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只蠢不萌》借你吉盐

12、寒冰山

　　回了梦生小舍，曲时白决定给芙芽熬粥，山药南瓜粥，补脾养胃。

　　火炉子上放着一口小锅，粥在里面冒着咕噜咕噜冒泡，白烟袅袅升起，带一点南瓜的香甜，等到大块的山药煮熟，就可以吃了。

　　昆明池上，怕还没有人得过这样好的待遇，木化息也不例外，两人平素里吃东西纯是嘴馋，熬粥很麻烦，耐着性子煮一锅山珍海味还好说，一锅粥，实在没必要。

　　连吃了三十天大饼的孟芙芽显然对南瓜粥不感兴趣，只馋肉馋的慌，鸡鸭鱼肉猪马牛羊，最好先摆上一桌，可曲时白熬粥兴致正浓，不好拂了一片心意，只能盯着南瓜粥，脑子里想五花肉酱香酒。

　　屋外有樱桃，她想去摘樱桃吃，云田樱桃是樱桃中的极品，个大汁水多：“长老，屋外的樱桃长的很好呢。”

　　曲时白看穿她的企图，直接了当拒绝：“想吃樱桃，先把粥喝了，藏经阁的面饼什么样我知道，硬邦邦的，最伤胃。”

　　芙芽道一声谢，乖乖巧巧坐在小凳子上，手撑着下巴，“先生以前也被罚过禁闭吗？”

　　曲时白拿着大勺子搅粥，并没有遮掩，点头承认，“罚过，我和老木都被罚过，昆明池门规太多。”

　　芙芽说她感受到了，“林子里藏着宝贝吗，所以不让人进去？”

　　曲时白道：“你怎么还惦记着林子呢，罚一次不够还想再被罚？”

　　芙芽说没有，“有些好奇。”

　　说到宝贝，她又想起来她的刀，朝曲时白眨巴眼睛，“长老呀，祭神斩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此时她的眉毛终于长出一点，不再是初上昆明池的怪人，婴儿肥的脸蛋隐隐能看些可爱，眨巴着眼睛撒娇的样子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但曲时白不吃这一套，他语调平稳，像是在说晚饭吃烤鸭一样，“什么时候我高兴了，就还你。”

　　芙芽问：“那你什么时候会高兴？”

　　曲时白认真想了想，他没有太多情绪起伏，高兴的时候很少，除了喝酒的时候，“喝酒的时候会高兴。”

　　“这个我会。”芙芽抓到一点机会就不放手，尖叫着跳起来，“我会酿酒，酿的可好了，整个过桃山没人能比过我。”

　　曲时白被她一声尖叫吓了一跳，没想到刚好碰上她会酿酒，但是说出去的话也不好否认，只点点头说：“哦。”

　　一时无声，芙芽正准备和他好好说一说酿酒之事，施施然也没开口，反正祭神斩她是一定要拿回的，不管曲时白愿不愿意，使什么办法都成。

　　估摸着粥快好了，他道：“去叫师兄进来，粥好了。”

　　芙芽没反应过来是叫他的师兄，起身走出小舍去，朝云田樱桃树上的人喊道：“舟笑师姐，山药南瓜粥熬好了，请进来喝粥”

　　乌鸦似乎很喜欢折断樱桃树，无论是人形还是原形。树上三人上蹿下跳，木化息要收拾乌鸦，乌鸦眼尖，紧紧贴在余舟笑背后，可怜巴巴向余舟笑讨好，舟笑没法子，一边护着他，边为他求情。

　　芙芽只喊了余舟笑，原本四处躲藏的乌鸦忽然得意了，叉着腰，笑道：“木长老，南瓜粥，没有你的份儿。”

　　木化息有些不乐意了，一溜烟飞进小舍，抓着曲时白的领子：“怎么没有我的份儿？”

　　曲时白低头看他，眼里全是藐视：“小矮子，放开我。”

　　被戳到痛处的木化息很没出息的放开他，整整自己的衣领，憋红了脸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曲时白说别的不行，揭人短一等一。

　　山药南瓜粥的香味是有些诱人，木化息也不客气，捞一个碗盛了，再往里加足糖，勺子慢慢搅着等凉，咬牙切齿，“你那乌鸦，我迟早要剪了他的翅膀，叫他飞不起来。”

　　曲时白道：“和乌鸦计较什么，拿出你当长老的气度来，行不行？”

　　那边孟芙芽和余舟笑已经进来了，他一人盛一碗粥递过去，两个女弟子是要客气一些的，接过去，恭恭敬敬道了谢。喝了一口，大赞曲时白好手艺。

　　四人站在一起，小屋里确实挤了些，木化息很自觉退出正堂去，脚上带着一把小凳子，还没走出去，小凳子就被按住。

　　曲时白道：“凳子是我的，站窗户那吃去。”

