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73、鸾镜·阳

　　东皇打电话的对象正是尤小笃。
　　自上次两人通过一次电话，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尤小笃接到东皇的电话明显非常兴奋，还没等东皇说话，自己就忍不住噼里啪啦说起来，“东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现在在哪儿？还在京市吗？还是回家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啊？最近跳过大神吗？东哥你说话啊？东哥你能听到吗？东哥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呀？喂？喂？！东哥！”

　　“……”听着尤小笃一口气都不带喘，连珠炮似的发问，东皇都替他憋得慌。忍住挂电话的冲动，趁他喘气的空档赶紧插话喊停，“停！别说了！”
　　尤小笃还算听话，听他一喊，立马闭上了嘴，“行，我不说了，东哥你说。”

　　听他冷静下来了，东皇使劲吸了口气，然后说：“我最近一直在京市，都挺好的，你呢？应该也挺不错的吧。”
　　“还行吧。就是有点儿无聊。”尤小笃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

　　语气转换的还挺快，东皇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是说你有师兄师姐吗？那么多人陪你还无聊？”
　　“才没有！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山上一下子回来了好多人，连在外面游历了好几年的师兄师姐都回来了。”尤小笃可算找到有人诉苦了，“不过他们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起来了，说是要闭关修炼，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所以人多也没用啊，一个两个全都去闭关了！”
　　尤小笃说着说着就抓狂了，“还有我师父，你是不知道。我师父个大骗子，言而无信，说好给我换电脑，结果又反悔了。不换电脑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想掐我网线！每天晚上十一点就断网，十一点啊！”

　　东皇满头黑线听着尤小笃对他师父的吐槽，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还是怎么听都觉得违和，在唐家被唐劲松和假道士们奉为真人的微徯道长会做掐网线这种事。一想到一位仙风道骨，白眉白须的道长，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拿着路由器威胁尤小笃再玩游戏就断网这画面，东皇就觉得一阵恶寒。

　　尤小笃吐槽了自己的师父，心情好了不少，这才想起来问东皇打电话的目的。
　　“东哥，那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啊？容纨的雕塑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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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要不是尤小笃提醒，他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没有，拍卖行还没给我打过电话。”东皇赶紧仔细想了想，好像最近确实没有接到过天彳的电话，应该也没有漏接过谁的电话。

　　“哦。”尤小笃也就是顺嘴一问，听东皇说没卖出去，也没再追问，叹了口气继续说：“在山上真的好没意思，要不是师父不让下山，我就过去找你了。”

　　“你师父不让你下山？”刚想开口说正事的人听到尤小笃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为什么？”
　　尤小笃没听见他略微着急的语气，不急不慢的回答，“不知道啊。就是突然不让下山了，不仅是我，天御山所有弟子都不让下山了。”

　　这情况，怎么跟施道家一样？东皇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东哥怎么了，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刚刚还在皱眉思索的人听到这话，好看的眼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我是想你来着，不过是想让你帮忙来着。”

　　“帮忙？”尤小笃一听东皇要找他帮忙，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帮什么忙？”
　　捉鬼的忙……东皇心说。但是尤小笃肯定是来不了了，他师兄师姐也不能下山，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认识的，道上的人？”

　　“啊？”
　　“最好在京市或者附近，而且现在有时间的。”东皇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尤小笃刚才还没听懂，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东哥你出事了？你不会又见鬼了吧？”
　　确实……见“过”了，还是有千年道行的厉鬼。

　　“不可能啊，开天眼的符都失效了你不可能看到啊。”尤小笃说完了，又马上反驳了自己，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着。

　　东皇怕他脑洞太大，赶紧把人的思绪拽回来，“我没事，就是有人家里好像有点儿情况，想找这方面的人看一看。”
　　听了他的解释，尤小笃不疑有他，完全没想有什么人会联系东皇这么一位跳大神的去找人“看情况”，“好吧。但是除了师兄师姐我好像没其他认识的人。要不我问问我师父？”

　　“会不会太麻烦了？”东皇虽然想问出一个人来，但是去打扰大师修行也不好吧。
　　“不麻烦，不麻烦。”听声音，尤小笃像是在边说边走，“我师父就在外面。”

　　紧接着，东皇听见耳边一阵风声，等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听见了尤小笃的喊声，“师父！”
　　“师父，问你个事儿呗？你认识的人有没有现在在京市的啊？”

