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74、鸾镜·阳

　　那头乔林盛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说马上告诉好友，地址随后就发给他。
　　等电话挂了，东皇回过神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怎么就答应了！他可真的不会捉鬼啊！

　　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怎么着都得硬着头皮上了。只能寄希望于这次是虚惊一场，或者遇到的东西不是郗徽那样的。
　　符是一定要买的，只不过买多少张，用什么价格买是个问题。

　　上次他带了六张符过去，对付郗徽还不够塞牙缝的。那这次，二十张？还是五十张？
　　二十张……想到他老板一张五万卖给施道，东皇想想腿肚子就忍不住抽筋。二十张，那就是一百万。
　　他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不到两万块钱……连半张符都买不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东皇现在最担心的已经不是能不能对付鬼的问题了，而是怎么买到店里的符。

　　男人从进门就看到东皇趴在柜台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吃饭的时候更是把剥的鸡蛋壳塞到嘴里。
　　看着他反应过来，一脸菜色的把鸡蛋壳吐出来的样子，男人难得发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面对老板的发问，东皇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说没什么，男人就没再问。不过他不追不问的态度，倒是东皇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晚饭，东皇收拾完进了正厅。男人正在看书，脚边是在犯困打盹的白宣。

　　东皇靠着门，就这么看着正在看书的人。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热切，男人很快就从书里抬起头，“有事？”

　　东皇不自觉点点头。
　　“过来说。”

　　抬脚，坐到男人旁边的椅子上。
　　男人把书放下，等着东皇开口。

　　本来还略显局促的人，听见男人沉稳如磐石一般的声音，突然不那么紧张了。
　　“是这样的。我想再买几张店里的符。”东皇边说边看男人的反应。

　　然而他老板面部表情向来不丰富，东皇什么都没看出来，也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见他没回答，只好继续说道：“我知道上次的价格有点太低了，所以这回想问一下，一张多少合适。”

　　听到这儿，男人才明白原来东皇心神不宁了一晚上是在想符咒的事。
　　“不低。”他回答。

　　“怎么可能。”东皇不信，“施道他明明……”
　　“那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施道都乖乖掏钱，说明这符确实值那个价钱啊。
　　见他还是一副纠结又不信的样子，男人起身回了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堆东西。等他放到桌上，东皇一看。毛笔，空白的黄符、盛墨的碟子，这是……

　　在东皇的注视下，男人拿起一张黄符，平铺在了桌上。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符上，右手拿毛笔蘸饱了墨汁。
　　男人抬头，“要什么符？”
　　“啊？”东皇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桌上的一堆家伙上，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跟上次一样？”男人回想了一下上次东皇挑选的那几张符，问道。
　　“对。啊，不……”东皇下意识接了话，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提笔了。

　　笔走龙蛇间，只用了十几秒一张符就画成了。
　　东皇瞪着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直到眼睛酸痛。看着男人一双好看的手，一手扶纸，一手执笔，动作行云流水，更是连惊叹都忘了。

　　想到当初尤小笃在唐家画符，可以说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忘了怎么画不说，还差点画错了。几十张符，尤小笃画完用了好几个小时，到最后是大汗淋漓。哪像他老板这么轻松，跟画简笔画似的。或许，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吧。

　　男人最后以一勾收笔，把毛笔架在碟子上。东皇的视线最后也落在了碟子上，又落在了那一摞已经写好的黄符上。
　　东皇眨着眼回想了一下，刚才他老板这通操作，好像用了还不到五分钟吧。

　　抬头，就看见男人也在望着他。迎着男人的目光，东皇忍不住干笑了两声，主要还是因为他一时间有些闹不懂他老板来这一出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接受到了东皇的目光，男人淡定的答道：“这符不费事，也没那么值钱。”
　　东皇这才恍然，原来他老板突然开始画符竟然是因为他刚才的话。
　　看着被推到他面前的一摞黄符，感动和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慢慢在心中滋生。

　　东皇略带慌乱的点点头，对男人道谢。
　　小心翼翼的把那一摞市价上百万的黄符收起来，东皇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想要不要趁热打铁，把下周要请假的事也说了，免得还要再找一次时间。本来他打算的很好，买完符就说。可是黄符是他老板赠送的。拿人手短，他总不好一下子占别人两次便宜吧。

　　也不知道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还是因为其他，男人在东皇还在犹豫的时候，就替他把话说了。
　　“是不是还要请假？”

　　“啊？你怎么知道。”东皇说完就想打自己的嘴。
　　“猜的。”男人回答，“什么时候，还是周末？”

