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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天师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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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小笃的声音对此时的东皇来说如同天籁,东皇看到他就像见了救星一样,两眼烁烁放光。
父家守门人被这一声也吓到了,岘宗真人一副“卧槽,他怎么出来了”的表情,连帝俊都顺着东皇的视线望了过去。众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父家大门的方向,尤小笃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就感受到四周唰唰唰投过来的“火辣”视线,另一只脚当下就定住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一看见东皇,尤小笃眼前一亮,推开门就跑了过去。刚刚收到东皇电话,听说他就在门口的时候,尤小笃可以说是又惊又喜,所以听东皇说要请帖的时候,尤小笃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两人自唐家分别之后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期间只有过两次电话通话。这次算是久别重逢,难免有点儿小激动。最激动的当然是尤小笃了,跑到东皇面前连话都顾不上说,光顾着笑了,还微微有些气喘。
东皇虽然会时不时小小吐槽一下尤小笃,但是尤小笃怎么说都算是他离开家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见到他自然也是开心的。尤其是看见他穿着道袍,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两人最初见面的那天。
二人打过招呼之后,尤小笃就戳了戳东皇的胳膊,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他旁边的男人,然后小声问道:“谁呀?”
东皇这才想起来做介绍,“这位是帝先生,我工作的店里的老板。”
“你老板?!”听完东皇的介绍,尤小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眼神来回在东皇和帝俊身上游走,不过多数时候还是停留在东皇身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西装革履,气势压迫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就是东皇的老板。
这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师啊,尤小笃如是想到,却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东皇倒是没注意他的表情变化,寒暄完了总该说正事了,“那个,请帖……你拿到了吗?”
这话一下子把尤小笃从一系列思绪中拉了回来,东皇就看见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这……
尤小笃表情突然变得“羞涩”起来,眼神止不住乱飘,最后对上了东皇的视线,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东哥,我师父他……他不肯帮忙。”
东皇刚刚悬着的心咣当一下落了地,砸得稀碎。
一时语塞,东皇和尤小笃就这么两人相望,相对无言。
不过这倒是给了一直在旁边的咸粽机会,咸粽刚从刚才恐怖的窒息感当中缓过一点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倒在地上边喘边咳,“咳咳,天师大会怎么会让来历不明的人进去。”
他一说话尤小笃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个人,看清是谁之后,倒抽了一口气,“嗬,我当是谁,原来是咸粽。”说完有些嫌弃地摇摇头,撇嘴,“说到来历不明,你才是来历不明吧。当初被几只小鬼吓到尿裤子的人竟然敢到这里来,我看你平时没少去KTV唱歌 吧,要不然哪儿来的这爆棚的勇气?”
尤小笃一开口就把咸粽气得够呛,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捂着胸口一个劲儿咳嗽。
解决了咸粽,尤小笃继续用一脸抱歉的表情看着东皇。东皇此时也已经从计划破灭的冲击当中缓过来了,看着尤小笃有些丧气的样子也过意不去,赶紧安慰说没事。随即把目光转向帝俊,“帝先生,要不然……让小笃帮忙捎句话,告诉他你要拿的东西是什么,让他们送出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希望落空,东皇不得不另寻他法。然而对东皇的意见一直保持肯定态度的人这次却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同意。”
“为什么?”东皇和尤小笃同时发问。
“我不认识父家人。”同理父家人也不认识他。所以不管是什么东西,父家人都不可能会给他们。
“……”听了这话,东皇一口气堵在胸口,内心忍不住低吼——不认识人家就来要东西,这现实吗?
帝俊的回答一下子把东皇想出的最后一条出路堵死了,东皇最后只能为难地看着帝俊,那意思像是在说现在该怎么办?
