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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裂缝 ...

  •   地处拂罗十一城最南面的昆明池,冬天比别处温暖,芙芽整个冬天都在忙着乌鸦和小黄鹂的婚事,跟在侍女姐姐身后帮倒忙。

      婚礼简单,因是百年修成的妖,父母早找不见了,回禀了掌门,掌门并无反对,还叫齐潇多多帮忙。

      芙芽不知乌鸦何时对小黄鹂情根深种,眼巴巴的到昆明池山下去,请教了村民们出嫁的规程,当下请芙芽做媒,带着一对玉色极好的镯子当聘礼,进了密林去。

      芙芽上一回进密林被罚,这一次未免还是有些战战兢兢,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株榕树上看到小黄鹂的身影。

      她喊小黄鹂下来,小黄鹂似乎早已知道她的来意,拧巴着不愿下去,半张脸躲在树枝后面怯生生看着芙芽。

      芙芽照着木化息教她的,先说明来意,再将乌鸦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夸赞一遍,最后拿出那一对玉镯子,朝小黄鹂喊:“这玉极好,乌鸦挑了许久的,他是真心喜欢你。”

      平素里凶巴巴的小黄鹂立即红了脸,指着芙芽,磕磕巴巴说道:“你,你别胡说,不许胡说。”

      “谁胡说谁是小狗。”芙芽朝她摇了摇手里的镯子,“你不喜欢乌鸦吗,也不喜欢这镯子吗?”

      小黄鹂的脸更红了,“黑兮兮的,猪才喜欢他,不过,不过这镯子,我还挺中意的。”

      婚礼定在十二月初八,木化息和曲时白两位长老是证婚人,词山摆了酒席,诸位弟子共饮,庆贺乌鸦成婚。

      芙芽认识乌鸦大半年,第一次见到他穿黑色以外的颜色,那一身红映的他苍白的脸满是喜气,胸口的大红花一动一颤。

      作为半个媒婆,好不容易将小黄鹂哄下树的功臣芙芽,站在两位证婚人身旁,笑的合不拢嘴,有嫁女的欣慰。

      两位新人拜了天地,拜了彼此,被众人闹着推搡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新房去,芙芽也跟着去了,回身扯曲时白的袖子,“我也想去看看。”

      曲时白却不着边际推开她并不说话,芙芽未察觉,又去拉他,再次被推开,连着被拒绝两次,换谁也能明白。

      “师傅?”她试探性喊一声,“你不舒服吗?”

      曲时白不仅不理会,反而拂袖离去,被留下的木化息尴尬一笑,僵硬的解释道:“你师傅他,这几日旧疾发作,我给他吃两副药就好了,你别多想,不是要去闹洞房吗?快去吧快去吧。”

      芙芽点点头说好,目送木化息随曲时白远去,她忙了许久,也就丝毫没注意到曲时白对她的疏离,直这一天,两人站在一处,芙芽才发现不对。

      曲时白眼睛不看她,从前曲时白不论生气开心,同她说好话坏话,总要看着她的眼睛,也不单是这一样,姑娘家的直觉总是很准,芙芽有些慌了,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或者说,很多已经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

      她慢慢跟在所有人的后面,脚步越来越沉重,最后停了下来,犹豫片刻,抬脚往回跑去。

      在玢州两人还有说有笑,回玢州的路上也并无不妥,曲时白甚至给她买了两只小螃蟹,嘲笑她曾说要在拂罗大陆横着走,小螃蟹就养在梦生小舍,芙芽这几日忙晕了头没顾得上,不知何时跑丢了一只,另一只也口吐白沫死掉了,难道曲时白是在责怪她没有照顾好螃蟹?

      不可能的,曲时白从来生气都会直说,气急了甚至会恶语相向,罚她抄书,不会话也不说,直接走掉。

      芙芽一路追出去,追到梦生小舍,小舍门窗紧闭,仿佛又回到那天,她站在门外向曲时白讨要祭神斩,只是这回,曲时白还愿意开门吗?

      昆明池喜事连连,后山乌鸦刚出嫁,前山冉桉就亲自带人来送聘礼,后山爱热闹不爱热闹的弟子都上了观汇山去,唯独平素最好事的芙芽,静静坐在小舍门前,盯着地上泛黄的落叶发呆。

      曲时白不知所踪。

      他不在梦生小舍,不在藏经阁,不在观汇山,甚至不在密林。

      冬日的昆明池也有足够的阳光,树叶在阳光下起舞,欢快又凄凉,芙芽将右手伸到阳光底下去感受温暖,想不出来曲时白的去向。

      她来来回回想过无数遍,从玢州回来到昆明池曲时白说过的所有话,见过的所有人,唯一称的上异常的是林止,临行前,林止曾到城门口送行,似乎与曲时白说了些什么,然而却并未发生冲突,曲时白似乎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不再每时每刻要芙芽待在他视线以内,反而有些疏远。

