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只蠢不萌》借你吉盐

51、单独见面

　　乌鸦看人都是重影，几次闹着从城墙上跳下，好在没死只是磕破了脑袋，但不知会不会更傻。

　　三更半夜，除了守城门的侍卫，连个鬼影都没有，芙芽想进城那天，曲时白给她出的歪主意，趁无人时在城门放火，便能看到机关兽现身。

　　她这么想着，竟然有些心虚，回头便看见一双含情丹凤眼正盯着她笑，喊她：“芙芽。”

　　芙芽见过许多人，绝没有一双眼睛，能比这更好看，即便这双眼中盛放的是仇恨和欲望，她也觉得好看。

　　但现下她有些心虚，不敢去看这双眼睛，嘿嘿一笑，“好巧呀冉师兄，你也是来散步的？”

　　“你见过有穿夜行衣出门散步的？”冉桉并不隐瞒，笑道：“老爷子交代的事，务必亲力亲为办漂亮了。”

　　芙芽撇撇嘴，“冉师兄真是孝顺。”

　　冉桉走近两步，颇为嫌弃的看一眼不省人事的乌鸦，啧啧摇头，“乌鸦的酒量酒品真是，一如当年。”

　　芙芽和乌鸦混熟了，已然将乌鸦当作亲师兄看待，便也不附和，但在冉桉面前总有些害怕，不敢反驳，只扯开话题去，“夜深了，冉师兄还不回去吗？”

　　冉桉却伤感起来，“回去，回哪里去？冉家的人，各个巴不得我死，进了大门不是争就是斗，回去也不得消停，不如就在城墙上吹吹风来的清净。”

　　芙芽依旧没话说，冉家的事情她不懂，但冉桉的悲伤实实在在感染着她，让她不得不出言安慰，“我看，冉老爷子对你就很不错。”

　　冉桉脸上再一次露出嫌弃的表情，更添了几分厌恶，“我若是对冉家无用，老爷子绝不会留我到今天，别傻了。”

　　傻的人究竟是谁，芙芽从很早就想问问冉桉，从昆明池回到玢州，死也要死在城主之位的斗争中，这样的决定真的会给他带来快乐吗？

　　但有的人活在世上，最不想要的就是快乐，她很久之后才明白。

　　“我走了，回去太晚师傅要责骂的。”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后，芙芽说道。

　　冉桉却出声挽留，“你是为了祭神斩才待在昆明池的，我有办法帮你把祭神斩夺回来，别走了，留在玢州。”

　　“不行。”芙芽斩钉截铁拒绝，是今夜的月亮太明，照进了冉桉孤独的心，或者冉桉心中又有了歪点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绝不会留在玢州。

　　“昆明池有什么好？”冉桉问道，“修行可是要断绝七情六欲，昆明池上处处门规，没有自由，有何值得眷恋的地方？”

　　她一心只为祭神斩，昆明池和玢州没有区别，可是，要她永远留在玢州再不回昆明池去她也万般不愿，原因为何又说不上来。

　　忽而想起前日在集市上看的那一场戏，难道她也同戏中女子，有了一种名为舍不得的情感。

　　曲时白，木长老，乌鸦，还有词山的同门，都对她极好，这些都值得眷恋。

　　想清楚了，芙芽抬眼，盯冉桉好看的眼睛，“昆明池上样样都好，门规虽多，师傅和长老也常护着我，乌鸦和词山侍女姐姐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叶牵水虽然讨厌，但心地不坏，冉师兄问我为何愿意留在昆明池，我倒想问问师兄，为何舍得离开昆明池，又为何舍得将我扔在昆明池？左不过是不在乎罢了。”

　　冉桉头一次被人怼的无话反驳，脸上虚伪的笑容崩塌，眼前的小姑娘看着他，他也在打量着对方，半晌，才转身离开。

　　“真是好孩子，师弟收徒眼光比我好。”

　　芙芽回过头，看见墙根下站着笑眯眯的木化息，她抬眼四处寻找，却没有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别找了。”木化息已经知道她在找什么，“你师傅走了。”

　　芙芽想问木化息方才曲时白有没有听见她和冉桉的对话，但看木化息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听见了。

　　她内心忐忑，不知曲时白听到她方才一番话，会不会高兴，或者他也根本不在乎她的去留。

　　木化息从墙根下走上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解酒药来塞进乌鸦嘴里，笑道：“你真愿意留在昆明池，不担心昆明池门规多？”

　　芙芽作惶恐状，“昆明池不嫌弃我已是我三世修来的福气，可不敢嫌弃昆明池的，修仙圣地，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钻进去。”

　　木化息不理会她的打趣，道：“上回你被叶牵水所伤，不过十天便好了，知道为什么吗？”

　　“自然是得益于您高超的医术了。”芙芽拍马屁。

　　“不是。”木化息否认道：“全得益于你睡的死，你师傅天天晚上去给你传修为你都没发现，那呼噜声，整座山都能听见。”

　　“瞎说，我从不打呼。”芙芽皱眉解释道，也忽然明白了难怪她使起祭神斩来如此顺手，乌鸦还骗她是在昆明池吸收了天地日月精华，当她是妖怪不成，还能吸收灵气精华。

　　曲时白算不上负责人的好师傅，脾气时好时坏，两人相处的半年，不是在吵架就是芙芽被收拾，半年过去，他愿意给芙芽传送修为，芙芽对他也生出了一丝不舍，放在从前，两人只怕想都不敢想。

　　“你师傅有句话想和我说，不过脸皮薄，只能经由我口转达。”木化息清清嗓子，说道，“像信赖祭神斩一样信赖我，芙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