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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水镇 ...

  •   最终这件事还是落在曲时白肩上,他不过随口一提,根本就没有半点为民除害的心,但经舟笑一闹,竟成了他一定要去,不去不行。

      掌门很疑惑,私下派人前去词山询问木化息,木化息大约也猜出来,好歹要给曲时白留点面子,只说猫妖凶狠,旁人前去他不放心。

      芙芽高高兴兴打包行囊,乌鸦借的五吊钱,木化息给的瓶瓶罐罐,里面是各式急用的药丸,还有一件比较麻烦,舟笑为曲时白准备的大氅他不愿意带,只好交到她手里,合适的时机给长老披上,抵御风寒。

      其实修仙修习的不仅是心性,还有体魄,芙芽怎么看也不觉得曲时白是风一吹就倒的人,不过舟笑摆下大小姐的架子来恳求她,她实在没办法和曲时白一样硬心肠。

      连门外的乌鸦也在感叹,“多少回了还不死心。”

      芙芽还不懂,只道:“嗯嗯,舟笑师姐也忒孝敬了,连曲长老这般讨厌的长辈也能忍,真是尊师重道。”

      乌鸦一时无话,深觉她的迟钝和木长老有的一拼,难道整个昆明池只有他看出舟笑对曲时白不纯洁的心思吗,多少的殷勤他看在眼里,也不避嫌,旁人只说舟笑孝顺懂事好徒弟,乌鸦却知道不是,他告诫芙芽道:“芙芽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没错,但那人若不喜欢你,你还是趁早死心的好,别撞南墙。”

      芙芽乖巧点头说好,“我只喜欢刀,不喜欢人,况且,祭神斩既认我为主,想必也是喜欢我。”

      她装好行囊,从词山出发往梦生小舍去,路上看小石子都觉得合眼,天知道她有多么盼望出门,昆明池已是她到过最远的地方,现下居然还有机会去寒冰山。

      曲时白在门口等她,看她一蹦三步路的样子气的吐血,如果不是她多嘴问一句带她去哪里,他随口说去寒冰山抓猫妖,何来此趟出行。

      事已至此,就当积功德了。

      他招呼芙芽:“准备好了吗?”

      芙芽点头说准备好了,出门最重要就是钱,她向乌鸦借了五吊钱,肯定是够的。

      上山的时候一步一脚印,下山就可以腾云御风了,从昆明池到寒冰山,拂罗大陆南面是最大的仙门,不染污尘,北面寒冰山妖兽无数,乱成一团,中间形形色色的普通人是最多彩的部分。

      芙芽飞在半空中,感受来自下方的烟火气,心情舒畅,“长老真该多出门走走,外面的空气多新鲜,景色多美丽,守着白莲不闷吗?”

      曲时白不仅不闷,还觉得自在,有的人如飞鸟一般遨游天空才快活,有的人半生锁在藏经阁也觉自由。芙芽小小年纪,肯定是不会懂的,他才懒的解释。

      总不能说,是犯了大错没脸出门吧。

      两人一路向北,天黑就在临近客栈落脚,芙芽并不熟悉御风,几次险些摔下来,曲时白不得不放慢速度,紧紧跟在她身后,他还不想唯一的徒弟摔死在昆明池之外,实在丢人。

      他现在很好奇,冉桉养她在身边是为了什么,半点用处没有,难道只为无聊解闷吗?

      被质疑的人并无半分自觉,反而因为有曲时白保护愈发放心大胆,只顾看云下的风景,连连惊呼。

      两天之后,两人终于到了寒冰山脚下的花水镇,这里靠近终年积雪的寒冰山,唯有盛夏的阳光能驱走一丝寒冷,芙芽盯着曲时白,时刻准备将大氅披在他肩上,绝不辜负舟笑师姐厚望。

      曲时白也感受到她的目光,极其不自在,回瞪了她一眼,吼道:“看路,看着我干嘛?”

      “您好看,我想多看几眼嘛。”芙芽没皮没脸的打趣道。

      花水镇的清晨寒冷异常,天蒙蒙亮,买卖人家忌讳好吃懒做,不敢贪睡,冒着严寒,早点铺子老板极不情愿,爬出暖烘烘的被窝,起床开始一天的劳碌。

      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刀割一般,冷风里的人,巴不得将脑袋缩到肚里去,为着生计,却还是不停吆喝。

      芙芽在一片热闹的叫卖声中,和包子铺的老板搭上话,询问他关于猫妖的消息。

      “造孽啊。”老板一声悲呼,“镇上多少人家的孩子被抓了去,尸骨都找不着,镇长从外面请了仙家弟子来,上了寒冰山,就没一个活着下来。”

      寒冰山上多少凶猛异兽,轻易不能上去,也不知是请了哪里的外行人,可怜,性命也丢了。

      芙芽又问道:“都有哪家的孩子被抓了?”