父家门口两个守门人从尤小笃出来视线就没离开过,但是碍于尤小笃的身份又不好直接赶人,于是就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正在此时,帝俊突然抬头,视线定在父家大宅的上空,停留半晌之后,视线向下,落在父家的牌匾之上,微微皱眉,表情难辨。
东皇好歹也在帝俊身边呆了段时间了,马上就察觉出帝俊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是匾额之后,皱着眉头,然而盯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没等他看出门道,身边的人就抬脚朝父家大门走过去。
“帝……”东皇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人已经走远了,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和尤小笃跟在身后,生怕他老板做出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举动。
守门人看到帝俊几人又过来,眼神更加不善,视线和帝俊不小心对上之后,莫名感到一阵心悸,慌忙移开视线之后这种症状才好转了一些。不敢再看帝俊,尤小笃又是天御山来的贵客,因此两个守门人就把目光集中在了东皇身上。
被这么怨念的盯着,是个人都会发毛,不过好在这种情形也就持续了十几秒。东皇就看到他老板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沓黄符来,目测有上百张,看样子就是店里卖的符。
这是什么意思?东皇疑惑,不过更让他疑惑的是,那么厚一沓黄符究竟是怎么塞进西服口袋里的。
东皇注意的点略微有些跑偏,除他之外的尤小笃和守门人都是识货之人。看到帝俊把黄符掏出来之后,反应一个比一个大。尤小笃作为最不矜持的人,直接喊出了声,瞪大了眼睛盯着帝俊手里的符,“这、这、这,这是!”他说话不仅结巴,甚至还带着点颤音,显然是被这一沓符吓到了。
东皇看到他的反应还在想,难道尤小笃之前在店里买过符不成?
不得不说,他猜得很准。
尤小笃一把抓住东皇,激动地说:“这、这就是之前我在水库上用掉的符!”
“啊?”这下轮到东皇吃惊了,他也稍稍睁大了眼睛,看着帝俊手上的符,心说不会这么巧吧?当初被尤小笃宝贝得不得了,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贵得吐血的保命符竟然是出自他老板之手?
不过惊讶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他老板的符确实是既好使又贵。现在他手上这一沓,保守估计下来最起码值千八百万,真就是一张纸比纸币还要值钱。
就在东皇感慨完他老板随笔一画就值几百万,要不要把这个真想告诉尤小笃的时候,父家守门人就把他的思绪打断了。
守门人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大多了,刚才还不善的眼神瞬间变了,比尤小笃还要热切地盯着帝俊手里的黄符,一眼都舍不得离开。眼神当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难以掩饰的贪婪,直到尤小笃开口才把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等尤小笃把话说完,其中一个守门人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这是无名街的符吗?您是?”
东皇一听,直说好家伙,称呼一下子就变了,又是“请”又是“您”的,心里不禁有些嫌弃,心说父家也不如想象中那般,被称为最接近的神的存在,结果守门人狗眼看人低也就算了,竟然还会做出这么谄媚的表情。
而且,无名街又是什么鬼?这么俗且中二的名字,说的不会是他们店吧。
东皇既不知道无名街,也没兴趣了解,扯了半个假笑出来,没有说话。
但是守门人可以一点都没有觉得尴尬,见东皇不回答,又换了一个话题,“那这位先生把这些符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对帝俊说的,东皇也好奇,结果刚支起耳朵就听见他老板说:“进门费。”
“……”
这个回答是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一下子连刚才厚着脸皮的守门人都有些尴尬了,除了帝俊之外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尤小笃直接被他东哥老板的话惊到了,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眼前这男人当真是深不可测、难以捉摸。东皇更是觉得口干舌燥,脸皮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想了N句他老板会说的话,甚至想到他会硬闯进去,却打死都没有想到他老板竟然会“贿赂”别人,真是震碎他的三观。
守门人听到帝俊这么直白的话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个人眼神相互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表情。于是一人脸上马上就堆起笑,“这……这恐怕不合适吧。”话虽这么说,但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丝毫“不合适”的意思。
东皇也听出来了,守门人只是说了不合适,却没有说不行。看来应该也知道他老板一张黄符的价格,几百万的进门费,东皇一想立刻觉得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尴尬感都减少了,因为他更觉得肉疼。
守门人又对视了一眼,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等了一会人才听到一个说:“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
东皇听到这儿这才来了精神,继续听他们说,“只要你们假装是天御山的人,待在天御山的院子里不要乱走动就行。别人问起就说路上耽误了行程,或者让这位小道长帮忙编个理由。”
守门人根本不知道帝俊、东皇二人此行的目的,只是刚才咸粽大喊大叫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觉得两个人不过是慕名而来,想要进到父家结交些人脉,顺便多些日后的谈资而已。虽然父家规矩森严,但是并不意味着父家每个人都是那么正己守道,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以外。只要把实情对长老和盘托出,到时候黄符卖了,即便只能分到一口汤都够他们喝一阵的。况且,有天御山在背后作保,即便是被抓住也跟他们没有关系。首当其冲的应该是眼前这位,据说是天御山微傒道长的爱徒的年轻人。
想罢,守门人收下帝俊手里的黄符,毕恭毕敬地将人迎进大门。
进门的瞬间,东皇和尤小笃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不管过多少年,还是有钱才能使鬼推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