　　猜的……那倒是猜得挺准的。不过东皇觉得可能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了，买符的架势跟上次去乔林盛家的架势一样，其实也不难猜出来。
　　既然他老板知道他可能要去做什么了，他要不要把他这次要出去的事跟他说一说，或许还能让他出个主意。
　　这个想法，好像还挺靠谱的。

　　东皇觉得可行，点点头，暗地里给自己鼓了把劲儿，开口，“其实，我是想让第先生，给我一点建议，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扣着桌角，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万一，要是再遇到那东西，这符该怎么扔，有没有先后顺序？”
　　这种问题要是让尤小笃听见了，怕不是会立刻出来笑话他。不过作为完全外行的人，东皇现在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多傻。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听了自然也不会笑他，不过却是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告诉他“没有顺序之分。”
　　东皇的表情立马从期待变成了失望，想想也是，这又不是玩游戏，哪里用考虑出招先后顺序。

　　“我跟你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情，对面的人主动开口说要跟他一起过去。
　　这话不像是男人会说的话，东皇也是这么认为的。
　　强忍住点头答应的冲动，东皇狠心摇头拒绝了，“这不太好吧。”

　　本来白拿一堆符就够不好意思的了，要是还让人亲自出马，好像脸皮就太厚了点。虽然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在他老板面前都是小意思，但是他老板显然对捉鬼降妖这些活动不感兴趣，要不然也不会任开的符咒店生意冷清。
　　而且从他老板开了一间博物馆来看，他老板明显是想走学术派那一挂的，而不是实战派这一挂。
　　不过……东皇说完又转念一想，如果他老板再说一次要想跟他去的话，那他其实也不用这么坚持。

　　可惜，男人并没有看出东皇眼里微微期待的神情，听他拒绝之后，直接点点头，说了句，“好。”
　　“……”就真的不能客气一下吗？

　　想归想，男人没有坚持说跟他一起去，东皇也没有特别失落。拿了黄符，道了晚安，东皇回屋准备计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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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时间过得飞快，东皇头一次觉得守着空无一人的店并不是那么无聊，如果可以的话，他周末也想加班。
　　然而其他人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周五一大早，乔林盛就给东皇打了电话。跟东皇确认打了一下地址，并且又问了一遍他是不是真的不需要让人过去接他。
　　东皇可不想暴露自己的住址，确切说他不想暴露他老板的住址，毕竟他现在是寄人篱下，随便泄露主人家的隐私可不好。

　　乔林盛发给他的地址，他上次查过，又是在京市郊区，而且比乔家还要偏僻一点。
　　看到地图上红点方圆五里都没其他建筑，东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人都有这种毛病，放着市里那么多房子不住，偏偏要去郊区盖别墅。

　　乔林盛好友儿子的订婚典礼在周日举行，他需要周五晚上就赶过去。乔老爷子已经跟他朋友说好，免得他自己过去，保安不认识把他拦在外面尴尬。乔林盛虽然不能提前过去接应他，但是会在周日出席。
　　听乔林盛完全成竹在胸的勇气，东皇心里忍不住叹气。

　　收拾好东西，把黄符放在贴身口袋里，怕折坏了，东皇还专门找了密封袋装。
　　周五，男人下午四点就回来了。
　　东皇见他回来的早，把人叫住，交代了一下他不在的这两天，男人的伙食问题的解决方法。

　　“红烧肉我做好了，放冰箱里了。我是照着书做的，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口味。”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东皇现在已经会做不少菜式了，“你要是吃的话，拿出来热一热就行。”
　　“那个，第先生，虽然我的问题可能有点儿奇怪，但是我还是多嘴问一句，你知道怎么开火吗？”
　　没等男人反应，他就把人拽到厨房，指着阀门说：“这是阀门，开火之前要先开这个。开完这个之后，再拧这里开火……”
　　生怕老板饿肚子的员工，手把手地开展开火教学。

　　“会了吗？”说到最后，东皇转身，抬头望着男人，看见他点头了，这才放心了。

　　这回东皇打算轻装上阵，没背自己的包，就带着那二三十张符。因为是去参加订婚的，虽然不知道他最后能不能参加的了，但是东皇还是觉得穿得要稍微正式一点。然而时间太匆忙，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没什么钱，买不起正装。最后还是借了他老板以前的衣服，不过现在没有穿，他准备留到订婚宴的时候再穿，如果有机会的话。

　　“那我就走了，第先生你记得吃饭啊。”东皇对出来送自己的男人说道。
　　像是察觉到他心里的不安，男人直接说道：“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

　　这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直接打在了东皇惴惴不安的心上，有了男人的保证，就算真有鬼，他也不用怕。到时候只要他见势不妙，立马打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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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男人给他的信心加上他一路上给自己下的暗示，在夜色降临，人烟渐稀的郊区小路上，逐渐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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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或需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