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68、鸾镜·阴

　　东皇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叫——那就不卖了？
　　他“啊”了一声，就听电话那头的人说：“嗯，不卖了。”

　　“为什么啊？”东皇不解，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一沓黄符，“他买了有六七十张呢。”
　　按照他知道的店里的经营状况，三个多星期，除了他那天自产自销了一笔总共五千块，其他时间没有一分钱进账。今天施道一口气买这么多张，明显是比笔大生意，他不明白他老板为什么不卖给他。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就五万块一张。”
　　“什么？”

　　……

　　施道在他进去之后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继续打量着这家规模看上去不大，但是藏货非常多的店。不过看了没多一会儿，就听见了东那一声怪叫，也不知道怎么了，听着跟被狗咬了似的。
　　他“啧”了一声，摇摇头，望着站在柜台上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白宣，“谁咬了他？你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对了，你是公狗还是母狗啊？”
　　施道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对白宣“耍流氓”了。
　　不过手刚伸到一半东皇就出来了，脸上带着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望着施道的眼神有些怪异。

　　施道扭过头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总觉得这表情里有股不怀好意的意思。
　　白宣看着已经伸到它眼见的魔爪，歪了歪小脑袋，伸爪。
　　然后整间屋子都回荡起了施道的哀嚎声。

　　随着施道“啊”的一声，东皇脸上表情顿时变了，赶紧走过去，一脸焦急地说道：“没事吧？”
　　“喂，被抓的是我。你不问我，问狗？”施道眼看着东皇走过来，把柜台上的狗抱到了怀里嘘寒问暖的，简直被气笑了，捂着手阴恻恻地说道，“还有，那狗身上干净吗？别把我的符弄脏了！”
　　东皇其实出来打眼就看见施道对白宣意图不轨了，伸着爪子不知道要最白宣做什么，被咬一点儿都不无辜。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白宣的小爪子竟然还挺锋利？能在施道手背上划上三道抓痕。

　　施道一开口，东皇忍住没翻白眼，“哦”了一声。
　　然后施道就看见东皇把符放在柜台上。
　　“……”

　　东皇捏了捏白宣的小肉爪，就是普通小奶狗的爪子，并不是那么锋利，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施道划伤的。白宣乖乖任东皇摆弄，时不时奶声奶气嗷嗷叫两声。
　　施道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场面，心里一阵窝火，但是想着这是男人的地盘，生生把火压下了，皮笑肉不笑地对东皇说道：“麻烦先把账给我算了行吗？我这儿还等着去打狂犬疫苗呢。”

　　东皇抽空又瞅了一眼施道手背上的抓痕，“那倒不至于，没那么严重。”
　　见他要算账，东皇这才想起来正事，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黄符，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我们店里的符都是统一售价。”
　　施道正等他接着往下说，就看见东皇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五”。

　　“五千？”施道想了想，觉得这个价钱还算合理，边掏手机边说，“能微信转账吧？”
　　“呃……不是五千。”

　　施道刚掏出手机来，连微信都还没打开就听见东皇在那儿说了一句，“不是五千，那是多少？你别告诉我是五万啊。”
　　然后东皇不负众望的点了点头。

　　“你他……你开玩笑呐？”
　　“当然没有。”东皇否认，不过语气多多少少有点儿虚。

　　他一发虚，施道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冷笑了一声，“你玩儿我呐？就因为我再乔家说了你几句？都是男人还这么计较，刚才我没跟你道歉吗？”
　　东皇想反驳却莫名有点儿理亏，只能说：“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没想计较。就算计较，也是一码归一码，这店不是我开的，价格是老板定的，我就是一打工的，做不了主。”

　　“你老板说一张就卖五万？”施道说着指着柜台上符说，“那还是挺亏的。这镇宅符都卖到五万了，驱邪、镇鬼符怎么说也得卖十万吧。”
　　“……”东皇哪里听不出他这是在反讽，但是男人都说五万一张了，他也做不了主，只能耸耸肩，“没办法，价格就是这样。”

　　施道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然后说：“行了，别闹了，到底多少钱赶快说。”
　　东皇心说，谁闹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无聊。正准备说话，就听施道接着说：“我又不是不知道多少钱，前几天在乔家用的那几张符就是我朋友从这儿买的，你要是还想跟我说一张五万，我这就打电话给他，让他说说。”