      林止到底和曲时白说了什么,唯独只有去玢州问林止才能知晓,但是昆明池弟子是不能随意下山的,需要报备掌门大弟子齐潇,一旦告诉了齐潇,曲时白不在昆明池的事情就会闹起来众人皆知,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还有一个办法,混在冉家送聘礼的队伍中,悄悄离开。

      芙芽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灰尘,往词山方向去,孝顺徒弟冉桉上昆明池不可能不去词山见木化息。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孝顺徒弟被木化息拒之门外,正朝着梦生小舍方向来,两人在不宽敞的道路相遇,分明才数月不见,却已经隔了多年。

      究竟是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此时受了委屈,见到冉桉似笑非笑熟悉的面庞,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睛,要哭起来。

      冉桉走在最前头,身后随从也是昔日过桃山认识的人,他朝芙芽招手,“过来,昆明池有人欺负你了?”

      芙芽忍着眼泪不掉,走过去,道:“你赢了,我想跟你去玢州。”

      冉桉听到此话,半点不奇怪,“去了还回来我就不算赢,说吧,去玢州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曲时白被我藏在玢州了吧?”

      她有些诧异,冉桉竟然在昆明池也有眼线,或许他会是知道曲时白现在何处,“你知道师傅他去了哪里吗?乌鸦大婚当日他就不见了。”

      “不知。”冉桉说,“但一定还在昆明池上,他没有别的去处,这里是他唯一能待的地方,我有办法能找到他,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清楚,为什么他要躲着你。”

      芙芽更是诧异,不想冉桉连这个也知道,她赶紧问道:“你知道?快告诉我。”

      “不仅我知道,你自己也知道,仔细回忆一下,曲时白从不收徒,为何会愿意留你在昆明池,药神,掌门,老爷子,他们第一次见你是什么反应?”冉桉低沉的声音,此刻如同黑暗中一抹光,给她指出了方向。

      “齐书,孟齐书。”芙芽大声喊出来,“孟齐书是谁?”

      她曾问过乌鸦,从来对她知无不说,言无不谈的乌鸦却忌之如讳,装作不知,孟齐书,这一定是解开所有问题的关键。

      “你呀你,在我身边多年,竟然半点没有学到,整个拂罗,唯独你不知道孟齐书是谁,她是曲时白的恋人,死在九城围孟,如今还有她的故事流传,你竟半点不留心?”冉桉颇有些失望,感慨从前应该和训练密探一般训练她一番,“曲时白当年因为她受罚,终生不得踏出梦生小舍,不过嘛,上一任掌门一死,谁还管的住他。”

      芙芽摸着自己的脸,问道:“我和孟齐书,当真很像?”

      “尤其一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冉桉回答。

      是吗,一模一样,所以曲时白爱看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就像看着孟齐书一样。

      “所以,这一切都是谎言,他收我为徒,保护我,为我出头,都是因为孟齐书。”温热的眼泪流出眼眶,芙芽心中一切瞬间崩塌,她不过是一个影子。

      “是。”冉桉并不否认,他掏出锦帕来为芙芽擦眼泪。

      “那么你呢?”芙芽打开他手,恶狠狠盯着他,“你又为什么要送我到昆明池来?”

      “你是我手里的砝码,换取林止对我的信任,我不懂机关,统治玢州这座机关城处处遇难,必须有一个擅长机关的人辅助,那个人就是林止。但我不能带你回去,凭你这张脸,老爷子绝不会放过你,整个拂罗大陆保得住你的人,唯独曲时白。”冉桉轻描淡写,将最真相揭露在她面前。

      芙芽早就知道冉桉为人,心中仅有些许失望,问道:“为何我能成为你手中的砝码,林止到底是谁?”

      “林止,原本不叫林止,他叫孟齐君,是你亲舅舅。”冉桉看着眼前人的惊喜与慌乱,又继续说道:“孟齐书还有一对同胞兄妹,当年混战,侥幸逃生,林止被林起所救,拜在其门下学习机关术,至于你娘亲,也就是孟齐书的妹妹,孟齐研,我找到你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听闻她逃了许久被一位猎户所救,隐姓埋名,生下了你,无奈天不遂人愿,她还是被千玑山柳家找到,死了。”

      她的娘亲,名叫孟齐研,与孟齐书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难怪她生的如此像孟齐书,难怪祭神斩认主,竟肯为她所用,原来她竟是孟家的后人。

      当知道所有真相时,芙芽不慌了,她静静看着眼前算计她的人,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曲时白,有些事情,总要当面问清楚。”

      冉桉遥指梦生小舍,“昆明池白莲下镇压着天下第一的鬼舌,唯有孟氏一族的鲜血能将它唤醒,曲时白的职责是看守鬼舌,剑有异动,他不可能不出现。”

      冉桉笑的诡诈,他是故意的,芙芽看的出来,一旦孟氏一族的身份暴露,她立即会有性命危险,曲时白若是不肯再护着她,她就只能逃回冉桉身边去,不甘不愿成为所谓的砝码。

      但是芙芽不在乎,她回身往梦生小舍方向去,脚步坚定走向冉桉另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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