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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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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秦桑的房屋里,她醒了很虚弱,小丫头小铃在喂她吃饭。
秦桑看见我问道:“你要回去了?”
“嗯。”
“小铃,放那儿吧,你先出去一下。”
“你现在是清醒着吗。”我半调侃。
“很多人,尤其是女人,一辈子都庸庸碌碌,不就是因为下不了决心,犹豫不决,也舍不得现状么。”
“你既然这么聪明,应该不需要听我这个旁观者清的话吧。”
“醍醐灌顶的话一句就够,说多了只会让人恶心生厌。”她喝口茶道。
“也是,谁也不愿意让人总提自己之前的错事落魄难事。我只希望你再不要心软,除了对我。”
“你有主意没?”
“还是要等时机,不过既然她娘家人有势力,那就先从那边入手。”
“你想怎么做?”
“灭门惨案好不好听。”
“你怎么做我不管,别牵连到我就好。”
“你知不知道六叔的后事怎么办的?”
“应该是老爷张罗的,怎么了?”
“过几天他的头七,你私下拜拜吧。”
“他的棺垄呢?”
“你别问,我也不知道。徐贞如只会用话吓你,却不告诉你实情,她巴不得你疯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我总觉得欠的总归是要还的,是王家欠六叔的。”
“当然要还,还不指这一人一件,桩桩件件她都要还。最后逼不得已我就大开杀戒,岂能便宜了他们。”我笑的开怀,我怀疑疯的那个是我。
秦桑沉默着。
她至从知道我是九尾狐,就对我冷冰冰的,亏我还帮着她。算了,她也没求我帮她,说到底还不是我自愿。
“我走了,叫小铃进来。”
“小铃还是个孩子,善良没心机。”
我知道她担心小铃会牵扯进来。
“你是她的主子,你自己看着办。”
苏子鉴本来一副恹恹的表情,看见我来顿时双目放光明。
“夫人,来喝茶啊,是你最爱的大红袍,看这冲开后的色泽,王兄真是阔错。”
“哪里哪里,还不是有苏兄这样的贵客上门才拿出来。”
我一看,确实比秦桑喝的要好。
我喝了一口,称赞道好。
“看着你们恩爱,我真是又羡慕又感动,新婚燕尔就是不一样。”
苏子鉴听了特别高兴,我却因是王秋实说的话而愿意歪曲他的意思。
我们新婚燕尔,他意淫什么。还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苏子鉴傻乎乎的,被占了便宜也不知道。
我没兴致对着两个老爷们,意兴阑珊的要走。
苏子鉴看我这样便匆匆和王秋实告辞。
徐贞如要整秦桑根本就防不胜防,秦桑拿什么和她对抗?我整日担心。
有一次,我又偷偷去找她时,说通小铃给我传消息,将秦桑每日做事说话都一一汇报给我,有时飞鸽传书一封。
秦桑当然知道却没阻止。
这日小铃飞鸽传书给我,信上说徐夫人的娘家哥哥要来看她,王秋实要摆宴招待他们。
她哥哥要来,肯定有不寻常的事,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将这事告诉给苏子鉴,他没在意,我就烦他一定也要参加这个宴会。
苏子鉴虽然觉得尴尬,却经不住我说,硬着头皮向王秋实要了邀请函。
这天,我盛装出席王秋实的宴会,我们一行人端坐在席间。
这宴会是欢迎徐贞如的哥嫂,我自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那里。
我就不信,她嫁过来这么多年,哥哥没来看过妹妹。我也不信,王秋实会次次这样隆重的宴请他,这样的宴会再多两次,王家也要被搞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或是什么原因。
“我在王家呆了这么长时间,才知道他这样有钱。”我在席间轻声对苏子鉴说。
“秋实很能干,最近两三年搞了许多副业,认识了不少人也挣了不少钱。”
“怪不得他那么忙,那他正业还做不做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我这次科举一定能进进士。三年一别的科举,我都觉得自己老了,不再是之前风流倜傥的小伙子了。”
“真能考上就好了,我家朝中也有人了。”
“怎么了?”
“听说徐夫人的哥哥在朝中认识厉害的人物,你知不知道是谁?”
