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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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醒来的时候，二郎还在梦里，两人昨日玩得累便一起睡了。如今天气越发冷，屋子里炭火燃得虽旺，但妙玉听见动静就让跟着的丫鬟珍儿将烘热的衣服拿上来先给他穿上。
阿朝接过就要自己穿，自亳州回来之后，他在侯府内也呆了快两月，妙玉知他性子腼腆，不喜人伺候，便就随他去了，只在一边等着，见他穿好就上前给他抚平衣衫袍角。
因二郎还睡着，他便走出去洗漱。妙玉给他拢过碎发，再将洗漱的毛刷蘸着盐粒递给他。
“谢过妙玉姐姐。”
“伺候小郎君是妙玉该做的。”这孩子固执得紧，她之前劝了几次他仍是如此客气，便随他去了。
她将帕子浸在盆中热水里烫好，柔声道：“外头下雪了，是今年京都的初雪呢。”
阿朝刚刚将漱口的清水吐在珍儿捧着的瓷盂中，听了便立刻将脑袋抬了起来望去窗外，窗子内外都糊着窗纸，什么都瞧不清楚。他接过妙玉递来的帕子飞快擦了擦，便要出门去看。
“小郎君慢些。”她瞧见他动作便伸手拉着，让珍儿去将外罩的厚衣取来，再给他戴上兔毛帽，才松开手。这孩子惯来稳重早熟，没料到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阿朝掀开厚门帘时便看到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广原气候热从未下过雪，他也从未见过天地间皆是雪白一色的模样。此时外头还有些小雪在悠悠飘着，他走出去，将手伸出屋檐，掌心便有凉意拂了上去，乍一看是雪白的，仔细凑近又是透明的冰晶。他嘴角扬起，黑色的瞳仁里也溢出欢喜，转过身子便去屋内寻二郎。
“唔。”屋内，二郎不耐地翻了个身，将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阿朝伸手捏住他鼻子，他实在憋不住了，睁开眼睛就要扑过去打他。
“外头下雪了。”
他动作一顿，脑中仍有些迷糊，话说得憨憨的：“下雪了？”
“嗯，快起来。”
他推了推他，二郎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犯懒了，灵活地从床榻上下来就要穿衣。
“大哥他今日休沐呢，一会儿我们就去找他。”
魏瑜早间起来练武见了这雪便知晓这两个小儿定是要开心坏了，他让魏童过去吩咐着让他们老实呆着，他等下便去静安堂给母亲请安。今日魏侯也在家中，众人坐着用了早膳，二郎便要过去拉魏瑜。
“大哥，你怎么还要吃！二郎都吃饱了。”
“急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豆浆，又要伸手去拿盘子里的包子，
二郎没拦下见他一口塞进嘴里，嘴巴翘得老高回到阿朝身边闷闷坐下，一双眼控诉地望了过去。
高氏见了笑道：“又去逗他，一会儿哭了哄不回来。”
“二郎才不哭呢！”
上首魏侯眉头松快看他们玩闹，瞧见一旁的阿朝虽没有像二郎一般，但也是眼巴巴地盯着大儿，抬手一挥让下人上来
“撤了吧。”
“哎？”魏瑜还没逗得尽兴呢，就被父亲拆了台子。
二郎欢呼一声跑过去，拖着他就要往外走，阿朝也下了凳子跟过来。高氏让妙珠几个上去给他们衣帽都扣紧，柔声道
“去你瑗姐姐那儿玩吧，这阵子天冷我不让她过来，你们刚好过去陪陪她。”
明颐阁中，碧草一早便同方瑗说外头下雪了，她将窗扇打开一条小缝，就见院中那颗桂树枝丫上覆着厚厚白雪，旁边的石缸边缘一圈也积了点。如今她身子已是好了许多，但高氏仍是不放心让她安心养着早上不必过去请安。
外头声音传来时，她还愣了愣。
“媛姐姐，外头下雪啦，二郎来看你了。”
转出屏风刚走到外间，就见二郎像头小牛一般冲了进来，她刚要伸手扶住，魏瑜跟在后头伸手揪住他衣领就往后拉。
“身上都是凉气，你媛姐姐病可刚刚养好，给我好好站着。”
阿瑗见他也不挣果然乖乖听话站好，笑着揉了揉他脑袋。
“媛姐姐你身子好了么？”
“当然好了。”她见阿朝跟在后头，也对他笑了笑。
“他们两个要玩雪，阿娘怕你冷清，我便带着过来了。”
徐氏今日给她挑了件绣着团花的粉色袄裙，说着外头天灰，穿些鲜亮些的。也许这颜色衬肤色，魏瑜见她面上也不似之前那般素白，心里更放心了几分。
方瑗院子里装饰简单，空地上结的雪厚实还无人踩过，如今雪将停了，白乎乎的看着就让人很想一脚踏进去。两个孩子已挨了多时，之前路上的雪都被清干净了，如今终于可以进去玩儿了，便踩着靴子冲了进去。
外头春熙知晓后就吩咐下头的人备好热水，在檐下摆了桌椅，下头烧着炭火，除去热茶小点，还让人烫了盅酒下头配着火炉送上来。
方瑗身上裹着厚披风，颈圈上绕着貂毛围脖，头上带着昭君帽，碧草还将暖手的罩子递给她，才放心让她去了屋外。
她坐下时，外头已经闹了起来。魏瑜本想陪她坐会儿，但二郎一直在唤他，她推了推他让他过去，他无奈起身让丫鬟挡着点风，方跑了过去。
“二小子，看招。”
方瑗见他从地上随意揽了一捧雪，掌心捏了捏便朝二郎背上丢过去，眉梢眼角带了些笑意。二郎被砸个正着，咯咯笑起来，蹲下去挖了雪就要反击。有了打头的，接下来便就是孩子闹了，一时间耳边尽是二郎哎呦，哎呦的声响，还有不服气的委屈声。
“阿朝，你跟我才是一起的，你不能打我。”
方瑗捧过茶盏静静望着，柢山落雪的时节，阿爹还在的时候有时也会如她这般坐在亭下采雪煮茶，她偶尔伴在身旁，只是四周多静绝没有这般热闹。
初时她年纪尚小，外头冷风阵阵，这景也没什么看头，便总是借言逃跑。后来年纪大些，心方慢慢静下来，两人一道或捧茶闲谈，或置棋枰弈棋，想来已过去多年。她还记得后来他病了多时，她将熬好的汤药送过去，他靠在软枕上，掩着咳嗽笑着对她说
“圆儿，外头落雪了吧，为父昨日夜里躺着听到雪落之声了。”
她闭了闭眼捧起茶盏饮了一口，待一盏茶饮尽，就见魏瑜带着两个孩子回返。
“这两个兔崽子领子里都湿了。”
丫鬟们立刻上前递帕子，他们三人头上都冒着热气，但衣衫头发上却沾着雪水，这样静下来极易着凉，她见了立刻催他带着孩子们回去换衣。
“那你先回屋坐会儿，我将这两人收拾好了再来寻你。”他指了指炉子上热的酒，接着道：“这酒我还没尝过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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