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90、天师大会

　　吃完午饭，东皇收拾完正在刷碗就听见了这句话，手下一滑，差点把碗摔了。
　　回头望着帝俊，满脸匪夷所思。

　　帝俊捕捉到了他刚才那句话当中的“也”字，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也去？”
　　东皇下意识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收起来了，但是眼里震惊的情绪还在，“我朋友早上刚刚告诉我说他要去。”
　　帝俊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朋友？”东皇认识能参加天师大会的朋友？

　　东皇继续点头，对他也没有隐瞒，“就是之前在唐家认识的一个人，叫尤小笃。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天师，说是来自一个叫天御山的地方。之前我在唐家后山的水库遇到水鬼，多亏他救了我。”
　　提到和尤小笃相识的过程，东皇也就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跟帝俊讲了起来，尤小笃是怎么给他开了为期三天的天眼让他见到鬼的，怎么画符，又是怎么降服了被鬼气入侵身体后发了疯的闻易南的。东皇兴致盎然地跟帝俊讲述着他两个月前的经历，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跟当时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不过说到故事高潮的时候，还是显露了一丝恐惧。

　　听到他不仅遇到水鬼，还差点被人打伤的时候，帝俊挑了挑眉，怎么这个情节听起来这么熟悉。遇鬼、被打伤，原来之前乔家那次还不是东皇第一次，在遇到他之前，东皇就已经开始“见鬼”了。
　　不过……帝俊神色一凛，陷入了思索当中。
　　他从遇到东皇以来，一直处在一种对他来说颇为陌生，可以称之为“失而复得”的心境当中。和东皇的相遇，他只当做是一次偶然，必然之下的偶然。他以为东皇毫无预兆的出现，只能说明经过三千多年的滋养，东皇破碎的元神有一部分已经有了生机，就是因为一点微不可察的生机，东皇这才现世。
　　但是，如果东皇的天眼是被迫开的，频繁遇到鬼这件事又是来了京市之后才开始发生的，那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有可能不是偶然。
　　天御山……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地方。这个地方还有那个叫尤小笃的人，究竟跟这些事有没有关系？帝俊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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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符店依旧是没有生意的一天，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东皇中午做好饭照旧送到观山海，其余时间除了打扫卫生、研究菜谱之外，几乎都坐在柜台后面发呆了。
　　以往东皇多少觉得白天有些无聊，但是这几天他却分外珍惜白天这会儿安静无聊的环境。
　　原因，自然是因为晚上太累。

　　晚上躺在床上，东皇第N次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尤小笃”，开始回复，心里是止不住的懊悔。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三天之前，他死也不会把换手机的消息告诉尤小笃，还加了微信。自从两人加了好友之后，东皇感觉下班后的每时每刻都在接受尤小笃的信息轰炸。
　　高三不是早就已经开学了吗，为什么尤小笃这么闲？东皇望天哀嚎，然后尤小笃就告诉他，“因为连续补了两个星期的课，学校给放了三天假调剂。”
　　对于尤小笃这个回答，东皇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让他抓紧时间学习吧，他就说白天已经学得很累了。让他休息吧，他就说跟他聊天就是休息。最后东皇还扯谎说他白天很累，晚上需要早睡，结果尤小笃回他，“那我们就聊到一会儿，十点之后，我保证不打扰你，好吗？”句子后面还加了个表情包。于是，这几天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东皇就成了尤小笃的专属陪聊。

　　通过这件事，东皇非常庆幸自己还没有把他也去参加天师大会的消息告诉尤小笃，不然估计尤小笃更有的跟他聊。
　　不过他对天师大会到底还是好奇的，既然提到了索性问一问。尤小笃对他是知无不言，一点都没把东皇当外人，完全没想过他作为一个天师把天师界的消息告诉一个跳大神的已经属于泄露行业机密了。
　　索性尤小笃虽然热心，但是了解的也并不多，对天师大会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天师大会，顾名思义是为天师举办的大会。据说是天师界最盛大的集会，能去参加的都不是等闲之辈。除了几个人们熟知的道教门派之外，实际上还有诸多门派和独自修行的天师，他们当中有些人修行修的不仅是打坐命理，还包括制符驱邪、捉鬼降妖，其中不乏佼佼者。就是这些佼佼者，才有机会被邀请到天师大会。
　　据尤小笃透露，就冲他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黄花大闺女还黄花大闺女的师父都要来参加这一点，就能确定这个天师大会绝对没有水分。
　　如此一来，即便没有收到请帖的天师，也会过去，虽然没办法参加，但是说不准有机会能混个脸熟。而且这是圈内盛会，有头有脸、有点能力的人都会过来，也算是结交朋友、拓宽人脉的机会。之前柯嵘坤联系的那些人，都说没有时间，就是出自这个原因。

