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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晚间碧草歇在外头榻上,突然听到里间声响,她本就睡得浅,立刻起身过去小声唤了一下,方瑗没应,她微微撩开帘帐探头进去,就看到她额上都是汗,黏湿的发贴在脸上,面目通红,眉头紧蹙,似是被梦魇住了。

      “娘子?!娘子?!”

      见叫不醒,她顾不得规矩,探进身子去推她,却被她身子热度吓到了。徐嬷嬷身子不好,娘子今天也没让惊动她,她脑子转的快,春熙姑姑,只能得去找春熙姑姑。

      春熙急着赶来,就见床榻上的人儿已是烧得快糊涂了,她额头滚烫,身上汗湿,因身子难受眼角沁出泪来。

      “姑姑,门都锁了。”碧草急得直发抖。

      “慌什么?”春熙斥了一声,将帕子拧干拭了方瑗额上汗迹,再轻轻搭上去。

      “你这头看着,我去找魏忠,让他出府去找大夫。”

      床上躺着的人嘤咛一声,她凑过去也听不大清。她叹了口气将她眼角留下的泪给擦干,就直起身子往外走。

      “把碧波叫起来,你们两个人给我顶住了。”

      明颐阁主屋内的灯半夜就亮了起来,徐氏虽早早睡下也无人去扰她,但外头动静大还是将她惊醒了。她给阿满掖了被角出去一问,得知是方瑗突发高热,急得咳了数下立刻就要奔去主屋内看人。

      此时大夫正在里头看诊,碧波在外间见她进来,迎上前交代

      “嬷嬷先别急,春熙姑姑已请了大夫进来了。”

      徐氏知道自己病着不方便进去,应了一声便隔着屏风往里看,碧波见她忧心模样,出来的急衣服也只披了件袍子,走到一旁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捧着。

      屋内,床上帘帐皆放了下来,只伸出一只细白腕子,下头放上脉枕,碧草将丝帕覆在上头,大夫上前搭脉

      “娘子脉象悸动不定,气血怯弱,体内有阴寒之气。”他捋了捋胡须又接到:“这......细探之下又似惊症。”

      碧草听了忙道:“今日去玉山寺礼佛,在后山站了一阵,应是吹了凉风。”

      “如此。”那大夫点了点头缓缓道:“老夫先开方子将这高热先消了下去,至于之后么再慢慢调养。”

      春熙应下便让碧草跟去,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光已经熹微,待药熬好端上来,先伺候着将药灌了下去,收拾一阵就要去静安堂禀报高氏。

      高氏来的时候,方瑗已经醒转,只是身子虚弱,碧草撑着她,碧波在给她喂粥。屋里都是汤药清苦的味道。

      “昨儿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高氏见她整个人比昨日看起来好像瘦了一大圈儿,衣服空荡荡的支在外头,一张面庞也憔悴得厉害。

      方瑗朝她露了个笑来,高氏叹了口气接过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让姨母担心了。”

      她听了点了点她鼻头

      “我瞧着还是身子太弱,我已经吩咐膳坊了,以后啊得慢慢补着。”

      她见她精神还是不足,也不多待,交待丫鬟好好伺候,大夫被春熙仍是留在府中,她起身准备去问问这病症,便让她好好歇着。

      屋内碧草服侍着方瑗垫了些粥,就扶她躺下了。她身子乏得厉害,在被子中团了起来,手贴着半边脸,呼吸声浅得几乎听不出来。

      武乐阁中,魏瑜一早便从魏童口中得了消息,知道阿娘已经去看了,他心里纠结多次还是打算过去看看,刚走到明颐阁门口就遇到了阿娘带着妙珠出来。

      高氏见他焦急模样,上前道

      “用了药已经歇下了,你也别担心,就是昨天受了凉气。”

      “哎。”
      魏瑜有些犹豫,但听着已经歇了,又怕扰着她,还是应下了。

      “我听你父亲说了,你明日就要去京卫指挥司任职,去准备着吧,阿圆这儿有娘在。”

      “儿子知道了。”

      高氏点了点头便带着丫鬟回了,他看了眼明颐阁,又想着什么叫上魏童牵马出府直奔西市而去。

      晚间天色暗下来,方瑗躺了一天,白天累着睡了许久,现在倒清醒了。碧草撑了一天春熙便让她回去歇着,让阿满和碧波在外顶着。

      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因她病着,屋内炭火燃得愈发旺,她搭了件袍子也不觉得冷。外头碧波同阿满应是在说着话,两人声音压得极低,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她靠坐着有些口渴便轻轻唤了一声,阿满性子急一听见声响便跑了进来凑到床边。

      “娘子,你可醒了?”说着就探手过来贴她额头
      “不烧了,不烧了。”

      “嗯,给我倒杯水来。”她见她笑着嘴角也微微扬起。

      碧波步子在后头,闻言立刻去桌案上倒了杯温水过来。

      “娘子,你饿不饿?阿满去给你做些吃的好不好?你今天一天就喝了点儿粥。”

      碧波接过她饮好的茶盏,也接着道:“阿满说的对,娘子用些再喝药吧,这样胃也好受点儿。”

      “就是就是。”

      方瑗看她圆脸盘儿点个不停,笑着应下
      “也好,我是饿了。”

      “哎!哎!阿满这就去。”说完便要笑着便跑了出去。

      “慢些别摔了。”

      她远远应了一声便没了影儿,方瑗瞧着无奈摇了摇头。

      “娘子随她去吧,她今日眼巴巴守了一天,一直怪自个儿昨日睡得太死了。”

