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92、天师大会

　　眼前的这个场面确实只能用尴尬两个字来形容了。
　　两方对立，四人，确切来说是除帝俊之外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如今的局面，东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能确定的是，没有请帖他们是一定进不去父家的。

　　东皇正在绞尽脑汁想弥补的办法，跟他身边泰然自若的男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以防万一，东皇悄悄拉了拉男人的袖子，等人微微弯腰后，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这家的主人？”所以才没有请帖的。东皇只能这么希望着，但是他的希望很快就因为男人疑惑的眼神和摇头落空了，“不认识。”

　　东皇忍住扶额的冲动，边对守门人说着抱歉，边把男人拉走了。走到一个他确定安全，不会被守门人听到的距离，东皇这才松手。看着帝俊，眼神十分复杂，他一时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了，也无法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无语居多吧。他真是打死都没有想到帝俊竟然连请帖都没有，当初说得那么笃定，他甚至还以为收到的请帖会是什么VIP帖、贵宾帖之类的……
　　东皇暗暗叹了口气，觉得心塞的不行，他舔了舔嘴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个，要不然老板你联系一下你朋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
　　帝俊又摇头。

　　东皇只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明白这个摇头又是什么意思？是找不到朋友来帮忙，还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帝俊见他抓耳挠腮的也看出了他的想法，还安慰说，“我只是来拿东西，不用着急。”
　　不过这话一点安慰的作用都没有起到，而且更让东皇觉得心里没底。不认识这人家还怎么进去拿东西？而且互不相识，人家凭什么会给你东西？东皇想了想，说：“要不，我问一下我朋友？”
　　东皇立刻想到了尤小笃，如果联系到他的话，或许能托他……师父的关系进去。他本来还打算进到父家之后再给尤小笃一个惊喜的，现在看来只有惊没有喜了。

　　帝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东皇只当他是默认了。当下就拨通了尤小笃的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尤小笃有活力的声音。东皇跟他寒暄了几句就马上进入了主题，“小笃你现在是不是在父家？”
　　“是啊，怎么了？”尤小笃此时还不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回答得非常干脆。
　　东皇默默点了点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说道：“我现在就在父家外面，你看能不能帮我弄到一张请帖。”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显然尤小笃确实是被惊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喊道：“诶？！”随后赶紧追问，“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
　　得知东皇是真的在父家外面之后，尤小笃兴奋之后有些犹豫，“可是东哥，这是天师大会，你不是……”尤小笃突然把声音放得很低，“你不是萨满吗？”
　　还亏尤小笃还记得自己是跳大神的，他还以为之前尤小笃那么不把自己当外人，早把自己当成他同行了。东皇心里偷偷吐槽了两句，不过话虽这么说，可现在并不是分那么清楚的时候，于是东皇说：“虽然我，但是……”
　　东皇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帝俊，然后往远处走了几步，小声说：“我家老板……我之前不是说打工了嘛，我老板就是天师……真的！唉，说来话来。其实我前两次捉鬼，都是我老板在帮忙。我怎么可能骗你……为什么没收到请帖？因为……因为我老板比较低调，这次是临时有事过来的。”随着对话的进行，东皇觉得自己的谎话是越编越顺口了，说得他自己都要相信了。不过他也不算说谎，起码他老板是天师这点是真的。

　　尤小笃虽然最开始很有“原则”地没有答应东皇，但是被东皇几句话一说，立刻就动摇了。他本身对东皇也没有戒备心，没一会儿就答应找他师父去帮忙，“那行东哥，我让我师父去找一张请帖，找到就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东皇快步走到帝俊身边，用邀功似的语气对他说道：“我联系到我朋友了，他说找到请帖就给咱们送过来。”
　　帝俊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刚才听到了东皇的对话，对他那个叫尤小笃的朋友的承诺不做回应。但是东皇说了要等尤小笃的回复，他也没反对。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太阳底下，等着尤小笃的请帖。

　　不过，还没等到请帖，就等到了一位这几天天天见的老熟人——岘宗真人。
　　岘宗真人也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东皇。几个月前在唐家，他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孽缘的缘。当时他们收到唐劲松的邀请去看风水，说白了就是去骗吃骗喝。这种事他做了太多次，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几处他看不顺眼的地方，说风水有问题，顺利推销出去几件法器。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业务，没想到竟然真的见了鬼，当晚他就带着两个徒弟跟几个跟他一样来骗吃骗喝的神棍狼狈出逃了。后来只听说那个天御山的徒弟和一个跳大神的留下了，而且说是抓到了犯人，是个艺术家。岘宗真人不禁想歪了，以为那晚闹鬼都是东皇这个跳大神的在装神弄鬼，后来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到了个犯罪分子。
　　总之，自从那次之后，且不说唐劲松跟他断了往来，连其他一些老主顾貌似都听到了什么风声，对他不太熟络了，几次三番拒绝了他的“上门|服务”。因此，他跟东皇算是结下了“血海深仇”，虽然是单方面的。至于为什么尤小笃没被算上，自然是因为他惹不起天御山。

