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gugu_辜寥晨

11、11

　　秦桑说的没错，王家不是我们说的算。
　　这日，谈好的人家送来彩礼，那是叫苏子鉴的一个书生，和王秋实是多年的好友。
　　我向王秋实施法，他突然当着众人的面改了注意，执意让他们把彩礼悉数退回。
　　他性情大变，让人出乎意料。
　　苏子鉴大愕：“王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秋实道：“我想让她嫁就嫁，不想让她嫁就不嫁。”她也开始耍无赖了。
　　徐夫人在一旁劝他，他不耐道：“你个妇人懂什么，回屋里待着去。”
　　苏子鉴恍然道：“懂，我懂，王兄，可是想试探我的真心。我想娶小禾姑娘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王兄，你尽管考验我吧。”
　　王秋实却不领情，让他带着彩礼赶快有多远滚多远。
　　苏子鉴摸不着头脑，莫不是王兄疯了吧。
　　秦桑听说了这事，问我说：“小禾，你真的不想嫁？”
　　“打死不嫁。”
　　“你单单是不想嫁他，还是谁都不嫁？”
　　“这有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到时候婚后他对你还能如一日的好，或是...”
　　我有些听不进去，捂住耳朵躺下。
　　秦桑见我生气也就没再多讲。
　　半晌，她在我耳边轻声道：“苏公子其实人不错，他愿意娶你为妻，你比我有福气。”
　　我心里莫名的无限心酸。
　　我翻身问她：“你觉得我嫁给他能幸福吗？”
　　她迟疑不决：“应该能。”
　　我才不在乎这个，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看这门婚事的。看来她心里还比较满意。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嫁给一个男人为妻，也没听说过一个人会去妖为妻。他怎么愚蠢到连自己娶的是人是妖都分不清，我不应该笑他，只是自己太过真实。
　　我像个人吗？我讨厌自己像个人，大部分人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控制着王秋实能到几时？真心觉得累了。他想要我嫁我就嫁吧，这里的所有人好像都希望我出嫁，我分不清他们是真心祝福我为我高兴还是盼着我快点走。
　　我问六叔怎么样？他笑说这门亲事不错，叫我好好珍惜。他说的话我信，但好好珍惜是不可能了。
　　我在决定嫁的那一刻就想清楚了。我要嫁的人最好像王秋实一样好色，家里一个两个不够还要去寻花问柳才好。我才有自己的空闲做自己的事。我从没想过要和他有感情或是爱情，这些东西都是多余，和他讲话都是多余，只不过是多了个可以利用的人。
　　王秋实又来找我，说自己太舍不得我才拒绝了苏家的提亲。他眼眶发红，我可不想看他哭，他是为我哭？我不信。
　　他又说，虽然如此他思来想去我还是要嫁人的，苏公子的秉性他很清楚，好脾气好说话比他好上许多，嫁过去一定会很和美恩爱。
　　我才不屑什么恩爱，也不信苏子鉴对我就像说的那样如何真心，他见过我才几回？
　　只是我想苏子鉴和王秋实，让秦桑自己挑，她也还是会挑王秋实的，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命。
　　我挑了个黄道吉日，准备嫁过去。我想好，等我嫁过去再寻个理由回来。反正你们让我嫁我也嫁了，再也管不着我什么。
　　我做了个福袋给秦桑，说是给她保平安的，让她终日戴在身上。
　　那里有我的一尾元气，能在她遇到危险时帮她一把。
　　我跟她讲说我去去就回，她笑我嫁人又不是出门旅行，吃饭睡觉那样简单，到底还要有妇道贞操。
　　那是什么，我怎么会有？我时刻提醒自己不是人，虽然坑了苏子鉴，但现在人事保全自己就不错了。
　　这日，我正午睡，秦桑为我熬了梨汁送来。
　　我躺在软绒绒的地毯上，恍惚间能感觉到她来到我身边。
　　但还没等我睁眼，啪的一声，瓷碗摔在我脚下，打湿了绒毛地毯。
　　我揉了揉眼睛，回头望她，看到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眼睛满里是冰冷。
　　我不解，起身，才发现我身后多出一条白绒绒的尾巴，肯定是睡的太舒坦，露了以前的习惯。
　　我却之前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淡定的将那条尾巴拔出，当然这是假的尾巴，我暗自瞬间将真尾巴收起。
　　我拿到她面前给她瞧，故作俏皮的笑道：“你看，多漂亮的狐狸尾巴，给你做围脖，冬天围着好不好。”
　　她看了看，然后轻轻推开我的手，冷面道：“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苏子鉴的彩礼。”
　　“这样的银狐尾巴应该只在北方才有。”她跟我倒是聪明。
　　我不悦：“他家有钱，要什么没有，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口气淡淡，说的话却绵里藏针：“你是故意挑的那日子成亲的？”
　　“哪个日子？我是看的日历上写的吉就随便选的。”我怎么会懂人间的二十四节气，还特意挑日子。
　　“那天是我的日子。”
　　我恍然大悟，对那天的确是她和王秋实成亲的日子，是她跟王秋实第一个结婚纪念日。
　　她在王家的这两个大日子，一个生辰一个成亲，主角却都在我，她心有不满，我可以理解。虽然我们是姐妹。
　　“那我现在改日子还来得及吧。”我试问。
　　她看向我，一脸的优越，让我陌生而讨厌。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接近我？”
　　她何时变的这样聪明了，只对我聪明吗？
　　但她说的没错，确实是我处心积虑的接近她。
　　我心虚就只能佯装生气：“你是谁？需要我处心积虑的接近？别把自己想的太珍贵。”
　　我俩对质，我忽然发现上半日我们还是姐妹，现在却互生猜疑，她不再那样信任我。
　　“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感觉到，你并非那般天真单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的思维行动。你说你无父无母流落街头，你到底多少话是骗我的，还是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你真是胡搅蛮缠，疑神疑鬼。你怎么不去怀疑徐贞如怀疑王秋实，他们才是妖，却反过来质疑我。在王家除了我谁还会站在你这边帮你！”
　　她语气突然软下来道：“我一直拿你当我亲妹妹，你现在跟我讲一句真话，你到底是谁，还是你根本不是人类？”
　　她想知道答案，我是傻子才会告诉她。
　　“我就是小禾。”
　　她不认识般的看着道：“你们一个一个一个都骗我愚弄我，连个真心都没有，还做什么亲人姐妹？”
　　她伤心的走了，拿着我那条尾巴。我并不懂她在执迷什么？一个事实真相？
　　真相永远是最残酷的。
　　她几天没理我，我也几天没理她。
　　我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和她一样愚蠢，为什么要去在意这些人的感情，就算我骗了她又如何，我从来都不是她的亲人或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