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67、鸾镜·阴

　　晚上吃完饭，东皇回房间拿了趟银行卡就直奔银行自助取款机。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东皇忍不住喊了声，“我去……”
　　重新按了返回→查询余额，发现00000前面的数字从1变成了3，也就是说现在这张唐劲松给他的卡里余额有三十万，其中二十万是乔林盛给的。
　　东皇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咽了咽口水，觉得京市的有钱未免也太多了点，随便一出手就是十几二十万。心里不免感叹——天师赚钱比跳大神容易多了。
　　他和他爸累死累活跳一次神也就千八百块钱，在这儿被迫当了一回天师，什么都没干就赚了二十万。不过话说回来，以他这一个多月的经历来看，正经天师也不是那么好的。万一遇到真的鬼，没两把刷子还真应付不过去。就比如尤小笃和施道，在水鬼和郗徽面前全都是半吊子，要不是运气好，哪次都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这二十万……
　　东皇盯着几个零看了好半天，直到屏幕右上角的倒数计时都已经数到5了才回过神来，点了返回、退卡。大晚上的，他可不敢一个人揣着二十万在大街上走，这不是找偷呢嘛。
　　刚要回身，结果摸到兜里还放着一张卡，他拍了拍头——对呀，转账！
　　把十万块转到自己卡里，然后再把那张二十万的卡再给男人不就行了？东皇觉得自己还挺机智的，然后发现，ATM机一次性转不了那么多。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只能说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他以前根本不知道这卡还是有这种限额的。
　　没办法，东皇只能攥着两张卡原路返回，准备抽周末的时间去柜台上办理。

　　……

　　第二天，他老板终于要去上班了，东皇也要继续担起送饭的任务。
　　中午十一点一过，他就回了后院，进了厨房开始做饭。十一点半的时候准时出发，去观山海。

　　明明只是几天不见，但是再看见观山海，东皇竟然有种隔了好久的感觉，估计是因为在乔家的那两天太度日如年了。
　　照例跟检票员打了招呼，看见东皇过来，他们表情也挺高兴的，唠了几句家常之后就把人放进去了。

　　男人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需要穿过大半个场馆才能到。经过不死树，东皇看了一眼，依旧一派生机的样子。
　　在从1区穿到2区的时候，东皇眼尖的发现之前一直摆着一个小葫芦的地方突然多了一件展品，而这件展品看起来非常眼熟，在不久前他还见过。
　　忍不住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它——那面鸾镜。

　　男人怎么把它放到这儿来了？鸾镜的镜面已经碎了，应该是那晚他拿着黄符贴过去，然后被郗徽摔碎的。此时它安安静静的待在展示台上，看样子就是一面普通的被摔碎的铜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想象不到它竟然是冥界可以用来招鬼的东西。
　　这面铜镜是男人交代他从乔家带出来的，他以为男人让他带出来是为了交给什么大师去销毁的。但是后来鉴于知道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大师，所以他以为是男人负责把销毁的。然而现在看来，他老板并没有这种打算，而是把它放在了博物馆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另有打算？还是单纯为了给博物馆多一件展览品？

　　这一琢磨就琢磨了小五分钟，直到他透过玻璃看到自己手上还拿着东西，东皇才想起来自己是过来送饭的。也不管鸾镜为什么会被摆到这儿了，急匆匆地往男人办公室跑。
　　幸好也就比平时完了五分钟，放下饭盒，东皇细心的帮他摆上。本来想问一下鸾镜的事，但是想了想觉得问了也没有必要。看男人洗完手坐下来吃，他就离开了。
　　下公交之后，他本来想去趟银行来着，但是发现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没带，只好作罢。

　　下午，东皇照旧坐在柜台后面，这回没研究食谱，而是拿了本书看打发时间。书是从男人观山海的办公室里拿的，从一排书架上好不容易找了几本正常排版的书，而是还是简体字。虽然内容不是他很感兴趣的，但是好在还能读下去。
　　腿上坐着白宣，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在打瞌睡。

　　屋子里非常安静，除了翻书的声和呼吸声没有别的声音。
　　但是这份午后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店里连接门口的铃铛第一次响起来，东皇被叮叮当当的声音吓了一跳，坐在他腿上的白宣因为他的动作险些掉下去。嗷嗷叫了两声，扭着小屁股在他腿上重新找好了位置，趴好。

　　这个铃只有外人来了会按，通常外人指的就是客人。东皇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哪里还敢坐着，赶紧把白宣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自己则站着，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等着第一位客人进来。
　　看到门口的一道身影，还离着老远，东皇就喊道：“欢迎光……”

　　“是你？”
　　“是你？”