      老板走出包子铺,指着街头对两人说:“街头巷子里陈家的两个孩子,前天夜里才被叼了去,陈家媳妇几乎没哭死。”

      芙芽回身问曲时白:“我曾听主子说,从前有女妖转吃婴儿,就为了保持青春美貌,你说,这猫妖难道也是为了某种妖术下山抓孩子的吗?”

      曲时白皱眉,“你管他叫主子,我成什么了?”

      “您是长老呀。”芙芽回说。

      他不高兴了,“太极殿上我才认了你做徒弟,你别是忘记了。”

      说起来,芙芽也疑惑,分明撵了她下去就能将刀占为己有,不知曲时白是不是在小舍待傻了,竟还帮她,不仅帮她,还收她为徒。

      不过,芙芽道:“我不认。”

      她向老板道谢,买了六个白菜素包子,油纸包了,抱在怀里,哆哆嗦嗦递一个给曲时白,“吃一个?”

      “不吃。”他生气了,从来多少人想拜他为师他不答应,如今主动收了个徒弟,徒弟不愿意。

      芙芽对着热包子一口咬下去,小声咒骂某人不知好歹,“旁人想吃我的包子,还没那个福气。”

      曲时白只当没听见。

      两人继续往前,离开闹市,走到街尾,转一个弯儿,走到巷子最里头,停在一处大门紧闭的宅子前。

      一只孤零零发白的红灯笼在风中飘摇。曲时白隐约看到灯笼上头贴的字,问道:“你没走错吧?”

      芙芽冷哼一声,嘴上不答,脚下动作,“嘭”的一声,踹开了门。铜钉被震落三颗,原本就腐朽不堪的木门,现下更是摇摇欲倒。

      “我才不会走错路。”她很得意。

      曲时白没跟进去,站远了些,双手环抱呈观望状,颇有些幸灾乐祸。果然就看见芙芽被一个举着锄头的中年男子赶出来,后头还有拿笤帚的中年妇女,三四个看热闹的孩子躲在门内张望。

      芙芽的不靠谱,曲时白不是也算见识过,他摸出一块碎银子来,递给偷看的孩子,指了指门,意思是,门被踹坏了,钱是给修门的。

      三个孩子哪怕是在过年的时候,也没摸过银子,不免有些惶恐,面上害怕,摇头摆手,不敢要他钱。

      他不理会,径直走了,往芙芽逃跑的反方向去,又走回闹市,进粥棚买了一碗清粥,小勺子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喝,大姑娘似的。

      等喝到还剩下小半时,芙芽来了,气喘吁吁,怀里的包子倒是一个也没掉,“那两口子也太厉害了,我不过踹了一脚门,直追着我跑出半里地去,至于吗?”

      曲时白点头,“为民除害,义不容辞。”放了手里的勺子,起身就走。

      “粥没喝完呢你。”芙芽抱着包子在后头喊,她幼时挨饿受冻,街头乞讨,受尽白眼,最见不得人浪费粮食。

      前头的人脚步反而加快了。天冷的很,寒风里站不住,得赶紧找个客栈住下来,芙芽身子骨能抗,曲时白表示,他不行。

      两人走到一处门面小小的客栈前,停了下来,曲时白抬头去看,里头墙上挂着门匾规规矩矩写着“和气生财”四字,门匾下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灰色粗布麻衣,头发松松挽着,鬓角别着一朵纸剪成的白花,手里磨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实在有些瘆人,且不吉利,修仙之人讲究起来连出门也要看兆头,曲时白皱起眉头,转身就要走,芙芽已经蹦蹦跳跳跑进去了,蹲在地上就跟那女人攀谈起来,“老板娘你这菜刀很不错呀。”

      曲时白以为那女人不会理会她,没想到,她却抬起头来笑了笑,露出一口的黄牙,看得出年轻时有几分姿色,“这刀是我男人留下的,好刀,我天天磨。”

      还算是个不错的人,曲时白一只脚已跨进去,只听芙芽又道:“老板娘你这刀杀过人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曲时白想打人。

      那女人却不恼,依旧是一口黄牙咧嘴笑,“菜刀是砍肉切菜的,可不敢杀人。”

      在芙芽打算开口说第三句话时,曲时白从她怀里油纸包中拿一个包子出来,塞进她嘴里,叫她闭嘴。

      芙芽委屈巴巴退到一旁,躲在曲时白身后冲老板娘比个二,“住店,两间上房。”

      那女人说好,拎着刀站起身来,引着两人要往二楼去,曲时白看她始终不愿放下菜刀,未免又有些犹豫,芙芽早已蹦蹦跳跳跟上去,嘴里叼着半个没了馅的包子招呼他快跟上。

      “傻子。”曲时白咒骂一声,手抚上腰间别着的短刀,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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