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88、天师大会

　　东皇手里拿着他老板的衣服，走在去干洗店的路上。
　　回想起刚才在前厅的一幕，就觉得有些好笑。他说要跟过去其实也只是顺口一说而已，没想到他们都当真了，而且反应很有意思，凤皇脸上布满了吃惊的神色，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他老板倒是一如往常，一脸镇定，而且同意了他的请求。
　　其实如果他没事的话倒是可以跟过去凑凑热闹，但是比起跟他们一起去观山海放镜子，他觉得还是先去帮他老板把衣服干洗了比较重要。镜子可以改天再看，衣服改天洗怕是要馊了。

　　众人兵分两路，东皇独自前往干洗店，而帝俊一行前往观山海。

　　从干洗店出来，东皇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屏幕显示：柯老先生。
　　东皇没有想到柯嵘坤还会给他打电话，愣了一会儿才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正是柯嵘坤，“东大师，是我。”
　　听见东皇回答之后，就听他说，“打这通电话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关于李豫的事。我昨晚已经报了警，警方调查后今天早上找到了他的家人。按照约定，我给了他父母一笔赔偿，并且答应资助他们另外两个孩子直到他们大学毕业。第二，大师昨晚离开得匆忙，我一时也忘记了。大师神力通天，帮柯家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我理应奉上报酬。”

　　东皇一听就愣了，没想到柯嵘坤的效率竟然这么高。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并不是很沉重，反而很轻松的样子。按道理来说，李豫的家人都找到了，听到自己失踪了八年生死未知的儿子终于有了消息，但这消息却跟死亡有关，再明事理的人也会闹一闹吧。怎么柯嵘坤就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东皇不愿意那么想——难道跟柯嵘坤刚才说到的赔偿有关？
　　东皇这一停顿时间有点长，那边的柯嵘坤见他迟迟不说话，还以为他有什么不满，“大师？你在听吗？”
　　“我在。”东皇回答，声音有些低沉，把卡号告诉了柯嵘坤之后就挂了电话。

　　东皇心情稍稍失落，他还以为会有一个好结局，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有柯嵘坤出面，柯大少和柯震应该不会受到多少惩罚了。然而转念一想，对家境并不富裕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的李豫父母来说，或许这就是一个最好的结局。最起码，如果他跟李豫一样被杀了，他也希望他爸能拿到一笔钱好好生活，别再追究。
　　东皇叹了口气——理想和现实总归是有差距的。

　　不过还没等他失落几分钟，另一通电话就打进来了。东皇看了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东皇就听见一道男声，“喂，是东先生吗？”

　　“是。”东皇点头，然后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东先生，你好，这里是天彳。”
　　天彳，京市最大的拍卖行，那个他有幸参观过一次，见识到几颗莲种卖出几千万天价的地方，也是他和尤小笃寄存了容纨的【嗔】让其代为拍卖的地方。现在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嗔】有消息了？
　　东皇精神一振，果然就听到了作品被卖出去的消息。
　　闻易男被抓，他杀人和找“枪手”的事也被公之于众。而他杀的人，正是他的枪手——容纨。虽然这里的枪手跟一般意义上的枪手不太一样，容纨只是提供创作灵感和思路，他只负责口述，真正动手雕刻的还是闻易男。但是雕塑卖的终究是故事和情感，而非雕刻技术。
　　因此，随着被揭开的真相和容纨的死，那些作品身价倍增。不论是对这些一窍不懂的网民，还是收藏圈子里的人，都对这些作品的去向尤其关注。而闻易男的“出世之作”，也就是容纨的第一件作品【嗔】更是备受瞩目，众人都在搜寻它的下落，却不知所踪。一个月后，【嗔】突然出现在天彳出现，进行拍卖，因为是容纨的“遗作”，还是他的早期作品，立刻被炒到天价，最后以两千八百万的价格被一富商拍下。

　　按照当初的约定，天彳扣除百分之七的佣金后，剩下的两千六百万会被悉数捐赠到京市和周边各个慈善机构。天彳打电话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他资金的去向，以及问他要不要亲自验收一下。
　　作品被卖出去当然是好事，尤其是听说卖了两千多万，要不是之前在天彳见过世面，后来在他打工的灵符店见过他老板随手一张符就卖五六万，东皇肯定就被这天文数字吓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一脸淡定，还会跟天彳的人说他们办事他放心这种客套话。
　　挂了电话，东皇刚刚沉闷的心情总算恢复了一些。正好是周日，他赶紧给尤小笃打了电话。