      碧波给她袍子往上拉了些,虽然热度下去了,面上红意也淡了,但仍不能大意。

      “还有娘子,大郎君早些时候特意过来了,见你歇着就没多留。”

      方瑗知道他定是担心了,这病来得急,她在被子里抚了抚脚踝,昨天用了他送来的药,是好了许多。
      碧波去桌案上拿了个匣子过来,笑着道

      “大郎君买了好些糖人回来,奴婢瞧着还有好多蜜饯小点,一会儿药苦刚好过着。”

      方瑗接过搁在膝上,轻轻摩挲,眉眼柔了几分。

      宫中,成王仍是生死不知,周帝听了王平交代也并未动怒。他将手上折子批好后,接过马符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指尖沾的朱砂,眉头微抬,淡淡道

      “既寻不到,那便是没了。如何安排你看着办就是了。”

      王平叩首后退出殿外回了东厂,黄庆德候着多时,见他回了便问道

      “都督,这成王可还要继续去找?”

      王平指尖敲着扶手,闭眸不语,过了一阵方回他
      “这人虽是没了,但毕竟是昭帝唯一的血脉,圣上仁厚,不忍让他尸身在外,魂魄无归。”

      黄庆德立时便懂了他意思,应下后便出去安排。

      刚好在外头撞上了刘洋,他先拱手一礼,刘洋点头接下便入内去寻王平。

      “奴才给都督问安。”

      王平撇了撇茶叶子随口问道:“怎么?”

      “奴才不是刚从亳州回来么,那曹振寻了我这儿的路子想给您敬敬孝心。”

      他一番话说得小心翼翼,王平听了朝他冷笑了一下,随后便一脚踹了过去。

      “你是去了趟亳州将心都养大了,还是那邵勇将你捧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奴才不敢。”

      王平见他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嘴唇抿起不发一语,待他额上见了血迹,才将茶盏扣在桌上,冷声道

      “你在亳州如何行事我懒得过问,但在京中,我等只效忠圣上,灵犀宫那位一贯谨慎,怎么,曹振是瞧着太子没了,自己心思活了?不论如何,你都给我摘干净了,若是再犯。”

      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缓声道:“厂狱里头的法子你再清楚不过。”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之后按高氏吩咐除了每日汤药,方瑗吃食上也极为注意。这日用了晚膳之后过了一阵,碧草去将汤药端来,方瑗拿调羹舀了几下散散热气,正准备喝的时候仆从来报说大郎君来了。她愣了一下,前几日高氏过来同她说起魏瑜已去京卫指挥司入职,所以这几日都不得见。

      魏瑜进来的时候便被屋内热气冲了满身,随后便是一股子药味儿。方才回来去了母亲那儿,听她说阿瑗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前几日他回来天色已晚,今日时辰还早便赶过来看看。

      他瞧见她望着自己眼睛瞪圆似被吓到,几日不见因病着瘦了许多,下巴尖翘起来,倒衬得她眼睛越发大了。

      “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她朝他露了个笑,见汤药也凉得差不多了,就一勺勺舀起来喝着。他走过去就瞧见了碗里盛的汤药,药汁黑褐瞧着就极苦,她喝得慢竟好像尝不出味儿似的,让他看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样不苦么?怎么不用些甜的?”

      方瑗摇了摇头舀完最后一勺,准备拿起搁在一边的帕子拭一下嘴,就见他将承着蜜饯的碟子递到了她跟前。

      “快吃些去去苦味儿。”

      她乖乖捻了一颗塞进嘴里解释道:“我喝得快喉咙里要犯恶心,所以才慢慢喝的。而且小时候我阿娘说喝药不能断的,药喝完了才能吃甜的,不然要耽搁药性。”

      他听她说得认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这几日因病着头发就挽在后头用丝带系着,倒方便了他。方瑗初时还有些害羞,可他揉着揉着将她头发也弄乱了,她恼地伸手拍他,被他捉住握了起来。

      “我听姨母说了,你已去京卫指挥司任职,如何?可还好?”

      魏瑜将碟子又往她那儿递了递让她再吃些,笑着回道

      “都好,只是刚进去什么都不熟悉总归是要忙些。”

      他揉了揉掌中小手,见她疑惑地望过来,叹了口气:“里头人有些老油子,见我年纪家世,便不大瞧得起我,面上虽不显但行事多敷衍。”

      他想着岳驷领着他介绍司内同僚的时候,大部分面上都还算过得去,可有一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后来才知晓此人叫严华,本来若无他插一脚,这人按着考评指挥佥事应是他的。

      京卫指挥司护卫宫禁,守御城门,拱卫京师,除了东厂便是圣上最亲信之所在,故而岳驷也是圣上极为信重之人。周帝给他这个职位,既是为补偿父亲,更是向整个京都百官世家彰显对侯府的信重。
      如此一来,他行事举动皆被人关注,必须谨而又谨,慎而又慎,不能出一分差错。

      方瑗静静听着,见他说着话眉头不自觉便收紧了,脸色疲累,不复从前松快带笑的模样。

      她将碟子往他那儿推了推

      “嗯?不吃了?”他见她动作问道

      “你也尝尝。”

      他对上她眸子上的担心,立刻明白了她意思。

      “让你担心了,下次还是不同你说了。”

      他话语刚落,手心便被轻轻掐了。

      “我说笑的。”他从碟中挑了个杏脯塞进嘴里,味道酸甜酸甜的,嚼了几下便没了,他下意识又拾起一个,方瑗看他动作,眉眼渐渐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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