　　除了知道天师大会童叟无欺，是天师外出必参加的活动之外，尤小笃对其他可以说一无所知，都用“不详”两个字回答：举办时间不详，举办人不详。

　　关于天师大会的举办时间，据说，天师大会上一次举办是在十年前，上上一次是在十三年前，上上上一次是在十五年前。总之，天师大会的举办时间并不是确定的。有时一年一次，有时十年都不见得有一次。
　　而至于举办人，更是扑朔迷离。只听说是姓父，也是一个百年大家族。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如今道家最有名望门派有两家，其中一家就是尤小笃所在的天御山。而和天御山齐名的“施家”，自称只是父家的旁支。
　　让向来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施家心甘情愿自称旁支，父家究竟是何种存在，人们无不好奇。要知道，虽然天御山和施家齐名，但是从认可程度来说，施家的名气要比天御山再大一点。毕竟尤小笃的师父微徯道长有着修道高人惯有的“高冷”，一般不喜和人有过多交往，连带着天御山都成了与世隔绝的地方，除非必要，天御山的人不会轻易下山。
　　而施家不同，施家可以说是商业化最成功的修道一族。施家人百年间一直活跃在四处，只要有关系或者有钱都能请到他们，直到建国后才稍微低调了一点。很多修道之人对施家嗤之以鼻，认为修道之人理应无欲无求，修大道。而施家的做法则败坏了道家名声，甚至有人想要讨伐他们，将他们从天师界除名。但是施家的名声不仅是靠别人抬高的，施家制符驱鬼的能力，几乎可以说无人能及，不然也不会存在百年依旧兴旺。而这样的施家竟然只是父家的一个旁支，怎能不令人惊讶。
　　据传，施家曾说过一句话：父家，是最接近于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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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接近于神的存在？帝俊听到东皇这句复述微微皱眉。
　　东皇看到他的样子，也愣了一下，心说难道老板没有听过这话？不可能啊，这么中二气息十足的话，只要听一次就不会忘。
　　不过东皇对他老板的反应并没有过多在意，跟他分享完从尤小笃那儿打听到的消息之后，发现忘了问尤小笃天师大会的举办地点了，于是顺口说了一句，“帝先生，这个天师大会究竟在哪儿？
　　自从知道他老板的姓是“帝”而不是“第”之后，东皇叫他的时候总会走神，虽然两个姓发音一样，但是叫出来却有种说不上来的不一样的感觉。而且，帝俊这名字，听起来特别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一样。
　　东皇问完，以为会听到一个或是神秘或是高大上的地方，比如昆仑、天山之类的，毕竟都说了“接近神”了，那些神话或是古老传说当中最常提到的也是这些地方。但是帝俊却说了一个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名字。

　　“天水。”

　　天水？乍一听这名字，东皇都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的高中地理知识，终于想起来，天水是甘肃省的一个地级市。
　　这里……住着号称最厉害的天师？东皇表示十分费解。

　　但是住在哪里是别人的自由，他也没资格吐槽什么，听帝俊说完就点了点头，说：“嗯，是个好地方。我还没去过，到时候如果有时间的话还可以旅旅游。”
　　东皇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帝俊就告诉他，三天之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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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大会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始，现在就动身过去，在那儿待一个月，东皇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别的不说，就说走这么长时间，店要怎么办？虽然店里一个月没有生意是常事，但是说不准哪一天就来客人了。店里一张符就卖五六万，这得损失多少钱？
　　不过东皇的担心马上就被解决了，东皇看着眼前的人，满眼的惊讶。

　　“凤皇？”眼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凤皇。东皇本来以为把鸾镜放到观山海后，凤皇就带着青鸾离开了。回来没有见到他们东皇还失落了一会儿，毕竟他和青鸾还算是有点儿交情。没想到他竟然还在？那青鸾呢？
　　“我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前几天有事出去了一趟。”凤皇看出了东皇眼里的疑问，主动解释说明，“青鸾……在别处养伤，暂时不方便回来。等他伤好了，就能过来了。”
　　原来如此，东皇点了点头，关心了一下青鸾的情况，突然反应过来，“诶，那意思是，以后凤皇他们都要在家里住了？”
　　看见帝俊点头，东皇莫名有点小激动，以后家里住着两只祥瑞，让人怎么能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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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准备了三天，其实也就一天半而已。东皇在帝俊的“威逼利诱”之下，去买了几身衣服。不过说实话他的衣服也确实该买了，本来就没几件，烂的烂，脏的脏，实在没得可穿了。再说，他这次可是去参加天师大会，总不好穿得太过寒酸，给他老板丢脸。于是，东皇斥巨资，买了几件衣服，还买了双鞋，总算把他老板应付过去了。
　　剩下的时间，东皇主要是跟凤皇在一起，教他一些生活常识和技巧。凤皇不愧是祥瑞，学得非常快，不到一天半东皇就感觉自己没得可教了。
　　把店留给凤皇看守，东皇自然是分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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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京市到天水需要转一次机，东皇他们早上出发，下午才到。
　　出了机场，到了预定的酒店。酒店是帝俊订的，非常高级，还是套房。
　　不过奔波了一整天，东皇暂时也没什么心情欣赏了，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楼下用餐。

　　“帝先生，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东皇咽下一口甜点，看向帝俊，想说要不要提前去踩点？或者再去打听一下消息。

　　帝俊看见他嘴角不小心沾上的奶油，顺手把餐巾递给他，还指了指他的嘴角，看着他把奶油擦掉，边说：“旅游。”

　　“……”

作者有话说

　　改，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