　　东皇听他咋咋呼呼的声音，深深觉得微徯道长真的挺不容易的，一把年纪还要照顾尤小笃这么个小孩儿。这么大嗓门，他隔着电话都觉得耳朵疼。

　　那头的微徯道长很久没有说话，就在东皇以为他可能生气了的时候，听到一道冷硬的男声，“有事？”
　　这声音，虽然隔着电话，可是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年轻？
　　没错，就是年轻，就算他猜不出他到底有多年轻，但是绝不是五六十岁的人会有的声音。

　　不过没等他细想，就听尤小笃说：“诶呀，你就说有没有吧。”
　　“……”这态度，哪里像对师父，东皇回过神来就替尤小笃捏了一把冷汗。

　　“没有。”被尤小笃称作师父的人惜字如金，应该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脾气应该不错。不然换一个脾气稍微急一点的，尤小笃早就被打好几回了。

　　尤小笃可不知道东皇因为听到了他师父太过年轻的声音，遭受了什么冲击，听到微徯道长这么说，立马反驳，“怎么可能！你再仔细想想。”

　　“这几个月都没人会在外面，你就别瞎晃了。”男人像是听惯了尤小笃这么说话，也没恼，不过说出来的话都是尤小笃不爱听的，“出来做什么？作业做完了没有？上学期期末理综下降了十分，不是说让你下山一次，你就……”
　　“啊啊啊啊啊，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没想到师父竟然会扯到学习上，而且一说到学习，“失语症”都治好了，直接变身话痨，尤小笃赶紧把手机听筒捂住，一边喊一边跑了。

　　电话这头的东皇听完算是彻底呆住了，闹了半天，感情尤小笃还是高中生？

　　“东哥。”尤小笃跑远了，清了清嗓子，叫着电话那头的人。
　　“你先别说话。”东皇眨了眨眼，问：“刚才我应该没听错吧？你在上高中？还没成年？”

　　东哥果然听见了……尤小笃搔了搔头，想着该怎么跟东皇解释，不过听了东皇的三连问，赶紧回答，“成年了，成年了，妥妥的十八岁。”
　　“那我怎么听你师父说你在做理综卷子？”东皇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成年是成年了，但那是虚岁。”尤小笃嘿嘿笑着。
　　“……”东皇已经不想问他虚几岁了。

　　“咳，东哥刚才你也听到了吧，我师父说现在外面都没人，不过也不排除他是在骗我。”尤小笃自以为不动声色的转移着话题，“东哥你到底有什么事？要不然我下山去帮你？”

　　“不用了！”东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请未成年人来帮忙，出了事谁负责？不过他也不敢直说，用了比较委婉的话拒绝，“你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吧。”
　　十八岁虚岁，那尤小笃现在应该在上高三，准高考生……
　　“……”这回换尤小笃无语了。

　　“东哥你别听我师父瞎说，我学习成绩其实挺不错的。理综就算下降十分，我也考了两百六十多分，总成绩也是年纪前五十呢。”尤小笃试着说服东皇。
　　“那也不用了。”东皇没想到尤小笃还是个小学霸，不过，“这个时候难道你不该开学了吗？”
　　已经八月中下旬了，一般高中早就开学了，高三开学更是尤其早。尤小笃怎么还在山上？

　　“学校有事，今天放假。”尤小笃像是真的想去找东皇帮忙，“而且东哥你也知道，我这情况特殊嘛。有时候经常请假不去上课的，老师都习惯了。”
　　才怪。就凭刚才他师父对他学习的紧张劲儿，怎么可能让他随便缺课。东皇对尤小笃说的话反正是不怎么相信。
　　怕越说尤小笃想过来的心思越强烈，东皇不敢多说，只能尽量稳住他，“行了，办法我自己会想的，你就别操心了。等你放假了，或者过段时间我去找你，你现在就专心上课吧。”
　　得了东皇的口头承诺，尤小笃这才算是打消了逃学的念头，答应东皇好好学习，等下次月考结束就一块聚一聚。

　　挂断电话，东皇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把人劝住了。但是，找尤小笃帮忙这件事是彻底没戏了。而如果微徯道长的话是真的，出于什么原因，天师道士这几个月都不会在外面走动，那乔林盛朋友家……

　　东皇握着电话的手松了又紧，难道，真的要让他过去？
　　他实在不想去，可是如果乔林盛朋友一家真的有情况，而他们又找不到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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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皇还在犹豫，不过没等他考虑清楚，乔林盛的第二通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婚礼提前到了下个周日。据说是乔老爷子老友的儿子、女儿强行更改的，他老友被这几个不孝儿女气得差点儿住院。
　　只听了乔林盛的描述，东皇就觉得他朋友这几个孩子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顿时觉得老人家实在可怜。
　　在乔林盛又一波感情攻势下，东皇脑子一热，就这么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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