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76、鸾镜·阳

　　“怎么又一个？简直是胡闹！”

　　柯老没头没脑的话，东皇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柯大少显然听明白了，知道柯老貌似是误会了什么，在他“酿成惨祸”之前，赶紧打断他，说：“爸，爸，人接回来了，这位就是东大师。”

　　柯大少说完，东皇都能猜到柯老是什么反应。果不其然，柯老的眼神瞬间变了，换上了一副吃惊的神色。
　　东皇被柯老上下一通打量，视线虽然有点儿扎眼，但是并没有多少不适的感觉，也是习惯成自然。
　　等柯大少说完话，就冲柯老礼貌的一笑，自我介绍说：“柯先生，你好，我是东皇。”

　　听到东皇的声音，柯老才确定这就是之前跟他通话的“东大师”。虽然被乔林盛提醒过，说东大师是青年才俊。电话里听到年轻的声音他也做好了准备，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东皇会这么年轻，这么……清秀。而且他不是天师道士专有的扮相，完全一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的样子，手里什么法器都没有，除了……一套西装？
　　不过柯老怎么说都是久经商场的人，吃惊也只是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很快敛去，挂上得体的笑，主动对东皇伸出手，“东大师你好，久仰大名。我是乔老哥的好友，柯嵘坤。”
　　柯嵘坤并没有说自己是柯家的主人，而是说是乔林盛的朋友，东皇听了顿时觉得有些亲切，赶紧伸手回握住他的手，回道：“不敢当，乔先生谬赞了。”

　　对自己刚才的误解，柯嵘坤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对东皇说：“大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客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大师不如先稍作休息。晚饭也马上就好，到时候再请大师赏光。”
　　东皇还没说话，旁边柯大少就主动提议，“我带他过去吧。”
　　他一开口，东皇蹭的往旁边迈了一步，站到刚才过来准备带他去客房的佣人一旁，对柯嵘坤说：“麻烦了，谢谢。”

　　东皇对柯大少的态度，柯嵘坤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不需要他多想也能猜到原因。看东皇上了楼，柯嵘坤才开口对柯大少说：“这是你乔伯伯介绍来的人，你给我放规矩点，不要招惹他。还有，前几天你带回来的那个人，从哪儿带来的送回哪儿去，明天就去办。”
　　柯大少从开始就嬉皮笑脸的，可听到柯嵘坤让他把人送走，立马拉下了脸，说：“爸，你至于吗。人我已经安置好了，保证他不会乱跑，更不会让他出现在你视线里，这还不行吗？”

　　见他还没个正型，柯嵘坤一阵恼火，冷声说道：“你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东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家里现在这个样子，你作为长子在家业上毫无建树，作为大哥对兄弟姐妹的事也全不上心，整天跟狐朋狗友花天酒地还……”
　　“行了爸！”柯嵘坤还没说完就被柯大少打断了，“隔三差五就要找个理由骂我一顿。不就是闹个鬼、订个婚嘛，多大点儿事。你看，大师也请来了，里里外外这花花草草也都摆上了，我还能干什么。你不能因为我是老大就处处难为我啊，又不是我要当这大哥的，再说了，我虽然是老大，但我一点儿好处也没比他们几个多拿，还净挨骂了，我凭什么啊。”
　　柯大少振振有词，说着还委屈上了，一顿说辞又把柯嵘坤气得够呛，望着柯大少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家里的佣人对柯家父子二人对话的场景貌似习以为常了，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早都有眼力见儿的退出了大厅。

　　话说东皇跟着佣人上了楼，这还是他第一回跟主人住在一起，之前两次住的都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独门独栋的地方。
　　城堡里的房间果然很大，一间房就有几十平的样子，装修也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不过这时候也没心思看这些，把西装放在沙发上之后就冲进了洗手间。发现洗手间也大得让人咋舌，而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东皇看了眼巨大的浴缸，果断选择了旁边的喷头。
　　走了一路，流了一身的汗，身体的燥热终于得到了缓解。
　　快速洗了个澡，穿上浴衣，东皇准备把满是汗渍的衣服洗洗再甩干，然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洗衣机。
　　看着连块肥皂都看不到的洗脸台，东皇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不过一想也是，这么大家业的柯家，那么多佣人，怎么可能在房间里放洗衣机这种东西呢。可惜明白过来为时已晚，一会儿就要去吃饭了，没衣服穿怎么办，难不成要穿那身西装？
　　貌似也只能这样了。没有肥皂洗衣液这种东西，东皇就地取材，用洗手液勉强洗了洗，然后使劲拧干。好在洗手间里有吹风机，东皇连自己的头发都没吹，穿着浴衣兢兢业业地吹衣服。

　　等衣服吹得半干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敲门。
　　鉴于自己衣衫不整，东皇只把门开了条缝，只露出脸，身子都缩在门后边。
　　敲门的是一名女佣，对东皇说：“先生你好，晚餐已经准备好。老爷说先生舟车劳顿，今天晚上就先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谈。想问先生是想在厅里用餐，还是在房间里用餐？”

　　对柯嵘坤的提议，东皇稍感意外。毕竟按照乔林盛之前的描述，柯家的状况已经很严重了，厉鬼作祟什么的，他还以为柯家人会非常着急。但是仅从刚进柯家，看柯老、柯大少还有柯家上下的状态，好像并没有那么严重。
　　是乔林盛夸大了部分事实，还是柯嵘坤碍于他的“身份”？东皇不得而知。
　　不过既然说了今晚没事，东皇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反正衣服还没干，正好在房间里吃了。

