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91、天师大会

　　此时，东皇站在麦积山石窟景区门口，手里拿着的是刚刚买好的门票。
　　因为已经是八月末，暑假基本已经结束了，所以旅游区里的年轻人并不多，大多是跟团来的老年游客。东皇和帝俊两个人就这样混在各种老年旅游团当中，分外显眼。
　　要说到他们怎么会来到这儿，话还要从昨天说起。昨天下午帝俊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要旅游，显然不是在开玩笑。晚上东皇正打算睡觉的时候，就被帝俊叫住，让他决定明天出游的路线。所以东皇昨晚差点一夜没睡，加班加点选了几个景点出来，还在网上订好了票。

　　麦积山石窟，中国四大石窟之一。这是东皇在搜攻略的时候知道的，当时还稍微吃了一惊。尽管四大石窟很有名，算是中学生必备常识之一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麦积山石窟好像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石窟位于青松环抱当中，盛夏郁郁葱葱，向四周绵延数余里。中间的孤峰，就是麦积山，而石窟就刻在麦积山一面的峭壁之上。从远处山下向上望，一眼就能看到三尊巨大的石刻佛像，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庄严肃穆。山体上窟龛遍布，多达百余个。

　　登上栈道，东皇边走边看，时不时拿出手机拍照，俨然成了旅行团当中的一员。帝俊一直跟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对这些佛龛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偶尔在东皇叫住他，向他询问交流的时候才会看一眼。不过每次听东皇说话的时候都会很专注，所以东皇并没有感觉到他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石窟不大，全部逛完也就用了一个小时。下来之后四处转了转，两个人就打道回府。
　　下午，东皇又张罗着去了伏羲庙，伏羲庙在伏羲城里的正中心，里面都是仿古建筑，石牌楼、古亭廊、非常用心，据说前不久在这里还举行了秋祭伏羲大典，而公祭伏羲大典已经被列为国内首批非物质文化保护名录。这不禁让东皇想到了自己来之前还没办完的事，也不知道离他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还要多久。
　　选这些地方，他也有一些考量。一是因为这都是来天水的必游地，二是因为他老板毕竟也是搞“艺术”的，作为博物馆馆长，应该对这些地方更感兴趣一些。

　　天水，一个被称为“羲皇故里”的地方，据传说是伏羲和女娲的诞生地。世间流传着的伏羲、女娲的传说在这里挖掘出了他们存在的证据，大地湾的上古遗迹就是佐证。
　　走在伏羲庙里，东皇凑到一个旅行团身边听人家导游讲解，听导游头头是道地介绍伏羲是人文始祖，创造了先天八卦、发明了各种工具，也有些好奇。
　　“伏羲和女娲，真的假的？”
　　这本来是他的自言自语，没想到却听见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应该是听到了他的疑问。
　　东皇稍稍抬头，男人嘴角的笑还没有敛去。东皇也不知道他这笑是何意味，是笑他连这也信，还是笑他凤凰都见过了这还不信。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帝俊也低头，看到了他眼里的疑问，把视线收回，重新放回了前面庙里的伏羲雕像上，淡淡道：“自然是假的。”
　　这话只是单纯的陈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但是说这话时没有注意音量，不巧被几步远外的导游听到了。
　　导游从一开始就注意到有生人跟着，但是看两个人人模人样的，长得都不错就没说什么。没想到那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竟然拆起了台。

　　“来来来，各位咱们往前走，前面就能看到伏羲的雕像，到时候我将继续为您讲解。后面我也会带各位到博物馆去看挖掘出来的陶器、工具，证明伏羲确实是在咱们这里出现并且生活过。还有那个，后面的不是咱们旅行团的朋友，我们有规定是不允许跟听的。如果您‘真的’感兴趣的话，可以报当地一日团，或者通过网页搜索，在网上购买真人主播讲解服务，操作非常简单，谢谢。”
　　导游话一说完，旅游团里几十个人纷纷顺着导游的目光看过去。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对他们说的？东皇抬头，果然就对上了导游的不太友好的视线，同时被几十双眼睛注视着，感觉分外尴尬，脸上也火辣辣的。东皇也顾不上说话了，拽着男人就往旁边走。帝俊一脸不明所以地被拉走，显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东皇把人拽到一边后，看着他老板的表情也很无奈，他老板还真是不会看人脸色。得亏旅行团的大爷大妈都是外地来的，要是听见这话的是当地人，不得乱棍把他老板这破环当地旅游声誉的人赶出去。帝俊倒是完全没有在意，任东皇把他拽来拽去。
　　除去中间这段小插曲，两个人在伏羲城逛得还算顺利。

　　……

　　一个月说快也快，转眼离天师大会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天水市及附近的景点不算多，东皇他们逛一天休息两天，断断续续一个多星期也差不多逛完了。就在东皇以为接下来半个多月会在酒店里度过的时候，帝俊不知道什么时候租了一辆车，两个人就这样踏上了自驾游的旅程。虽然有些不务正业，但是东皇这一个月时间里确实过得不错，毕竟这也算是他平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