　　木化息不乐意了：“哪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让客人站着喝粥，我是来你这里要饭的吗？”

　　曲时白将凳子递给芙芽，粗鲁的拉着他，两人往窗户边去，“你也算客人？”

　　昆明池中盛开的白莲如同最好的绣女，花费一生，才绣成的画，装裱起来，挂在墙上，看时，只觉是花，闻之似有清香，微风拂过，轻轻飘摇。却从来不会动，几百年间，也不见任何变幻。

　　大口嚼着山药喊烫嘴，木化息道：“你在外面这一个月，有听到好玩的事情吗？”

　　曲时白点头说有，“听说了一些，你徒弟冉桉出息了，冉老爷子有意立他为下一任城主。”

　　说起孝顺徒弟冉桉，木化息总免不了来气，“好好在昆明池上待着不行吗，你我又不曾苛责他，非要回冉家蹚浑水。”

　　曲时白却不觉得如何，人要来，他不拦，两三句话打发，人要走，他不留，梦生小舍简单三间房，容乃不下太多东西，“路有千条各自走，莫强求。心有执念者，神佛也渡化不过，何况你我。”

　　回身又去盛了一碗，毫不客气挑走最大的两块山药，木化息笑盈盈又回到窗户边来，“说起来，十一城会今年在玢州举办，你去吗？”

　　五年一回的十一城会，各城城主相聚，商讨拂罗大陆诸项事宜未来五年的走向，粮食，土地，人口，贸易，凡有争议的事情，都可以放到明面上来讲。

　　这样的场合，与木化息实在不相干，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顶多是充当昆明池的吉祥物，供别处的人参观。

　　而曲时白，多年不下山的，又和玢州结着大仇，去了给冉老爷子一拐杖打死以报当年之仇还差不多，“闹哄哄的，我不乐意去。怎么，你有兴趣？”

　　与往常不同，木化息今年很想去，“那可是机关城，很少对外开放，我当然有兴趣，再者，那孩子威风凛凛的样子，比机关城更让我感兴趣。”

　　说起冉桉的这场戏，他也有了点兴趣，“你想去的话，我也去看看吧，把芙芽也带上。”

　　“带上我去哪儿？”听到自己名字的芙芽抬头问道。

　　秋天的事情等到了时候再说也不迟，曲时白道：“最北面的寒冰山你知道吗？附近猫妖出没，伤人性命，我欲向掌门请命，前去捉拿。你如今已是我的弟子，便带着你一起去，如何？”

　　寒冰山她当然知道，没去过的地方都是新鲜的，芙芽想也不想点头说好，“什么时候走呢？抓猫妖别带着乌鸦，尾巴毛别给猫儿挠秃了。”

　　舟笑放下手中的碗，问道：“猫妖吗？未有听闻，寒冰山附近出没的，别是猞猁吧，猞猁性情狡猾，凶狠异常，芙芽修为不高，恐怕会受伤，再者寒冰山终年冰雪，长老身体虚弱，不如...”

　　“没关系。”曲时白打断她，“不论猫妖猞猁，我还不放在眼里，如今正值夏季，算是寒冰山最暖和的时候，此时不去，等入了冬，它往雪山上一躲，再别想抓住。”

　　他语气严厉，似是生气了，舟笑赶紧起身赔罪，“长老息怒，是舟笑逾越了。”

　　一向最疼舟笑的木化息撞撞他胳膊，低声吼道：“舟笑是关心你，凶什么凶，再说区区一只猫妖，轮的到长老出手吗，如今多少能干的后辈，有磨砺的好机会当然的让给他们，你也别争，我这就上山禀告掌门，让他派舟笑带两个能干的孩子去，不到半月就能回来。”

　　曲时白也没想生气，不过就是说话急了些，说是舟笑怕他，他其实才是真的怕了舟笑，打不得骂不得，冷言冷语也赶不走，她想方设法在你面前待着，默默关心你维护你，偶尔说一两句话试探你，真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不欲掺和的芙芽，低头悄声喝粥，心中暗自感叹，舟笑在曲时白眼前晃了数年，竟然半点没摸透他脾气，这人最好面子，被直接戳穿了身体虚弱能不生气吗？

　　哎男人的自尊心啊，比如她主子冉桉，长着十一城最美的脸，但谁要敢当着他的面夸他生的美，他必定跟人急。

　　芙芽无奈摇摇头，她这是做了什么孽，跟了个主子，主子是坏脾气，拜了个师傅，师傅是暴脾气，可怜她年纪轻轻，就要受如此磨难。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