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只蠢不萌》借你吉盐

53、送别

　　十一城会商量的事情，芙芽并不感兴趣，依旧每日和乌鸦闲逛，有时叶牵水得空了也会参与他们，舟笑的婚事似乎已经定下，冉老爷子和余掌门看起来像是多年兄弟一般亲热，只有木化息看见冉家的人会气的牙痒痒。

　　牙痒痒的不止木化息，还有冉家嫉恨冉桉的人，听闻冉砾和冉楠私底下给冉桉下了不少绊子，不过都被冉桉一一化解。

　　这都不是芙芽关心的，她只关心每天的饭好不好吃，街上热不热闹，曲时白自从知道她爱上街，每天都给她一吊钱，她于是连钱财问题也不必关心了。

　　半个月后，离开昆明池正好是一个月整，十一城会结束，众人整理行囊准备回家。

　　已经定下亲事的冉桉来到驿站送别舟笑，三人同住的小房间平素里不觉得，今日却有些拥挤，叶牵水极没有眼力见，自顾自收拾在玢州买回去打算送给师姐妹和陈长老的礼物，芙芽喊了她两声，无果，于是作罢，也继续收拾东西。

　　她也很想听听两个已订婚的人会说些什么。

　　但拥挤的房间还充斥着尴尬，一向巧言的冉桉连说了许多话都没能逗舟笑说出一个字来，看的芙芽又是好笑，又是同情。

　　她于是也乐呵呵看戏，观察叶牵水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在看戏，发现叶牵水全程面无表情，毫不关心两人，也对，一个是嫉妒对象，一个是厌恶但打不过的，她没掀桌子叫人滚蛋已经算不错。

　　自从她对叶牵水开导一番之后，不仅两人的关系缓和了，叶牵水臭脾气也改正不少，果然人都是需要正确指导，她有些欣慰。

　　得意的人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将礼物仔细包好，在昆明池不多的朋友都是词山侍女姐姐和木化息几位不太忙碌的徒弟，出门一趟带回去些礼物是很有必要的，都是玢州土特产，贵不贵总是心意。

　　乌鸦忽然出现在门口，颇有些不高兴，扯着嗓子喊芙芽：“曲长老叫你，快过去。”

　　芙芽只好停下手中的活，蹬蹬蹬跟在乌鸦身后跑过去，“师傅叫我何事？”

　　“不知道。”乌鸦说，“许是冉桉在你们房里他觉得不妥，所以特意将你叫出来。”

　　“他在我们房里不妥把他叫出来呀，干嘛叫我。”芙芽疑惑皱眉，想了想又明白过来，嘿嘿一笑，“是为了给他师姐制造机会吧，我懂了，要不要将叶师姐也叫出来？”

　　谁知乌鸦听完，转身就回去了，“你自去吧，我得去盯着那小子，免得他做出不当举动，毁了舟笑名声，嫁不嫁还另说呢。”

　　走过天井穿过游廊，到了曲时白房间，因为数次不敲门直接闯进去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人，终于学会了敲门禀报，“师傅，我来了。”

　　“进来。”

　　芙芽得了应允，推门进去，“师傅，你找我有事？”

　　屋里曲时白也在收拾，他的东西可比芙芽的多了许多，都是各地晚辈的孝敬，还有一些故人的赠礼，七七八八全扔在桌上，见了芙芽，连忙招呼她，“叫你来给我收拾东西，看看别人家的徒弟多么贴心，何用师傅亲自提醒，你也自觉些可好？”

　　芙芽一偏头就要走，“可惜了师傅只有我这么个不自觉的徒弟，不如回到昆明池之后多收些贴心的弟子可好？”

　　曲时白不气反笑，“火气挺大，怎么，冉桉去同舟笑道别你吃醋了？”

　　芙芽道：“师傅不出门，怎么知道冉桉去了，况且我为何要吃醋？再说了，舟笑理也不理会他，我看他很是尴尬，还想着要不要帮他解围，师傅你就让乌鸦去叫我了。”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从冉桉脚踏进驿站时候就知道了，舟笑和他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两人道别无可厚非，但是曲时白不喜欢芙芽与冉家的人走的近，“你也别理他。”

　　他环手站在桌旁，踢了踢桌腿叫芙芽过去，“十一城会这几日花费为师太多精力，实在累了，你来给我收拾收拾，少不了你的好处，看上什么带回去。”

　　芙芽先看一眼桌上的东西，竟然有不少好东西，比如这个蓝玉灯，比如那个避水珠，都很入她眼，她笑了笑，道：“说的什么话，徒弟给师傅收拾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不过这些东西也太多了，拿着也沉，我就勉为其难帮忙分担一些，师傅别觉得我贪财，我这是贴心。”

