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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鸾镜·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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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人头,还是一颗他无比熟悉的人头。
在不久前,他还和人头的主人见过面。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阴气从蛋糕里喷涌而出。
“啊啊啊!!!”
柯震最先尖叫出声,钟宇泽、周围的侍者还有乐团的人都看到了这颗带血的人头。经过地上的滚动,人头上覆盖的奶油被蹭掉了大半,露出了他部分样貌。一双血红的圆目怒瞪,眼神里透着绝望和惊恐。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在梯子上,捧着人头的侍者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呆呆傻傻地望着地上的人头,耳边全是众人的惊呼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啊”的大喊了一声,后退了一步,然而忘了自己还在梯子上,一下子就踩空了。侍者双手下意识在空中抓了几下,结果什么也没抓到,径直后仰倒了下去。
梯子被重力反向一推,撞到了推车。推车上的蛋糕被撞得摇摇晃晃,几秒钟后五层的蛋糕轰然倒塌,一部分掉到地上,一部分留在推车上。
陷在恐慌当中的众人只听到啪嗒一声,又有东西掉到了地面上——
一只断臂。
断臂切面非常平整,正在往外渗血。断臂的主人生前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痛苦,从扭曲成鹰爪状就能看出来。
推车上是另一只断臂,一大半已经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眼前的断肢残臂,一摊又一摊不断加深扩散的红色,给在场众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东皇呼吸都急促了,感觉鼻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身边的气温瞬间降低了好几度。他知道,这是阴气。
柯家真的有鬼?!
东皇打了个冷颤,心脏狂跳,使劲咽了咽口水。
一直在后面的柯大少在柯震发出第一声尖叫的时候就走了过去,走到礼台前的时候断臂刚好飞落下来,掉到他正前方。
柯大少盯着这只断臂看了一会儿,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疑惑,总觉得这胳膊有点熟悉。
他皱着眉想了想,准备先安抚他还在“鬼哭狼嚎”的妹妹,不料一抬眼就看到了在礼台上的人头。
等看清了地上的人脸,柯大少眼神里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瞪大了眼睛,冲着人头大喊道:“张勇!”
柯大少一声大吼,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柯震都闭上了嘴。
东皇终于确认死掉的人就是早上在花园里和他打过照面的保镖。
柯震还有其他人看到人头和断肢都被吓坏了,根本没注意死者是谁。
柯大少一喊,他们才知道死者竟然是他们认识的人。
而听说死的人是张勇之后,他们竟然好像都没那么害怕了。
在场地外的保镖也是在听到柯震的尖叫后就采取了行动,不过距离比较远,比柯大少晚到了一步。等保镖到了时候,众人已经认尸完毕了。
柯管家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先冷静下来的一位。等保镖到了之后,让一部分保镖疏散人群,另一部分保镖保护现场。
柯震和柯大少被保镖护送着离开了彩排场地。
乐团、侍者还有远处一脸懵逼还不知道发了什么事的大厨们都被疏散了。
东皇作为现场唯一观礼的“客人”,此时却被忽视了。东皇看了眼左右,觉得自己最好跟着大流离开。
结果刚走了几步,就被叫住了。
“大师!”
看来他并没有被忽视。
叫住他的人是柯家的总管,他大概是柯家唯二知道东皇的身份却没有对他表现出轻视的人。
柯管家叫住东皇,从礼台走过去,东皇这才看见略微紧张的神色,说:“大师,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呃……”不是很清楚。
“是不是邪物作祟?”
“嗯……”也许、有可能。
“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东皇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柯管家。
刚才的视觉冲击太强烈了。即便他之前在唐家水库见过血淋淋的容纨,但那说到底是鬼,他完全可以说服自己是在看鬼片。但是今天他看到的不是鬼,也不是鬼搞出来的障眼法,而是真的人。一个几小时前还跟他说过话,几小时后就被分尸做成了蛋糕的人。
虽然他现在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血液也慢慢往四肢回流,但手脚依旧冰凉,根本没精力想别的。
柯管家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在这种事上的经验显然就不是那么丰富了,尤其是他当时就在推车旁边,离断臂也就一两米的距离,他看到的比东皇看到的更清楚。尽管他面上不显,依旧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情况,但实际心里也很慌张。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东皇的反常,对他的一问三不知,更是直接误解了这是东皇临危不乱、成熟稳重,着实有大师风范。
只能说柯管家的大意和脑补挽救了东皇此刻的尴尬。
不过再害怕,东皇也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出于“职业操守”,东皇还是硬着头皮观察了一圈,只是视线自动略过了礼台上的断头残臂。
经过一圈观察,东皇凭着几次“见鬼”经历积攒下来的经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之前那股阴气也早就荡然无存了。
东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憋出一句“这里的阴气已经消失了”就词穷了。
看着柯总管期待他继续说下去的表情,干巴巴又说了一句,“我这里有张符,可以贴在附近,确保周围的安全。”
东皇说着往口袋摸,掏出一张符来。黄符是他早上为了探查柯家专门放在兜里的,皱皱巴巴的猛一看还以为是废纸,上面除了被摩擦压出来褶还有干了的水渍。
