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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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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清楚穿心蚀骨毒,冉桉想好了说辞,第二日一早便等在老爷子的书房,将昨晚潜入陈家打探到的消息说来,一并还有林止的身份也告知老爷子。
旁人探听不到任何消息,只听见书房时不时传来怒吼,冉家上下没有不被吓到的,就是当初冉砾沉迷于一名歌姬,冉老爷子也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老爷子一生强势,唯一怕过的人死了之后便毫不畏惧活到如今,谁知那人是死了,可他的徒弟又回来了,还拜在冉家的死对头陈家门下。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爷子也慌了神,“此毒出现之时我便心有不安,不想竟成了真。”
冉桉心中再好笑,面上也装出担心的模样,“这可怎么好,还请祖宗示下,一个林止不足为患,怕的是他早已经将机关术传给陈家,到时陈家如虎添翼,我冉家就岌岌可危了。”
老爷子思前想后,才镇定下来,“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陈家得了天大的助力,之后必定有大动作,你且暗中盯住,及时回报,十一城会期间不能出乱子。”
听闻此言,冉桉面露难色,捂着肩膀前几日受伤的地方,诉苦道:“只怕孙儿有余心而力不足,受伤一直未愈,底下的人也多有不服,行事多有不便。”
冉老爷子听出冉桉是准备和他谈条件,也不拐弯,直接说道:“这几日我思来想去,余舟笑与你年纪相当,若是娶的她为妻,想必城中不服你的人也不敢再多说,前几日你在城外遇袭击的事情我已经派人查清楚,就是陈家派人所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冉家不能坐以待毙。”
后面的话再胡扯,说的再冠冕堂皇,冉桉也不反驳,他唯一听到的就是冉老爷子同意给他说亲,此事他隐约提过几回都被搁置,看来偶尔给老爷子一些外部压力还是正确的。
晚些时候,冉桉便亲自到驿站去请了余掌门来。
“当年不是你假冒曲时白传信给孟齐书,只怕她两人早已经远走高飞,你能瞒住别人却骗不了我,若是我将此事告知曲时白,你当他会如何?”冉老爷子抽着卷烟,烟气缭绕竟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余掌门到底多年掌门,陈年旧事还吓不住他,“你想用曲时白威胁我?再怎么说我也是掌门,即便他知道又如何,当年我也是为了他好,否则他跟了那妖女去,还不知成什么样子,对的起我昆明池吗?”
“威胁?可不敢。”冉老爷子弹掉烟灰,抽几口才继续又道:“前几日玢州边境小客栈里的事情已人尽皆知,曲长老正雷诀已练至九层,若没记错,掌门也不过八层而已,况且,他为了个小徒弟就打工干戈,为孟齐书又能做到哪一步,实在令人好奇,当年我玢州十二机关兽被毁的惨状,想必掌门没见识过吧,老朽现在还后怕。”
的确,人人都以为当年七十二道戒鞭已将曲时白打残,他这些年见人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在想不到功力竟又大涨,更胜从前。
他眯眼细想此事,脸上疑惑惊恐都落入冉老爷子眼中,只需再添一把火,婚事就能定下来,“听闻早年,前任掌门有过立曲时白为掌门之意,不过传言多不可信,掌门以为呢?”
师傅从未有过立曲时白为掌门的想法,曲时白根本守不住昆明池,明眼人谁不知道,但站在这个位置上,由不得他不起疑心,无论传言是否为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要曲时白想,完全有可能。
正雷诀每进一层,难度不亚于登天,勤学苦练是不行的,全靠悟性和参透,他已是四十有四,诸事缠身,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慢慢参透,但若要权柄下移,他也是不肯的。
难道当年师傅罚曲时白看守白莲,就是要他悟出正雷诀奥义来?
心中既已有疑惑,不需旁人在煽风点火,疑点也会同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半晌,冒热气的茶水已凉下来,余掌门内心无数纠结挣扎不舍通通落为冉老爷子烟枪上烟灰,随风散去,“这桩婚事,除了你为我保守秘密,我昆明池还有什么好处?”
冉老爷子低声冷笑,“我玢州城小,给不起昆明池好处,倒是有两样能给你女儿。以过桃山为聘礼,另附金银珠宝无数,冉桉若要继承城主之位,此身不可迎妾,不得有负舟笑,掌门以为如何?”
过桃山和金银珠宝,第一样倒是其次,余掌门听出来第二样来,“城主之位,你不打算传给冉砾?这个冉桉,从前在昆明池本座便知道他不简单。”
冉老爷子笑道:“既如此,我便再给一样定亲礼,只要舟笑嫁过来,就是玢州城城主夫人。”
余掌门大喜,他原本瞧不上冉桉歌女之子的身份,不想冉老爷子竟然要将城主之位传给他,为全昆明池体面,就在两人成婚当日让位。
不过高兴归高兴,到底关乎爱女终身幸福,不得不仔细,他问道:“老爷子竟然对歌女之子如此上心,实在叫人看不懂。”
冉老爷子颇为不屑,岂知英雄不问出处,歌女之子又如何,只要能守住玢州,谁做不得城主,“掌门也说了,他不简单,纵观老朽子辈孙辈,也就他还中用些,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只要舟笑到了玢州就是城主夫人,其余他不关心,内斗哪里都有,也不单冉家一门,他平生又一件大事得以圆满解决,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这一日,监督芙芽早起的乌鸦宿醉难受,一觉睡到正午,芙芽便也在床上赖到正午,才慢慢起来洗漱,往厨房寻吃食。
路过曲时白房间时,只听的里头热闹,有哭有闹,若是曲时白的事情,芙芽只敢悄悄躲在门外听上一听,哭的是舟笑,骂的是木化息。
莫说一向要星星众人不给月亮的余舟笑会遇上伤心事,就是好脾气的木化息,又何曾这般失过风度。
难道舟笑忍不住当面向曲时白表达心意被拒后找来木化息主持公道?芙芽想着,不顾饥饿推开了门。
“给师傅请安来的,倒是不巧了。”芙芽捏着早已准备好的手绢走到舟笑身边去,为她轻轻擦拭眼泪,“师姐怎么了,是谁气着师姐了?”