　　“东哥！！！”尤小笃还是那副精力过剩的样子，东皇还没说话就听见了他的喊声，“怎么样，怎么样？之前你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你后来是不是遇见鬼了？现在怎么样了？”
　　“……”他遇见鬼了尤小笃这么兴奋可还行？东皇心里吐槽，“就那样吧，不过还好，最后解决了。”
　　他也不好跟尤小笃说其中的细节，就一句话带过了。
　　尤小笃也是个没心眼儿的，根本就没想起来他早就把东皇的天眼收回去的事了，更忘了东皇是个只把跳大神当做弘扬和传承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在电话那头特别兴奋，“我就知道东哥你有天赋，深藏不露，要不改天你让我师兄们也见识见识你的厉害。让他们天天在背后议论我，说要不是师父偏爱我，什么秘术法门都教给我，我才不会十几岁就懂那么多。简直是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们脑子不好使，学几十年都学不会，反倒怪起我来了，怪我什么？怪我聪明？”
　　东皇可算见识到了尤小笃话唠的功力，刚开始听还挺怀念的，但是过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耳朵疼。
　　而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继续，“再说了，我师父要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对我好，我还不生气了。天天让我做六张卷子，查完功课查成绩，还动不动就掐网线，这是对我好吗？我苦啊！”
　　东皇听得满头黑线。
　　“所以说啊。”尤小笃愤愤不平，“我想让东哥你过来，或者下次的时候，你干脆开个直播，我让他们好好看看。诶，对了，东哥你换手机没？你的老年机可开不了直播啊。”
　　东皇被尤小笃一番言论惊到了，还开直播，开直播看他捉鬼？亏他能想得出来。

　　尤小笃实在太能说了，东皇头都要晕了。临近中午，烈日当空，东皇却觉得身上直冒冷汗，再不阻止尤小笃，他怕自己被说得中暑，于是赶紧说：“马上换，马上换。”
　　说完了，紧接着说了第二句，“我这次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容纨的【嗔】卖出去了。”

　　“哦。”听他说正事，尤小笃终于安静了一会儿，“那太好啦，终于不用想着它了。”
　　东皇也点了点头，本来打算跟尤小笃仔细说一说拍卖的情况，但是见尤小笃这架势也不敢多说了，只说了这一句就打算挂电话。
　　临挂电话之前，尤小笃还不忘警告他，“东哥，你千万别忘了换手机。下个月我要跟我师父出门办事，办完了我就过去京市找你，到时候检查！”
　　还检查，东皇语塞。不过想到之前尤小笃说过他师父勒令他几个月都不能出门，柯嵘坤也说道上所有天师道士都不“接活”了，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出门？”

　　“对啊。”尤小笃不疑有他，问都不用问就和盘托出了，“我也是昨天刚偷听到的，下个月，我师父要带我去参加天师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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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皇从超市出来，左右手提着三大袋刚刚采买的东西，回去路上还在想这件事。
　　天师大会？
　　好像很高端的样子，听起来就跟武侠小说里的武林大会一样，就是不知道水平怎么样，参加的人都有谁？如果跟之前在唐劲松家似的，来的都是冒牌货，那就没意思了。不过，尤小笃的师父也要去，那应该还挺正式的吧。
　　东皇回程走了一半，走到路口，抬头意外看见了一家手机旗舰店。想到尤小笃说的话，东皇犹豫了一下，随即过马路，改道手机店。
　　东皇对手机性能并没有过高的要求，只要能打电话，能用地图导航就行。再加一条——能视频，好应对尤小笃的检查。不过现在除了老人机，貌似任何智能手机都有这些功能。所以东皇挑了一款价格适中的，要了两个。打算一个自己用，一个给他爸寄过去。

　　回到家，东皇先把买来的东西往冰箱归置了一下，看时间都中午了，赶紧把饭先蒸上，把菜洗了切好，他老板回来了他再炒菜，几分钟就能吃饭了。
　　都准备好了，东皇这才回房间，给他爸打了电话。告诉他给他买了部手机，他爸虽然嘴上说着浪费，但是东皇能听出来，他爸还是很开心的。

　　“手机就寄到村口李婶儿家的小卖部，你收到了就拿着去县里营业厅办张卡，让人家帮你把卡安上。还有套餐什么的你要是不懂就让杨哥跟着你去，让他说。完了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我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就去问杨哥。”东皇细心地交代着，说完手机的事，又说了些家长里短的话，都是些生活琐事。对于他又接活儿、又遇到鬼，然后还遇到神鸟，这种越来越魔幻的事，只字未提。
　　黄东对自家孩子还是了解的，能听出来他报喜不报忧，但也能听出来他儿子也没受委屈，也就没问，只是照例关心了关心他的生活，问了问他的工作，跟老板关系怎么样。东皇一一回答了，能照实说的都照实说了，不能说的也都编了几句回答了。
　　挂了电话之后，东皇还在嘀咕，也不知道他爸从谁那儿听说的，说什么人家打工都有五险一金，他之前说他老板给他上三险，太少了。
　　东皇边换手机卡边想，他爸是不知道他打工的店是卖什么的，他干的这工作还用得着五险一金？什么险都没有他老板一道符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