了,前山人多,似先生这般清心寡欲之人一定不喜嘈杂故而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是的吧?”
曲时白一时无话,他可不觉得自己是清心寡欲之人,他也喜欢热闹。
舟笑瞧着两人都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颇觉尴尬,然面上半点不肯示弱,端着掌门千金的架子,优雅的迈着步子往前山去。
芙芽对着她背影吐舌头。
“怎么,你很不喜欢舟笑?”曲时白问。
芙芽点头说是:“是有些不喜欢。”
曲时白笑道:“你家主子可是立志一定要娶到她,你还敢说不喜欢?”
“什么?”芙芽惊恐皱眉,头摇成拨浪鼓,“不会有姑娘想不开敢嫁我主子的,那不是遇人不淑,是水深火热。”
曲时白大笑,“说你主子坏话,不怕被他知道?”
“他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芙芽一脸嫌弃,“舟笑师姐这么漂亮,那沉鱼落雁的容貌,可不能给他糟蹋了,若是他哪天使坏,也刮了她的眉毛可怎么好,也就我性情好,能忍一忍他。”
“长老你也觉得我性情一等吧,温柔体贴,温婉可人,端庄大气,美丽动人,会酿酒会束发,风筝也放的极好,胃口也不错,和祭神斩,那是绝配,长老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将祭神斩还给我。”
实在聒噪,曲时白想,该向木化息要一味药,毒哑了才好,不过她有句话说的对,哪家的姑娘想不开才敢嫁冉桉。
已是许久没出过门,曲时白慢慢走着,感受外界的风与暖阳。
说的口干舌燥的芙芽却有些不耐烦,催促道:“长老,我们快些去词山吧,等到了正午日头毒了我可不出门的。”
曲时白不屑,想也知道是冉桉带出来的坏毛病,“多晒晒有好处,文文弱弱看着就不像修行的样子,刀法虽好,想必使刀时多有力道不足,哎你们年轻人真是。”
文弱的长老说出的话实在让人不敢相信,刀法二字并未让芙芽动心,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颇有些不屑,“长老你比我更弱。”
曲时白被梗的说不出话,轻咳两声,道:“等乌鸦回来叫乌鸦去前山说一声就是,不必特意过去。”
芙芽问他方才为何不说,曲时白已闪现回了梦生小舍,重重关上门,小舍的主人生气了。
比冉桉还要小心眼的人芙芽也算见识到,不就是开了句玩笑话吗,长老的自尊心未免太强了些,再者,分明是他先说起来的,她也不过就是如实反驳而已。
若不是为着祭神斩,芙芽才不想理会他。
但就是为了比性命还要重要的祭神斩,芙芽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恳求生气的长老原谅她。
她如壁虎一般贴在门上,压低着声儿撒娇,“曲长老,您就原谅我一回吧,是我目无尊长,没大没小,我不该同您玩笑。都怪主子没教好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也不知道,故而得罪了您,您若有气,等来年主子再上山时,您只管教训他,可不要气坏了身子才是。”
曲时白待在里头,听着锯木头一般嘶哑的声音,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吃起了包子,他一直认为自己修炼多年,早已经是六根清净,身外之事根本不在乎,更何况旁人对他的评价,所以嘲笑他文弱都是小事,他笑笑也就过了。
直到现在他也觉得自己是大气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