　　屋里屋外异口同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东皇前几天在乔家刚刚见过面的人——施道。

　　施道拿着手机，备忘录开着，上面有一长串字，写的是这里的地址。
　　见到东皇，他的震惊程度仅亚于知道附在乔雅身上的人是一千多年前的郗徽。

　　这家店是他朋友介绍给他的，说是这里卖的符比外面很多有道行的人写的符灵力都要强，而且使用方法非常简单，连咒都不用念，堪称“傻瓜操作，王者效果”。那晚他亲自试验过，效果确实不错。如果不是因为那面鸾镜，郗徽能不能挡住他三道符都难说。
　　所以离开乔家之后，他在京市转了两天，准备在离开前到朋友给的店的地址，多买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角色。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说完“是你”之后，两个人同时都不说话了。施道站在门外也没有进来，东皇站在屋里柜台后面，看着他站在后面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东皇先开了口，把之前没有说过的话说完，“欢迎光临，请进吧。”

　　施道眼珠一转，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店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个男人。也就是说，那些符咒就是出自男人之手，他究竟有多强的灵力？
　　双脚一抬迈过了门槛，眼睛立刻被屋里的摆设吸引了。离他几步远的柜台里摆着各种符咒，大概有几十种。东皇身后那一面墙摆满了柜子，目测也有上百种。
　　柜子是能隔绝灵气的，所以他没有感觉到里面的气息。但是柜台上摆着的符咒无一例外，都充斥着丰沛的灵气。

　　施道眼睛看得都有些发直了，这么多符，对天师来说，就相当于拥有一个大型“军火库”了，遇到什么道行的鬼怪邪祟不能对付？
　　好不容易把视线从那些符咒上收回来，施道望着东皇，露出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好久不见。”
　　东皇对他这副样子已经免疫了，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还是回答了一句，“还行吧。”

　　施道假装没有听出他语气中带的敷衍，笑容不减继续说道：“这家店是你的？”
　　东皇摇头，“是要买什么吗？”

　　“是啊，没想到遇到了老熟人。”施道一副哥俩好的语气，“都这么熟了，一会儿不给打个折吗？”
　　“……”东皇有些无语，“不好意思，小本买卖，不打折也不讲价。”

　　施道听了撇撇嘴，“咱们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了，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东皇听着施道一个劲儿扯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他们关系有多好似的，心里忍不住有点儿烦躁。
　　结果施道眼力见儿跟突然消失了似的，完全无视东皇难看到不行的脸色，自顾自说道：“如果你是因为我在乔家说的那些话生气，大可不必。有好些话其实就是在开玩笑，就比如我跟郗徽说你穿女装比她漂亮，说你靠出卖色相赚钱这种话。”
　　“……”施道说这话完全是在火上浇油，东皇听了头上的火噌噌往上冒。
　　趴在椅子上的白宣突然睁开了眼，抬起小脑袋望着施道，嘴里叫了一声。不过谁都没听到，施道只感觉到了一瞬间有一股视线在盯着他，浑身麻了几秒钟。

　　在东皇马上就要发火的时候，施道的眼力见儿又回来了，又装回了之前那副人五人六的样子，“别在意啊，刚才我说的也是玩笑。你在这儿我肯定要给你面子，怎么会让你打折呢，这不耽误你工作吗？”
　　听了他这话，东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这样吧，你把这几张，这张还有这张都给我拿出来。”
　　东皇见他收起话头，低头开始挑符咒。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跟着施道的手指，把他挑的符一一拿了出来。
　　看着手上越堆越多的符咒，东皇心想一下子买这么多也不知道用不用的了。而且他手上拿着的这沓符咒，少说也有四五十张，一张一千就是四五万，果然有钱的天师花钱都这么大手大脚。
　　东皇可不会提醒他买多了，他来店里快一个月了，这才来了第一位客人，虽然这位客人有点儿不尽如人意。但是为了店里的生意还有他的业绩，他当然希望施道买的越多越好。

　　“行了，暂时就这些吧。”施道在挑了近七十张符后才停下。
　　东皇点了点头，结果没点几下，他就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还不知道这些符究竟多少钱？之前的一千是他自以为的价格，但是卖给施道总不能也用这个价格吧。
　　他想了想，佯装不经意的对施道说：“我去后面拿个袋子装一下。”
　　说完不等施道反应，就去了后面。离开之前还把白宣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了柜台上面，说了句，“乖乖看家。”

　　拨通了男人的电话，东皇赶紧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紧接着就给男人道歉，毕竟做收银员连店里商品的价格都不知道算是重大失职了。当然，眼下要解决的事就是这些符该怎么收钱。
　　要是少的话，他还能一张一张念给男人听，然后算价格。但是施道一下子买了近七十张，他一张一张念下去估计就得念半个小时，这肯定不行。
　　就在东皇着急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男人突然说了一句让东皇目瞪口呆的话。

　　只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那就不卖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