舟笑摇头不说话,别过头去只是哭。
芙芽抬头看看两位长老,木化息脸上还有气,骂声止住了,斟酌一番,才道:“舟笑的爹,给她寻了一门好亲事。”
在玢州寻的好亲事,总不能是陆晚生或者刘白舟,一定是冉老爷子向余掌门提亲了,“哪位,楠二公子还是冉师兄?”
这一问,舟笑哭的更厉害了,芙芽不得不赶紧去哄,又是拍背,又是擦眼泪。
“冉桉。”曲时白黑着脸回答。那小子早就说过要娶舟笑,当时他还笑话说是痴人说梦,谁知半年时间就成真了,冉老爷子愿意为他出面,余掌门也答应了。
曲时白不是计较出身家世的人,而是冉桉实非良人,且看看冉桉亲师傅木化息的态度就知道,哪家姑娘嫁他不是倒八辈子的霉。
芙芽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收起看热闹的心,正正经经安慰道:“师姐别哭,掌门既将此事告知师姐,就是要师姐自己拿主意,否则十一城会结束,玢州聘礼抬到昆明池上,师姐才真该哭了。”
曲时白脸色略好些,也劝道:“你不愿意嫁,好好向掌门说清楚即可,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不成?”
舟笑听完,半点没安心,反而哭的更大声,直哭的肝肠寸断,三人无计可施,无话可劝,才慢慢拢了鬓间碎发,顶着红肿的双眼,无奈又悲切的望向曲时白,“长老便再没有其它话要说?”
曲时白说没有了,冉老爷子已经答应,舟笑出嫁当日传位于冉桉,放在平常女子身上都是莫大的荣耀,除了冉桉为人,他想不出这桩婚事有何可反对的。
舟笑来这里哭,当然不是请两位长老想办法,要拒婚,办法很多,她此来,是为了借着婚事试探曲时白的心意,谁知曲时白表现出的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担心,甚至还不如木化息情绪激动。
他静静坐着喝茶,仿佛与此事全然无关,若是舟笑不来,他也根本不会关心结果如何,舟笑认识他数十年,才第一次见识他的无情,“长老是否觉得这是一桩好婚事?”
“当然不。”曲时白放下手中杯盏,“冉桉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他娶你一定是位权势。”
“不可能是因为他喜欢我?长老看人未免阴暗了些。”舟笑问道。
“也不是不可能。”这桩亲事背后有没有喜欢,曲时白可不敢肯定。
“呵呵。”舟笑轻笑一声,问道:“何为也不是不可能,若今日要嫁的人是芙芽而不是我,长老还能这般淡定吗?”
一句话问的曲时白哑口无言,他的确淡定过了头,哪怕只是长辈,且看看木化息的反应就知道,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就因为我不像孟齐书,长老便对我如此冷血,你的心里除了那人,就真的再没有别人了吗?”舟笑忽而嘶吼一声,跑出曲时白的房间。
“怎么跑了?”木化息追了出去,“笑笑,有话好好说,长老给你撑腰,别跑啊。”
四下无声,尴尬的很,芙芽起身告辞欲往厨房去,她可不想听曲时白说,如果嫁给冉桉的是她会怎么样。
“等等。”曲时白叫住她,“你去哪儿?”
她没好意思说去厨房,便指着舟笑离去的方向,“我也去看看,万一师姐想不开呢。”
曲时白道:“舟笑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想清楚就好了,不用你去看,省的给她添堵。”
“师傅,你是不是不想管师姐的事情,你这样是不行的,师姐她,多敬重你啊。”芙芽问道。
曲时白一巴掌往她脑门上呼,“师长的事情,不许过问,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不过问就不过问,芙芽指着乌鸦的房间,“乌鸦还在睡着呢,我去叫醒他,饿久了伤胃,赶明儿他又喊胃疼了。”
说完不等曲时白同意她便撒开蹄子飞跑出去,到了乌鸦的房间,将乌鸦从床上挖出来,连拉带拽扯到厨房去。
厨房正在准备午饭,并没有主食提供给两位,倒是有一些点心可以吃,两人欢欢喜喜端着碟子出去了,就蹲在长廊下吃起来。
“芙蓉酥和桃花酥长的真像,是吧芙芽?”乌鸦举起一块糕点问芙芽。
芙芽却忽然想起方才舟笑的一句话,“就因为我长的不像孟齐书?”
她想着,也念出了声音,吓了乌鸦一跳,手里的糕点掉落在地,“说什么呢?”
见乌鸦如此反应,一定是知道孟齐书的了,芙芽后知后觉,才想起这名字并不陌生,她曾多次听到,却从未在意,“孟齐书是谁?”
乌鸦不敢乱说,孟齐书已成众人皆知的禁忌,要是被曲时白知道他乱嚼舌头,还娶不娶小黄鹂了,“孟齐书是谁,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芙芽分辨不出乌鸦所说是真是假,便也作罢,不再追问,“我随便说的,快吃点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