　　曲时白颇为嫌弃点点头，见钱眼开，方才的气全没了，手脚还挺利索，看着桌上值钱的东西口水直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估计冉桉快走了，曲时白才放芙芽回去，谁知芙芽回去了之后，冉桉还在，叶牵水和舟笑反而不在了。

　　绕是脸皮厚如芙芽也不免有些尴尬，“冉师兄对舟笑师姐真好，她都走了你还等她回来，啧。”

　　冉桉给她倒一杯茶，示意她过去坐，“不是等她，等你的，看来曲长老失策了，没想到我竟然还在这儿就专程等你回来了。”

　　被揭穿的芙芽更尴尬，依旧站在原地，不肯过去，“师傅他的确是有事叫我过去。”

　　冉桉假装看不出她的窘迫，一本正经问道：“什么事，难办吗？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芙芽连连摆手，“都是小事，不劳烦师兄，师兄若无事，早些回去吧。”

　　冉桉说道：“今日是老爷子叫我来看看舟笑，我自己是不愿意，她不想同我成亲谁都能看出来，我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但想着好不容易办成此事，丢了未免可惜，不是为着昆明池，理她干嘛。”

　　他是在抱怨吗，芙芽听的出来他不乐意，就是这么个不乐意的人，在舟笑面前献尽殷勤，摆尽笑脸，谁也不看不出来他的不乐意。

　　芙芽说道：“冉师兄何必同我说这些，不想来回绝了冉老爷子就是，难道冉老爷子会因为你不来而责罚？”

　　“当然不。”冉桉朝她招手，再次示意她过去，“想着你也在，特意过来同你说说话。”

　　芙芽还是不愿意过去，依旧站着，“你我之间应当是没什么话好说才对，难道冉师兄良心发现，为丢下我之事特意来向我致歉的？”

　　她不过去，冉桉只好自己走过来，走到她身边，比划两下，发觉她似乎又长高了些，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你还记恨我将你扔在昆明池的事情？气性真大，好吧，你说说，要怎么补偿你，你才肯原谅我。”

　　补偿倒是不必，芙芽早已经不生气了，来到昆明池的这一个月，她认识了冉家一些人，心中还有些庆幸，庆幸当时被留在昆明池，否则这蛇窝一样的地方，她半刻也待不下去。对于此事，她唯一还有的情绪，只不过觉得被冉桉辜负了，原本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作为家人也好，作为梳头的侍女也罢。

　　“冉师兄有话不妨直说，弯弯绕绕的，我猜不出来。”芙芽说道。

　　落灯扇毁了，冉桉从袖中拿出一柄绘红枫的小折扇，仿佛又变成了过桃山上那个爱打扮的人，“我来，是最后问你一遍，愿不愿留在玢州？”

　　还是这个问题，还不死心，芙芽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最后一遍告诉你，不愿。”

　　听了她的回答，冉桉虽有遗憾，却半点不意外，只又问道：“近几日是否有一位姓林的病秧子来拜访曲长老？”

　　他不再继续说留下的事情，芙芽也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分明她内心坚定，却还是有些害怕。

　　“有的，看着很是面善，不知患的什么病，当真可怜，前日他送了一包点心来，说是送给我的，人还挺客气。”芙芽不知他为何问起林止，细细想来林止并无不妥，曲时白也没有特别的交代，便说了。

　　冉桉听完，只微微一笑，指着桌上蓝布包裹问道：“在玢州买了不少东西吧，这一趟玩儿的开心吗？”

　　“挺开心的，烤乳鸽不错，玢州人也热情，辰山默水都是好去处，难怪你死活要回玢州来。”芙芽语气轻快的调侃道。

　　“跟着曲时白，胆子也变大了，不怕我再刮你眉毛？”冉桉恶狠狠威胁。

　　芙芽说不怕，他要是敢刮她眉毛，她就向曲时白告状，让曲时白剃了他头发。

　　外面吵吵闹闹的，各处的人走来走去，准备车马，确定行程，互相道别，相约未来再见，冉桉看了好一会儿才问芙芽：“为何不愿留在玢州？”

　　“我为何要留在玢州？”芙芽剜他一眼，“当初你丢我在昆明池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如今也会舍不得我，活该。”

　　冉桉又笑了，同平日里一样自信的笑，仿佛算计尽了一切，“也罢，反正不用多久你会再回来的，冉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这么一笑，芙芽知道他心里又有鬼主意，只是猜不出来，推推搡搡将他撵出去，“滚吧你，我死也不会再回玢州，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