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gugu_辜寥晨

20、20

　　青青草地，陪着清清小雨，路上行人很少。景色清爽恬淡，如同画师寥寥数笔下一个简单留白的雨天。
　　我和秦桑头带斗笠，斗笠一周圈被缝上长长的白纱，将我们的身形遮住。
　　我撩起面前白纱，望向远处。那里郁郁葱葱，有很高的桃花树，桃花正开，星星点点，在细雨中更显娇嫩。
　　我欲往那里去，近距离的仔细观赏，秦桑拉过我。
　　“还没见过桃花吗，走吧。”
　　她不留恋景色，不代表我不喜欢，她并不知道，我其实喜欢如人粉面的桃花。而我为什么钟爱桃花，我自己也不晓得。
　　我们来到王家的后门，一个多月了，这里一点也没变样。
　　“害怕吗？”
　　“怕什么？这里不是我家？”
　　“我的意思是，担心吗？”
　　她叹着气白眼我：“担心什么，要担心的太多也就不担心了。我现在只想着把心交给你，天底下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像我这样心甘情愿把心给你的人吗？我只怕欠你太多，一颗心不够用，你要就随时拿去，或者我再多帮你物色几个厉害的心，怎样？”
　　“你是怕我不尽心帮你，特意拿话提醒我？”
　　“我说了这么多，是玩笑话是真心话，凭你怎么想。”
　　“我不想想，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就算你不帮我也无所谓，真是开不起玩笑。”
　　“这么多天，你怎么不问问王秋实有没有去找你？”
　　“他爱找不找，管我何事？他不找还要人逼着他找。”
　　我推门进去，不想再跟她瞎扯。
　　我不应该埋怨她，因为她身心上受了极大的伤害，但我更不希望她阴阳怪气的，就像精神不正常似得。我可不希望因为这次地狱般的经历，让她变成一个女魔头。
　　但我再厉害仍旧没有掌控人心，而那样的经历单单是见过一次的我都心惊胆战精神恍惚了好一阵，更别说是她在那地狱里经历了身心的创伤。
　　我但愿她是凤凰，是会涅槃的。
　　她跟进来。
　　我们就像平常一样进了王家。
　　秦桑先回了房，还好那屋子还给她空着，没人收拾也没人占。
　　我找到小铃，她在一堆下人里做粗活。我叫她出来。
　　“苏夫人，你怎么来了？”她笑呵呵的还像个孩子。
　　“你主子回来了，你该换个地方做。”
　　“秦夫人她回来了，她还好吧？是在哪里找到的？”
　　“她很好，你现在收拾东西跟我去她屋。”
　　“好。”她蹦哒着很利落。
　　我们向秦桑屋的方向走，快到门口竟然看见秦桑和王秋实互拥在一起的画面。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王秋实便匆匆走了。
　　小铃笑道：“真是小别胜新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上前问道：“他怎么知道你回来了？”
　　秦桑边推门进去，边道：“他来这边转悠就看到了，稀奇吗。”
　　“他看见你是什么反应？”
　　“他？激动的差点晕过去，你说他这是不是巴不得我回不来死在外面？”
　　小铃道：“怎么会，肯定是太想夫人了，没想到夫人还能回来...”
　　“是呗，他就是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你这样赌气有意思吗？明知道小铃不是这个意思。”我道。
　　“那是几个意思？磨磨唧唧的真是麻烦。小铃，我饿了，弄点儿好东西来。”
　　“是。”
　　小铃走后，我将一个手绢拿给她。
　　“你以后有事，用手指写在这上，我这边就能看见。”
　　“你那个福袋呢，没用了？”
　　“我想这样方便快捷，你有事了，我就马上赶过来。不知道徐夫人看到你会有何感想。”
　　“她只会觉得你很厉害，而我不过是只会让别人救的废物。她这样想也挺好。”
　　“你心里知道怎么应付他们就好，我先走了。”
　　“诶，你不吃点东西？”
　　“不了。”
　　“这么着急回去找苏子鉴，小两口真恩爱，不过他确实对你很好。”
　　“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你要能骗他一辈子，岂不是圆满。反正你活的要比他长久的多。”
　　秦桑说的有些道理，但我从未那样想过。我真的会拥有一段长久美满的感情吗。

　　回到苏家，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我怎么会怕苏子鉴问我怪我，我干嘛要在乎他的感受。
　　我看见苏子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敷着湿毛巾，被人轮番伺候着。
　　我问一个下人，他这是病了？
　　他看见我高兴的向众人叫道：“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管家一众也高兴的向卧在床上的苏子鉴，道：“少爷，你能听到吗？夫人回来了。”
　　苏子鉴细长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又接着一下，管家见有戏便摇了摇他的肩部。
　　苏子鉴迷糊的睁开眼睛，道：“小禾回来了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凑到他身边，捏着他的鼻子和脸颊，问他：“能感觉到疼不，你没做梦。”
　　苏子鉴诶我一声，立马上身做起，看着我的脸瞬间鼻涕流下，抱住哭道：“你再不回来我就死了，狠心的女人。”
　　我一脸懵的不知说什么好：“你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
　　管家道：“少爷找不到夫人，急得得了心病。夫人怎么不说一声就不见了，还好现在回来了。”
　　苏子鉴道：“对啊，你去哪儿了，也不讲一句。我四处找你，又去找秋实，他也说不知道没见过你。”
　　“我和秦桑回了娘家探亲，我记得给你留了封信，怎么没有了？”
　　“许是被风吹到哪里去了吧。”管家道。
　　“你吓死我了急死我了，又这么多天不回来，害我这样，要好好的罚你，给你个教训。”
　　我装无辜道：“我刚回来你就欺负我，你不知道我也特别想你，我心中有苦说不出。”
　　他看我眼泪汪汪也软下心，轻轻吻上我的唇。我一惊，根本不适应这样的感觉。
　　我不想这样，生怕越陷越深。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我不想被姥姥说中。
　　房里的下人都退了出去，管家看我们和好了，心里欣慰了。
　　他告诉说：“因为苏子鉴为我病倒了，所以这次没参加科举考试，错过了。”
　　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想着一个人为着一个人，可以让自己生病的地步，这叫什么病？
　　苏子鉴却高兴的跟我说：“你猜这次的状元郎是谁？”
　　我猜不到，谁认识那些读书郎。
　　他说：“是王秋实王兄。真是恭喜他啊。”
　　我不信，怎么是他，他天天忙于交际应酬，什么时候看他念过书。
　　这考官真是走眼。
　　“又不是你，你高兴什么。”我笑他。
　　“我就算去参加，也不一定能金榜题名。而且王兄是第一名啊，我这辈子都不能考上。”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我看你就比他强。”
　　他是第一名，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第一。

　　晚上，秦桑传信来，说他们王家明天就要上京去了。
　　她刚回家，就遇到这一出好戏。不妨去一起看看。
　　她也这样觉得。
　　我嫌苏子鉴麻烦又病倒又粘人的，也怂恿他跟着去京城看看。反正他也没到过京城，很兴奋愿意，一点不像大病初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