他摇头。
我一直在观察他们,席间徐夫人的哥哥徐东芝和王秋实挨坐,畅聊的很好。
他们说的每句话都清晰的听在我耳朵里,却都只是家常或琐事,真是个个都狡猾。
忽然徐东芝话锋一转,道:“听说秋实还有一房小妾,生的美貌又能歌善舞。今日既然是为了宴请我,能否有个不情之请,请那位小妾出来给大伙跳一个,助助兴。”
徐贞如虽微笑,我却能看出她脸上的微表情,这是哥哥要替妹妹出气了。
王秋实一口答应,命下人去叫了秦桑。
秦桑穿着华美的舞衣,脸上却不带笑容。
她只是稍微动动手脚,很划水的跳了一支舞。
舞后,赐了席位就坐,在徐贞如的侧边。
徐东芝道:“原来外面传言名不副实,秋实,你这位小妾跳的实在是一般,我说话直接,你不会觉得没面子吧。”
“不会不会,桑儿最近身子弱,不比往常。哥哥,我们接着喝。”
“我这边没酒了,麻烦她来倒酒。”徐东芝看向秦桑。
“好,桑儿,来斟酒。”
秦桑倒了酒给王秋实,又来到徐东芝的席前。斟酒时,不小心打翻了酒壶和酒杯,酒水全都洒到他的身上,他只好去换了一身干净的回来。
“秦桑你怎么搞的,今天大家高兴别扫兴。”
“这也就是我知道弟妹身子弱,别人还以为她手脚不方便利落。”徐东芝道。
“真是抱歉,我让她退下。”
“别啊,人多热闹。秦桑是吧,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桑道:“是,我胸口发痛。”
“怎么了,很严重吗?”
“我看见这樽名贵的青铜酒杯,就想起前些日子,有一个很相似形状大小的石头。”
“什么石头?”
“秦桑,不要在席间胡言乱语。”王秋实道。
“你们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说吧,石头怎么了?”徐东芝问道。
“大哥,你不知道啊。前些日,徐夫人失手用石头打死了管家六叔,虽说是失手,但力气真是不小呢,我和姐姐一比真是无用。”
“这是谁传的?简直是造谣。”徐东芝不悦道。
“秦桑,闭嘴,怎么能如此无理。”
我暗地里怼了怼身旁的苏子鉴。
“王兄,别生气,为这点小事不打紧的,大家吃这顿饭都高高兴兴的。”苏子鉴笑道。
“是啊,今天我实在是高兴,刚刚的表演不太尽兴,我亲自来一个舞剑,给大伙看看。”徐东芝道。
“好,大哥,太给小弟面子了,大哥武功高强,一定很精彩。”
徐东芝武功真的不错,有很多招式,一招一式都有力度游刃有余。
徐夫人很满意,我一直盯着徐东芝的动作,他人看起来外边孔武有力,内里却很鬼,心怀鬼胎。
人的微表情微动作是能够透露出内心的,显然刚才秦桑得罪到他。
他表情微动,眼神中透出动物般的残暴,这样的神态我见过太多。
不对,秦桑有危险。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动作极快,剑柄脱离手指,长长的剑刃像飞刀一般快速飞出,闪着寒光的剑尖转眼间飞向秦桑。
而她却顾着喝茶没动作。
席间有人惊叫出声。
利剑擦过秦桑细长的白颈,带出一抹血丝,直直深深的插入后面的竹子上。
我抱着秦桑倒地,她手中的茶杯也落到地上,溅起苦涩的清茶芬。
那一刻,生死存亡,我满眼都是那小杯洒落的清茶。那清澈的茶水仿佛就是我流下的汗水般在我脑海中生动感受。
还好洒落只是那杯清茶。
我看见徐东芝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就仿佛秦桑在他家里就是一个下贱的婢子。
他真是不自量力,所有想和我和秦桑作对的人都是不自量力的。
我陪秦桑下了宴席。
“刚才你为什么不躲,你今天很反常,到底是怎么了?”
“他没管,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马上意识到她说的是谁。
她冲我苦笑都那么好看,她多久没笑了,或是笑也都是苦涩的。
“我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们。我是想再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以死相逼?”
“是啊,可是我死他都不开口不帮我一下。我这里真的很爽。”她摸着胸口,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你笨啊,你要做套不会找我吗,还真的去送死,万一刚才我迟一步,你就凉透了也不用想这么多了。”
“我以为这样才真,我以为怎么样他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死!我是蠢,随便你骂。我就是不懂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到底是为什么?再怎样我也是他的女人,我是对他无用,但他是为了什么而娶我的?再无用的物品都没有随便掷地摔碎的道理。”
“但你不是物品,你是人啊。你干嘛非去考验他为人的本性,人性只会令人失望,人类由始至终都是互相残杀的你不懂吗。”
“我以为他只是偏袒徐贞如,但今天我才发现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在他心里太重要了。”
“你能学的聪明一些吗!”我着急。
她说着话,一点点的倒下,捂着胸口,那里真是太痛了。
而我根本不能感同身受。
软弱的女人,别用软弱的一面对着男人,只会让人更加肯定你的无用。
软弱的女人,别再恳请别人的怜悯,别再相信他的话。不然你再无翻身之日。
她晕了过去,我将她抱进屋里,叫小铃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