　　东皇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施道那晚在乔家用的那几张符竟然是他们店里的，这不是巧了嘛。
　　见东皇不说话了，施道还以为自己猜准了，正要乘胜追击，突然看见东皇表情变了，望着门外一脸“得救了”的样子。跟着回头一看，结果就看到了这家店的主人。
　　虽然那晚他并没有看清楚男人的脸，但是仅从气势上也能一眼认出来。看到男人的脸，施道下意识的呼吸一滞，还仿佛听见了自己抽气的声音。眼前的男人，俊美的可怕。虽然留着一头长发却并不显邪气，只有一种隐隐的张狂霸道的感觉。男人此刻面无表情，被那么一双冰冷异常的眼神盯着，施道心脏忍不住地发颤。

　　男人进来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只对东皇点了点头。
　　东皇可不知道施道此时内心受了多大冲击，看见男人回来只觉得救星来了，赶紧从后台后面出去把男人手上的饭盒拿过来，然后冲他使了使眼色。眼神在施道和柜台上的符来回走了两遍，确定男人看懂了才收回视线，抱着白宣和饭盒退居二线。

　　男人这才看了一眼施道，就说了两个字——“五万。”
　　听到男人的声音，施道这才回过神来，想都没想就说了句：“好。”

　　“……”
　　东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要被惊掉了。刚才跟他在这儿掰扯了半天，结果他老板就说了两个字他就同意了？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不过他同样看见施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盯着柜台上那一沓黄符，眼神闪烁，几次欲言又止。
　　东皇心想他不会是后悔了吧。转念想想也是，一张符五万，这里有六十多张，加起来就是……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东皇算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着三百万怎么说都不算一笔小数字，施道就算平时再喜欢装逼也不至于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吧。
　　没想到施道还真硬着头皮接下来了，东皇只看见他眼睛使劲一闭一睁，跟要赴死似的。没对男人说，而是对他说：“把卡号给我。”
　　施道刚才的确是有想死的心思，倒不是付不起钱。
　　他接活儿从来都是六位数起步，就说这次在乔家他就拿了五十万。所以三百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从来不攒钱。前天那五十万，他在这两天已经在京市的各大娱乐场所花了个精光，现在手上是一分钱都没有。找家里要是肯定不行的，他在外面买符这种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去拿卡。”男人对站在一旁皱着眉，满脸写着“难以理解”的人说道。
　　听见男人让他去拿卡，东皇赶紧点头答应了。

　　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还没问卡在哪儿，掏出电话来给男人打了个电话。
　　然后在前屋的施道就看见男人淡定地接起了电话，用一种虽然冰冷，但又不是那么冰冷的语气说：“拿你的就行……没事……就先用你的。”
　　“……”傻子都能听出来俩人在说什么吧。

　　施道看见男人挂了电话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有心理活动也不敢表现出来。趁东皇出来之前，他赶紧用微信跟平时一起玩儿的哥们儿说，让他一会儿给一个账户打三百三十五万过去。
　　他哥们儿也是有钱人，平时没少跟施道一起逛夜店泡妞。施道找他要钱的时候，他还以为他是被哪个小美人儿迷住了。在微信里还说：哪个狐狸精把四少迷住了？
　　施道回了一句：滚。

　　东皇回来的时候，施道正好跟他哥们儿碰完头。
　　有了钱，施道的底气顿时就回来了，不过他也不敢嚣张，毕竟男人就在他旁边。他把手一张，对东皇说：“拿来吧。”

　　东皇没有立刻把卡交过去，先用询问的眼神望了一眼他老板——真的要用我的卡啊？
　　见男人点点头，这才任命把卡递给施道。

　　施道把卡号发给了他哥们儿，三分钟后收到了“OK”的消息，在施道的要求下又截了张图出来，把截图给东皇看了一眼，说：“已经转过去了，一会儿就能收到转账通知了。”
　　东皇默默想了想，这张卡是唐劲松给他的那张，好像并没有跟他的手机绑定，所以短信肯定是收不到的。
　　没有人说话，气氛莫名有些尴尬下来。

　　此时，男人见事情解决，没多说话，更没理施道这个刚在店里消费了三百多万的客人。抬脚就往后院走，走之前还对东皇说了一句，“关门吧。”
　　“……”

　　“呃，不好意思啊，刚刚我们老板说要关门了。”东皇愣了一下，默默开口道。
　　“我耳朵没聋。”这逐客令还能下得再直白一点吗？

　　“那慢走，不送？”东皇看着施道臭得发黑的脸试探地说道，尽量对刚给店里贡献了一笔巨款的客人态度好点儿，“欢迎下次光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