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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 顾子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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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他向来与母亲琴瑟和谐,除了要学那辅佐帝王之术,我尚未在家中吃过半点委屈,所以,我曾很久都不能明白殿下的性子,他何事都不喜细说,习惯别人去猜他心思,猜的准了,他便看你两眼,猜的不准,便一笑了之,他这人面上总一副和风细雨的样子,待谁都喜欢露出半分亲近的意味,可这剩下半分全化作森冷寒意,不容人再近身。
第一次进宫见到殿下时,时值新皇后册封大典,百官朝拜,其实此时距殿下生母姜皇后仙逝不过才区区两个月,陛下不再临朝已近一年,南国权力中心早已转移至太子府,也就是说这位新皇后其实是殿下扶持,虽立得毫无理由,不清不楚,但不得不提的是,这位新皇后乃是北国庆光寺主持之女,越族族长生母束声。
我正是年少,心气颇高,便愈发想见见这个不过长我两岁就掌政事的殿下。
这一天,殿下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新皇后坐在他的下位,听父亲说,是因为此时的陛下早已病重的连床榻都无法离开。
在我看来天下的统治者大都一个模样,身居高位,不苟言笑,可是殿下却是真的不同,当他走下高高的台阶,手执酒杯,与群臣一个一个谈笑时,我知道我已在心底折服与他了。
殿下走至父亲案前时,父亲早已起身等候,我站在父亲身旁微低着头,“顾相近来似乎有许多烦扰事情。”殿下穿的不是朝服,反而是青色的布衣,腰间系了块红色的石头,我之所以称之为石头是因为其的确只是一块红色的鹅卵石,这身扮相实在与一朝太子的身份有些不符,与父亲说话时更是半分架子也无,我有些怀疑,抬头看了看,随即便低下了头,他的眼睛实在是让人不敢放肆,虽对你和煦,但眼睛里却没了半分再亲近的意味,那仿佛是一条界线,谁都不可跨过。
父亲拱手道:“臣不敢妄议,实在是揣摩不透。”
“顾相会明白我想做什么的。”殿下饮了酒,走开时看了我一眼,“令郎的炘绝停滞像是有些时日了,应当是气过于浮。”
我发着愣,因着的确是如此,炘绝乃是一种心法,想要前进一层我已花了两年时间,又回过神来,连忙跪下:“请太子赐教。”
“抄写几卷清心咒,并无多大妨碍,无需担心。”依旧是关心语气。
“谢殿下。”我看着殿下的背影,他显得与这大殿无半点相融的意思,我明白,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也只能臣服于他的脚下。
殿下与晏霑的相识我不知道,一年之后我随同殿下去往北国时,那晏霑分明是一副与殿下早已相识的模样,晏霑的眼睛生得极好,夭夭桃花眼里尽是明媚的暖意,也许是因为承了晏南庭先生的几分英气,她本生的娇,于是整个人又显得有些憨。
她心系北国,为了越族呕心沥血,北国皇室昏庸打压越族晏氏,可她却不知道放手,在我看来这是愚忠,这个女子身在皇家却满怀江湖儿女的爽快利落,与人结识只凭眼缘,不计半分利益,在我看来这是愚蠢,但是我平生第一次识错的人便是她。
如果说殿下是不喜人越界,那么晏霑便是接受所有人的近身,但她的后背从却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换句话说,她从不会相信任何人。
我曾亲眼看见蒋岸出现在晏霑背后时,仅仅一个剑花,蒋岸就被晏霑的起戈剑抵住了喉咙,当真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晏霑对着蒋岸笑了笑道:“别再随便站在我身后,不论是谁我都会动手。”。当时的她却分明早已熟稔的开着蒋岸的玩笑与他称兄道弟。
北国终年风雪,粮食珍贵,可北国皇室挥霍无度,国库亏空,竟想出借粮的法子,越族派使者来南,中途被蒋岸截了胡,于是晏霑亲自来到南国太子府,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太子生怒,他这样的人常常显得有几分落寞,又或是有时容易露出戾气,可生怒却从未有过。
在我看来,这笔交易可笑之极,拒绝便好。
可是殿下却同意。
他要晏氏脱离越族,且晏氏晏霑入南国太子府为奉仪,这般大的侮辱,北皇大笔一挥,便应了。
所谓奉仪同个女婢大抵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是个可以侍寝的女婢罢了。可从此北国越族将少了晏氏一脉,就连越族族长这等位置都将空缺。
简直是,荒唐至极。
晏霑入太子府的那一夜,蒋岸的表妹冯润与其一同入府为良娣,太子府内整夜燃烛,灯火通明。
花婆说太子的南薰殿那夜置的是娶妻之礼,只不过一个奉仪在殊阁内锁着,一个良娣在含象殿外跪着,一个偌大的南薰殿置的如此喜庆竟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