水渍是昨晚留下的,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把黄符从兜里拿出来的话,符上就不仅是水渍,而是直接变成废纸了。
东皇抻了抻黄符,心想还好压出来的褶没把上面的墨磨掉。
柯管家看着他手里的黄符,第一次对东皇的专业性产生了怀疑,天师都这么不拘小节的吗?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就有保镖跑过来,跟他说柯老在找他。
东皇见状,赶紧说:“我去贴符,一会儿再去别处看一看。你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管家听见柯嵘坤找他,也不敢耽误,冲东皇说了句“麻烦大师了”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管家走了,但是保镖和尸体还留在原地。东皇不想也不敢看再看礼台上一眼,找了离礼台稍微近一点的地方,想把符贴在桌子上。怕被风刮走,找了几张桌卡压在上面。
说是再去别处看一看,但是他对此没有丝毫头绪,根本不知道从何查起。
口袋里唯一的一张符被用掉了,剩下的在房间里,没有黄符傍身,东皇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点害怕的。
东皇战战兢兢绕着柯家走了一圈,生怕一不小心就有什么东西朝他扑过来。因为保镖的事,柯家上下的人好像都被禁止走动了,一路上没有看到一个人。柯家太大了,这一圈东皇就走了一个多小时。
快走完的全程的时候,东皇被口袋里巨大的震动音吓了一跳,差点儿叫出声来。
来电显示是柯老,东皇赶紧接了电话,说话的是柯管家,说请东皇过去一趟。
东皇拍了拍胸口,赶紧往回走。
大厅里也是静悄悄的,再没了昨晚和白天的热闹。
东皇进去就被人带到一楼的某个房间,应该是书房。房间里有柯嵘坤、柯大少还有柯管家在里面。
见到东皇,柯老赶紧招呼他坐下,对柯大少说:“行了,你先出去吧,去陪陪你妹妹。”
不料柯大少却并不想走,对柯老说:“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我陪。再说了,陪她也该是她那个未婚夫陪,哪里轮的到我。我还是留下陪你吧,柯业、柯廷一个在国外、一个在邻市,最早明天才能回来。万一今天晚上再出什么事怎么办,我陪着你也好放心。”
柯大少好像突然转性了,不过不管是东皇还是柯老都有点不适应。
柯老听完他说的话,没好气地说:“有你陪着我才要担心。”
不过也没说让他出去的话,默许了让他留下。
东皇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见柯老关切地说:“下午让大师受惊了。没有第一时间过问大师,实在是抱歉。”
柯嵘坤上来先对东皇表示了关心,还问他需不要稍作休息,或者先吃晚饭什么的。
东皇哪里敢答应,赶紧摇头说:“没事,不用,谢谢关心”。
柯老这才进入正题。
“请大师来,是想问一问,大师对下午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究竟是不是那东西在搞鬼?我听说大师刚才一直在外面,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没有?”
柯老一连串抛出几个问题,东皇听得认真,可惜一个都答不上来。
见他不说话,柯老还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随后便恍然大悟道:“莫非,大师是想再看一看尸体再做定论?”
“……”并没有好吗。东皇忍不住心里吐槽,嘴上却说:“不必麻烦了。就是……嗯……”
柯老见他一脸为难,忙问:“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就是验尸结果您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
“什么?”柯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特意重复了一遍,“验尸结果?”
柯老、柯大少均是一副诧异样子,把东皇看得一愣,心想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大师是说哪里的验尸结果?”柯老问道,表情有些古怪。
东皇也猜不准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犹豫地说道:“哪里的?就是警方的啊?”
不然,难道柯家除了私人医生还有私人法医吗?
这回柯老和柯大少表情都跟见了鬼一样,把东皇看得直发毛。
柯老可能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表情,对东皇说:“大师,我们没有报警。”
?!
这下轮到东皇“见了鬼”了。
柯大少在一旁一直都没发声,听了东皇“匪夷所思”的要求后实在忍不住了。
“大师,你没事吧?”柯大少现在看东皇就跟看骗子一样,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鄙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道士主动要求人报警的,你就不怕警察来了把你带走吗?”
“……”还真没想到这茬。
柯大少这一提醒,东皇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是多么敏感。警察一来,自己到时候肯定会被叫去录口供,还要配合调查搜房间什么的。那一口袋的黄符要是被发现了,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只能怪他思考方式过于“常人”了,平常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自然是报警,而不是隐瞒,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话虽如此,但是我现在并不能确定保镖的死是有鬼作祟,还是另有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在柯大少看来,这无非是东皇在狡辩。
柯大少还想说什么,不过被柯老一个眼神制止了。柯老虽然对东皇刚才“异于常人”的说法很是诧异,但东皇到底是解决了乔林盛女儿一事的人,颇得乔林盛信任,他多少都要给几分薄面,遂问道:“大师此话何讲?”
“虽然当时我察觉到了一股阴气,但是很快就消散了。我对老先生家里之前‘闹鬼’的事并不了解,从昨晚到傍晚,您所说的‘鬼’的气息并未出现过,所以不能确定这股阴气就是就是出自那只‘鬼’。况且……”
东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谁知道这究竟是鬼祸还是人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