　　仇人见面总是分外眼红，岘宗真人也来了一段时间了，自然是没有错过东皇他们被拒绝的一幕，当下摩拳擦掌就要过去找他的晦气。
　　这边东皇刚跟帝俊说完话，那边岘宗真人就过来了，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张口就是嘲讽的语气，“哟，这不是东北跳大神的师傅吗，怎们又装起天师来了？莫非是跳大神养不活你了？”
　　岘宗真人声音之大，恨不得方圆五百里的人都能听见。父家所在的位置是一大块低谷平原，四周开阔异常，因此不需要他费多大力周围就能听清。果然，他话音一落，东皇就受到了多方的注视，其中当然包括两个守门人，用比刚才更匪夷所思的表情望着他，应该是觉得东皇和帝俊两个人都够奇葩的。一个说没有请帖，一个被说是跳大神的，就这样还敢来天师大会？也不知道该说他们不自量力，还是夸一夸他们勇气可嘉。

　　东皇被当中拆穿了身份，脸腾地一下子变红了。倒不是说羞耻的，对于跳神他从来没觉得羞耻过，就算这种职业被大多数人误解，他也没有后悔过。他脸红，主要是着急所致。要知道他今天来的是天师大会，这时候暴露身份可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就算是尤小笃把请帖拿出来了，都不能用。
　　果然，守门人脸色又一变，眼神更加不善了。而岘宗真人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在一旁洋洋得意，准备第二波爆料。
　　东皇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心里暗骂一声“果然咸粽的存在就是违反科学”后，反击道：“没想到‘大师’恢复得挺快的，那天你被吓到掉进池塘里，啃了一嘴泥，我还以为被摔出心理阴影了，怎么也得过个把月才能缓过来呢。”
　　必须要说，这时候装作不认识是不明智的，这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最好的方法就是主动出击，把对方噎得无话可说就是胜利。

　　果不其然，“咸粽”听到东皇把他的糗事拿出来谈，当下脸就变得跟粽子叶一样绿了。
　　他们四周已经有了一些人，这些人要么跟他一样，是招摇撞骗的假道士，要么就是修行尚浅却不够入父家门的真天师。在听见周围似有似无的笑声之后，咸粽脸色更是由绿变黑，咬着牙狠狠盯着东皇，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小子别得意。”咸粽开始放狠话，“当初你不过是仗着身边有天御山的人，现在，呵呵。现在，天御山的人应该早进去了，你嘛……”咸粽故意不把话说完，而是用那种类似“你懂的”的表情看着他，看得人胃里反酸。
　　东皇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没想到就说了这一句不痛不痒的废话，脸上表情变都没变。
　　他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让咸粽顿感落了下风，当即脸上就挂不住了，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东皇身边的人。

　　这个人一直背对着他，他只看到他身量很高，穿着一身一看就贵得要死的西装，但是留着长发。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刚开始根本就没注意到东皇身边的旁人，现在注意到了，但也没仔细观察。反正也是个进不去父家的主，看他衣着体面，应该就是个普通的有钱人。
　　咸粽心里一转就来了主意，张口就说：“哟，我刚看到这还有一个人。我说，你一个人来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着金主过来了？是想在人面前卖啊，还是卖弄啊？”
　　东皇听他一下子把话题转到了帝俊身上，而且貌似还误会了什么，当下脸色也变了。对面咸粽一看，觉得他抓到东皇的命门，顿时更来劲了，“我说这位老板，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一个跳大神的，打着天师的名号招摇撞骗，专门骗的就是你们这样的有钱人。也就是仗着自己脸好看，指不定跟多少人……”
　　咸粽还没说完，就“嗬”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帝俊在他这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转过了身，咸粽看到了他的相貌后大吃了一惊，但是让他倒抽凉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眼前之人的长相，而是因为他寒冰般的眼神。明明还算是盛夏时节，他却莫名感觉呼吸进的空气都是冰凉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空气不仅是冰冷的，还变稀薄了，呼吸突然变得有些困难。

　　东皇看着刚刚还一脸小人得志表情的咸粽，突然脸色一变，一下子涨得通红，又变成了紫色，像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顿时被下了一跳，也顾不得两人在吵架了，赶忙上前，“喂，你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刚刚险些被憋死的人突然松了口气，一下子跌倒在地，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边喘边咳。
　　不仅是东皇，周围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都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父家的两个守门人脸上虽然没有惧意，但是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流之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东皇。

　　东皇一头雾水地看着突然“抽风”的人，心想难不成这粽子有羊癫疯？一激动就发病？
　　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思路就被哐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只听见背后传来一道亲切又熟悉的喊声：“东哥！”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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