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65、鸾镜·阴

　　“什么？”东皇没有听清楚，下意识反问回去。
　　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配上稍有疑惑的神情，男人垂下眼皮，“没事。”
　　对上他更加困惑的目光，男人说道：“你不需要道歉。这本来就是你的休息时间，你做什么都是个人自由。”

　　东皇见男人依旧这么“大方”，心里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不过既然男人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纠结，显得矫情兮兮的。
　　“不过……”东皇的心刚放下去，就听见男人说了这句，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上来。
　　“不过，既然你只是跳大神的，不是天师，也不懂术法。以后这种事，最好不要掺和进去。否则，那些符虽然力量很强，但是难免会有意外发生。到时候，恐怕你会有性命之忧。”

　　听起来后果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不过东皇通过昨晚的亲身经历，觉得这话说的其实并不算夸张。毕竟如果昨晚不是男人及时赶到，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真被郗徽杀了也说不定。所以，男人说完之后，他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还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做这种事。

　　“那，郗徽呢？”跟男人把话说清楚，主要是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因为这事被开除之后，东皇明显放松下来，坐在了刚才还不敢坐的椅子上，问起了郗徽的事。
　　没想到坐下之后一侧头，就看到男人正在望着他。笑容立刻僵住了——怎么了，他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吗？
　　就在和男人尴尬的对视过程中，东皇大脑在飞速旋转，想着该说点儿什么才能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这时，他听到男人开口说：“郗徽为了在阳间行走，附在凡人身上。用鸾镜招鬼，意图害人的性命。”

　　东皇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男人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但是其实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郗徽怕是已经不在了。
　　男人看他瞬间有些低沉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至于东皇脸上为什么会出现类似失落的表情，他也能猜到。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道：“她说到底还是活在天道下的人，即便成了鬼，也逃脱不了定数的安排。强行逆天改命，注定会毁于定数之下。”

　　东皇没想到男人会开口“安慰”自己，他的确是有点儿失落，但是原因却不是男人猜测的那样。郗徽的故事听起来虽然是很可怜，他也同情她生前的遭遇。但是就像男人之前和这次说的，即便最后她没有害死过任何一个人，但是对乔雅身体的伤害，对乔老夫妇精神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不能因为她生前可怜，就原谅她死后做下的恶。既然已经成了鬼，要么就该乖乖去投胎轮回，要么就在鬼该待的地方待着，出来害人就要付出代价。
　　他失落主要是因为，郗徽一消失，意味着很多谜团就算是彻底没办法解开了。

　　看到他眼皮下滴溜乱转的眼睛，不消多想就明白了他的第二层意思，男人端起茶杯，没有在意在就凉透了的茶水。把杯子放下的时候，东皇还是那副表情，男人想了想，开口，“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告诉你。”
　　“真的？”起初东皇还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他老板可是向来不会说应付的话的。所以疑问过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明朗起来。

　　“那，郗徽说的关于她生前的那些事，是真的吗？”得到男人的肯定之后，东皇开始提问，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
　　“不知道。”
　　“……”
　　东皇觉得他老板的态度很有问题，说好的什么都告诉他，结果第一个问题就说不知道。
　　男人见他一脸震惊又手上的表情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解释道：“我没问。如果你想相信的话，就可以相信。”
　　“但我不是不知道该不该信嘛。”东皇一脸纠结。
　　“那就相信历史。”男人说得很果断。

　　“可人们都说，历史是胜利者写出来的。”东皇搔搔下巴，“这话中二是中二了点儿，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谁能保证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呢？”
　　男人没去想“中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只觉得东皇问的这个问题很……可爱，“可最先说出这种话，最喜欢说这种话的，难道不是与胜利者对立的失败者吗？而且，你上课难道没有学过‘历史虚无主义’吗？”
　　“……”

　　东皇还在琢磨历史真假的事，就听男人竟然跟他开起了“玩笑”，扯到了什么历史虚无主义，瞬间就被雷到了，总觉得画风有点儿不对了。明明他们在探讨鬼神这种不怎么科学的事，怎么突然扯到了科学理论。
　　虽然男人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为了不跑偏，东皇还是赶紧撤回了这个话题，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换了个问题继续问道：“那她是怎么附身到乔雅身上的？是因为那面铜镜吗？”

　　男人点点头，“也并不全是，她最初其实是附在一支金钗上面。金钗是她生前佩戴的饰物，通过盗墓人的手，几经辗转到了那家古董店，最后被乔雅买去了。”
　　“阴镜是冥界和阳界的一个通道，任何鬼怪都能不受限制和伤害地通过阴镜从冥界来到阳界。”
　　东皇恍然，怪不得昨晚那些鬼跟不要钱似的从镜子里面往外冒，感情那铜镜本来就是一扇门，可是，“这阴镜是谁都可以驱使的吗？”
　　那这镜子的危险系数也太高了吧，随便一只鬼，只要拿到就能招一帮子鬼过来害人。

　　男人摇头，“阴镜只有一面，由冥界之主看管，本不该出现在人间。”
　　那它是怎么流落到这里来，还被乔雅买到？东皇心里疑问，但是他估计这个问题估计男人也不知道答案，所以就没有问出口，继续听男人解释。
　　“能使用阴镜的只有冥界之主和……其他任何人或鬼走没办法驱使。”

　　那他看昨晚郗徽用得还挺顺手的，是男人资料有误，还是铜镜出了bug？东皇没有注意到男人快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思考了两秒，私心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点。
　　“那她是怎么？”

　　“应该是阴镜上的‘封印’受到阳界的影响，导致出现错乱，这才让她有机可乘。”
　　果然是铜镜出现了bug，看来这冥界的东西也不怎么靠谱。

　　……

　　东皇接连问了几个问题，男人都耐心一一作答了，总算是把郗徽、阴镜和乔家发生的这些事捋顺清楚了。
　　问完了郗徽的事，东皇心里堆积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半，还有一半，自然是关于他眼前这个男人的。

　　东皇犹豫再三，想是就此打住，还是继续问下去。看他老板脸上并没有不耐烦的神色，最后咬咬牙，想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还是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乔家的？”

　　……

作者有话说

　　待修改