　　离天师大会没剩几天，东皇打算开始准备了，但是又苦于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不得不提的是，他至今都没有“即将出席天师界最盛大的集会”的实感，只怪他老板过于淡定，这些日子完全没提过跟天师大会有关的事。
　　不过很快，他就体会到了这种实感。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酒店里的客人增多了，而且那些客人给他的感觉的确符合他对天师道士的一般印象，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符合他对神棍的印象。果然，不久之后就看到了熟人——咸粽！
　　之前在唐家见过的岘宗真人，身边依旧跟着他的两个弟子。

　　这……东皇一脸复杂地望着他们，这种招摇撞骗的人都能来？
　　不过转念又一想，他不是也来了吗，虽然是跟着他老板来的。
　　有了岘宗真人的出现，东皇突然对这个天师大会的期待值降低了，总觉得好像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靠谱。和咸粽认识的人不少，这两天东皇最起码在餐厅遇到他两次，每次咸粽都和不同的人在一起，还一副相交甚欢的样子。
　　虽然被咸粽影响了导致他对天师大会期待降低，但是到了大会当天，东皇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紧张。早上很早就醒了，一直躺到七点半才起来收拾。

　　……

　　上车后一路向西，马上就要开出天水市区，东皇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有些好奇这父家究竟把家安在了什么地方。一个小时后，再看路两旁和远处几乎已经么有什么人家了。
　　再往前开，两旁已经从平原变成了一旁是平原、一旁是低谷，从车窗向外望，东皇看到低谷那边远处似乎有一个小村落。从远处看估算占地面积大概有三四个伏羲城那么大。村子房屋建造的井然有序，越往近越能看清，这些房屋主体黑灰色，由一条主干道连接，呈左右对称。
　　东皇正要收回视线，就发现车子竟然离开了主路，顺着小路往低谷开了。这个方向过去，分明只有刚才那一个村子。所以，这个村子就是父家所在的地方？看着周围一片荒凉，东皇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从市区开始就跟他们一路同行的车子，此时也跟他们一样下了主路，往谷里的村子开进，东皇觉得这应该就是父家没错了。

　　越往前开，视线就越清楚，四周已经停了不少车，应该都是来参加天师大会的。东皇注视着前方，也见见看清了这个“村子”的全貌。说是村子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个村子四周都被围墙封闭了，只留着最前面一道门作为出口。
　　东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村子，而是一栋家宅，大概有四个足球场大的家宅。如他之前看到的那样，这栋宅子并非青砖瓦砾，而是以黑灰色为主，显得十分庄严肃穆。门前也不像普通高门宅院一样，灯笼高挂，有石狮镇宅，而是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
　　更让东皇感到困惑的是，这家竟然连匾额都没有。他来之前甚至还想象过门口会挂条横幅，红底白字，上面写着“预祝第X次天师大会顺利召开”之类的。不对，东皇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看，他好像看到了匾额，但是通体黑色，上面隐隐约约似乎画着东西，像是个“S”，貌似是草书的一个笔画，还是其他什么？

　　东皇下车，看到两个身材差不多、长相差不多，年龄五十上下。穿着一样，都是一身黑衣，束发盘髻，倒是道士打扮。两人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来客的请帖。
　　外面除了有正拿着请帖准备进去的人，也有手上空空如也站着的人，应该就是那些还不够资格，但是想要结交圈内人。东皇下车等帝俊停好车出来的时候还感慨了一句，“没请帖还来，也是够不容易的。”

　　然而，等他们站在两个守门人面前，此时眼前的状况让东皇不知所措。
　　他脸上微笑的表情还没有落下去，不过是因为僵住了，眼睛也不断眨着。他咽了咽口水，视线都不敢乱瞟，只能盯着正前方的门缝。
　　所以，刚才他老板说了句什么？

　　守门人似乎跟他一样也没有听清，所以又问了一遍，“请出示请帖。”
　　然后东皇顺利听到了男人跟刚才一样的回答，“没有。”

　　众人：“……”

　　东皇机械地转过头，看男人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来的却是满口胡话，内心是崩溃的，说好的来参加天师大会的呢，怎么连请帖都没有就来了？
　　守门人应该也是第一次遇到没有请帖还敢上来叫门的，而且对方非常理直气壮，一下子也懵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表情虽然跟之前一样严肃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东皇明显感觉出对方有些不高兴了，语气十分生硬，“抱歉，想要进门必须以请帖为证，如果没有请帖就请回吧。”

　　他们话音一落，东皇也感受到了身旁之人的情绪，看他老板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妙啊。东皇看见男人身子一动，立马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赶紧劝人，“帝先生，咱们是来参加大会的，不是……”
　　不是来踢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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