　　晚餐十分丰盛，东皇吃得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后，一看时间才刚刚九点。东皇把餐盘收拾好了放回到餐车上，然后推到了门外，等女佣过来可以直接收走。
　　东皇本来是想拉拉筋活动活动，顺便消化一下。然而浴衣束手束脚的，动作稍微一大就走光了，无奈只好作罢。

　　找了衣架把老板借给他的西装挂起来，东皇一边挂一边又感叹了一遍，老板年轻时候的身材怎么会跟他如此相像，说是一模一样也不过分。这是不是说明他以后也有长到一米八九的潜质？
　　挂好衣服东皇又去洗了个澡，收拾好之后这才躺倒床上，开始思考这回这单“任务”该怎么做。

　　虽然听乔林盛说柯家要结婚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婚礼当事人：柯家的老三——柯震。
　　事实上，柯家除了柯嵘坤、柯大少，柯老夫人还有柯家另外三个孩子他都没见过。
　　按理说，柯嵘坤看着为人不错，怎么会生出柯大少这样的孩子，而且据乔林盛说，柯家的四个孩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难道这种家庭关系是有钱人家的标配？
　　最关键的是，关于“厉鬼”，他目前一无所知。人们总说未知让人恐惧，虽然他就算知道了，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而且会照样恐惧。他现在已经不奢求这是一场虚惊了，只希望遇到的是没什么道行的小鬼，千万不要像前两次那样。一个是比鬼还可怕的人，一个是有千年道行的女厉鬼。
　　东皇翻身，叹了口气，心想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接受能力提高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东皇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衣服经过一夜已经干了，换好衣服出门。

　　下楼之后，柯家的佣人似乎没有料到东皇会这么早起来，说早饭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准备好。东皇摆手说不着急，说自己先去外面转一转。
　　出了城堡大门，日光下，柯家的样子比昨晚看得更加清楚，入眼就是望不到边际的大片草坪。从大门口到喷泉的主路立了一道道婚礼上常见的拱门，最近几道拱门还在装饰当中，拱门上扎满了玫瑰和缎带，看起来十分华丽。
　　东皇怕打扰了他们，出了门直向左拐，准备从左边走绕到城堡后面看看。

　　柯家的城堡比他想象当中还要大，说是城堡，现在看来柯家更像是庄园，不过对东皇来说城堡、庄园没什么区别。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绕到了后面，占地面积比前面更大，有个巨大花园，里面是有很多一人多高、修剪得十分漂亮的灌木墙，再后面是一幢幢独栋别墅，其他也没什么太值得注意的地方。
　　逛了一小圈，东皇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既不心慌气短，也没有背后发凉，跟在乔林盛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东皇摸了摸口袋里的黄符，准备去花园还有后面的别墅区转一转。

　　柯家见过东皇的人不多，再加上东皇“平民”的打扮，来往的佣人根本没把他往客人的身份上想，充其量以为他是过来帮忙的，不过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在两个年纪不大的女佣经过东皇的时候，他清楚的听见她们说了一句，“欸，刚才那个人你看见没？不会又是一个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儿熟悉，昨晚柯嵘坤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好像跟这个差不多，东皇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又一个”到底什么是。
　　女佣拐过一道灌木墙，根本没想到她们正在讨论的主人公在偷听，继续说：“大少爷真是胆大，上一个还没送走就又接来一个。我听小言姐说，那个人也是个男的，而且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样子，不知道大少爷把他怎么样了。”
　　“行了，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恶心了。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最近家里才发生了那么多怪事的。”另一个女佣打住了她了话头，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东皇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好像被误认为是柯家大少爷带来的那种人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柯大少之前还带了一个人回家，而且那个人是未成年人。联想到昨晚柯嵘坤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显然他对此是知情的，东皇觉得这个他以为还算不错的柯老，可能并不如他想象当中那么好。

　　“喂，你是谁？”
　　东皇正在“发呆”，没有注意周围的动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一个像是保镖的人。为什么说是“像是”，因为虽然他的打扮跟柯家其他保镖相同，全身上下一身黑，耳后戴着蓝牙耳机，但是长相却不同。柯老或者是柯家负责招募保镖的人或许是颜控，保镖长相都比较周正。而眼前这位却是一脸挂相，而且眼神略猥琐。
　　从见到东皇就开始上下打量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不会又是大少带来的美人儿吧。”

　　“……”这个人说话要比其他人直白多了。
　　而且又是“又”，东皇发现柯家上下好像对外来的人都有那方面的误解。

　　他不说话，保镖还以为他默认了，继续笑着说：“怎么不在房间里伺候大少，一大早就跑出来了？”
　　这话里的意思傻子都能听懂，东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好。
　　保镖好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说道：“哦，我知道了。大少爷这几天在忙，没时间陪你玩儿，之前的小美人儿他还没弄到手呢。你们呀，估计得再等几天，不过你要是实在等不了可以来找我，我来照顾你。”
　　眼见他说话越来越露骨，越来越下流，东皇觉得自己实在忍不住了。

　　保镖越说越兴奋，说着还想伸手碰东皇的脸，不过手刚伸到一半，却转而扶住了耳机，说：“什么？”
　　耳机那头有人在说话，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东皇，脸上挂着猥琐恶心的笑，边舔嘴唇边说：“我这边有点事就不去了。”

　　东皇被盯得直犯恶心，本来有些火气，也被他恶心的眼神浇灭了，只想赶紧走人。
　　保镖见他往后退立刻上手去拉他胳膊，不过没有拉住。
　　眼看东皇走远，保镖“啧”了一声，脸色也阴沉下来，不耐烦的对耳机那头的人吼道：“我说不去就不去。我是柯大少的保镖，想使唤我，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东皇都走远了还能清楚听到他说话，撇了撇嘴，心说，不愧是柯大少的保镖，两个人简直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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